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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明天下午五点十七分,我会死 许棠盯着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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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棠盯着死亡证明最后那行字。
——因裴时序而死。
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做了一个非常符合现代人习惯的决定。
先拍照。
第一张有点糊。
她低头检查。
删掉。
重新拍。
第二张清晰得过分。
姓名。
证件编号。
签发机构。
死亡时间。
连右下角那个鲜红的章都拍得很完整。
许棠把手机放下。
店里安静得只剩空调送风的声音。
一根绑在出风口上的白色塑料条轻轻晃着。
一下。
一下。
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那里呼吸。
电话还没挂。
裴时序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刚才什么声音?”
许棠低头看纸。
“柜子。”
“什么柜子?”
“一个比较没有边界感的柜子。”
裴时序沉默了一秒。
“许棠。”
“在。”
“你看见了什么?”
他的声音不高。
却和刚才不太一样。
之前隔着卷帘门说话时,他给人的感觉是冷。
现在则更像一根被拉紧的线。
许棠拿起死亡证明。
纸张有一点硬。
摸起来和普通医院打印文件没有任何区别。
她甚至下意识闻了一下。
没什么怪味。
很好。
死得很正规。
“你方便发一下身份证照片吗?”
电话那边停住。
“为什么?”
“核验凶手身份。”
“……”
“主要怕冤枉同名同姓群众。”
“你到底看见什么了?”
许棠靠到椅背上。
“你这个人很没耐心。”
“我刚认识你不到一小时。”
“已经开始批评性格了?”
“不是批评。”
“那是?”
“判断。”
许棠轻轻笑了一声。
“职业病又犯了?”
“可能。”
“建议挂号。”
那边没接她这句。
许棠也没再绕。
“死亡证明。”
电话另一头静了。
不是普通意义上的没声音。
而是连呼吸都像短暂地停了一下。
许棠把证明翻过来。
背面空白。
“我的。”
她补充。
“死亡时间,明天下午五点十七。”
“原因?”
许棠看着最后一栏。
“你。”
这回足足安静了三秒。
许棠抬眉。
“裴先生。”
“嗯。”
“你要不要先发表一下获奖感言?”
“拍给我。”
“就这?”
“先发。”
语气一下变得很利落。
许棠也不再开玩笑。
把照片发过去。
十秒。
二十秒。
电话那边没有声音。
许棠拿起柜台旁那本黑色笔记。
封皮边角已经被磨白。
上面贴着她自己打印的小标签。
《明日柜记录》。
翻开。
前六百多页没有一句废话。
全是时间、物品、失主、遗失方式。
像有人执意要把所有荒诞都压成规整表格。
她翻到新页。
写:
【第620天。】
【00:07,男士戒指。】
【疑似V&R“时差”系列。】
【尚未量产。】
她笔尖顿住。
又写。
【内圈刻字:许棠。】
这一行怎么看都很不专业。
甚至有点像恋爱脑突然闯进实验记录。
许棠盯了两秒。
忍了。
继续。
【01:52,柜门第二次开启。】
写到“第二次”时,她笔尖明显重了一点。
六百一十九天。
每天一次。
从没破例。
今天第一次。
她往下写:
【物品:死亡证明。】
【死亡时间:明日17:17。】
【死亡原因:因裴时序而死。】
最后那个句号落下。
电话里终于响起声音。
“签发单位有问题。”
许棠放下笔。
“你这么快?”
“南城市第九医学中心。”
“怎么?”
“目前不存在。”
许棠一顿。
“查无此院?”
“南城现在只有八家市属综合医学中心。”
她拿起那张纸。
红章上确实清清楚楚写着:
南城市第九医学中心。
“第九家呢?”
“昨天通过规划公示。”
许棠没说话。
“预计工期二十四个月。”
空气一下静了。
许棠低头。
用指腹轻轻蹭了一下那个红章。
没有掉色。
印章还有很细的压痕。
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她慢慢道:
“所以。”
“七个月以后才上市的戒指,今晚出现了。”
“对。”
“至少两年后才会存在的医学中心,给我开了一张明天的死亡证明。”
“对。”
许棠抬起眼。
“这时间线多少有点不尊重人类文明。”
裴时序没有笑。
“你不害怕?”
这句话问得很突然。
许棠手指停了停。
她没有马上说话。
窗外正好有车经过。
一道车灯从卷帘门缝里扫进来。
从她脚边一路掠过铁柜。
又消失。
店里重新变暗。
“怕。”
她最后说。
声音很轻。
这次没有装。
电话那边安静下来。
许棠垂眼。
用拇指蹭着笔记本已经起毛的边角。
“不过怕这个东西比较费时间。”
她说。
“我现在时间不多。”
裴时序大概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隔了两秒。
“你一直这样?”
“哪样?”
“出事先开玩笑。”
许棠想了想。
“主要是哭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
“笑还能节约纸巾。”
裴时序:“……”
许棠嘴角弯了一下。
很快又收住。
她其实不是不害怕。
只是十六年前就明白了。
人真正怕到极点的时候,反而不会尖叫。
只会想做点具体的事。
关门。
拍照。
记日期。
核对名字。
确认最后见过她的人是谁。
那年许明秋失踪时,她十二岁。
现在她二十八。
有些习惯拖久了,就不像伤。
像性格。
“死亡证明本身可能是假的。”
裴时序说。
许棠回过神。
“我也这么想。”
“但里面的信息未必全假。”
“比如时间?”
“比如它想让你相信的关系。”
许棠手里的笔停住。
“什么意思?”
裴时序的语速很稳。
“从今晚开始,你收到婚戒。”
“我们同时收到结婚照。”
“然后你收到一份死亡证明。”
“最后一句是因我而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每一样东西,都在强调我们之间存在某种关系。”
许棠看向桌上那张未来结婚照。
照片里的裴时序站在她旁边。
比今晚本人少了一点疏离感。
嘴角还有很浅的笑。
但那张脸仍然很有辨识度。
眉骨高。
眼窝深。
左眉尾那道很淡的疤在照片里都能看见。
许棠之前没认真想。
现在再看,照片里的自己挽着他。
距离很近。
完全不像刚认识七个月的人。
更像已经习惯了。
许棠眯了眯眼。
“它在给我们安排身份。”
“对。”
“夫妻。”
“嗯。”
“凶手和死者。”
“嗯。”
许棠忽然笑了一下。
“这关系发展速度比相亲机构专业。”
裴时序:“重点不是这个。”
“我知道。”
她把照片翻过来。
“重点是有人在试图让我接受一个结论。”
“什么?”
“你很重要。”
裴时序没说话。
许棠继续。
“重要到我的未来婚姻是你。”
“死亡也是你。”
她抬眼。
“这比单纯告诉我‘裴时序很危险’有效得多。”
“所以你觉得是诱导?”
“至少有这个可能。”
“那对方希望你怎么做?”
许棠靠在桌边。
“两种。”
“说。”
“第一,立刻远离你。”
“第二?”
“反过来。”
裴时序那边一静。
许棠看着婚戒。
“人有个坏毛病。”
“越有人说别碰,越想知道为什么不能碰。”
“所以?”
“如果有人费这么大劲告诉我,你会害死我——”
她顿了下。
“我反而会更想弄清你是谁。”
电话那边很久没说话。
半晌。
裴时序忽然问:
“那你现在弄清了吗?”
许棠想起那张脸。
初见的时候隔着半扇卷帘门。
男人略微低头。
一双眼睛落在阴影里。
冷淡得近乎漂亮。
现在声音从电话里出来,少了视觉压迫,反而更容易听见其中很细的变化。
比如他并不是真的毫无情绪。
只是控制得很好。
“目前初步结论。”
“什么?”
“长得挺像高风险因素。”
“……”
“尤其不笑的时候。”
裴时序没接话。
许棠却听见他很轻地呼出一口气。
像无奈。
她刚想继续。
突然意识到另一件事。
“裴时序。”
“嗯。”
“你是不是太冷静了?”
对面停顿。
许棠慢慢坐直。
“正常人今晚收到一张七个月后的结婚照,照片另一半还是一个四十分钟前才认识的人。”
“还被通知对方明天会因为自己死。”
她一项项数。
“第一反应不该是觉得我们集体精神出了问题?”
“我考虑过。”
“多久?”
“两分钟。”
许棠挑眉。
“两分钟以后?”
“证据不支持。”
“证据?”
“照片纸张。”
“怎么?”
“不是目前市面常见型号。”
许棠神色一停。
裴时序继续:
“打印油墨也有问题。”
“你做检测了?”
“初步观察。”
“你家里还有实验室?”
“放大镜。”
“……”
许棠忍不住低头笑。
“行。”
“怎么?”
“你这个人果然很适合被骗去研究不明飞行物。”
“我不研究不明飞行物。”
“研究未来结婚照也差不多。”
她说完。
忽然不笑了。
一个真正只相信证据的人,接受今晚这些事接受得太快。
哪怕他验证过照片。
也不该这么快跨过“未来物品真的存在”这一步。
除非——
他以前见过。
许棠眼神慢慢沉下去。
“你见过类似的东西。”
不是疑问。
裴时序没说话。
许棠马上知道自己猜对了。
“什么时候?”
“没有。”
“你刚才停了。”
“不到三秒。”
“你还计时?”
“习惯。”
许棠拿笔轻轻敲桌。
“那我也告诉你一个习惯。”
“什么?”
“你说假话时声音会变得更平。”
电话那边彻底没声。
许棠继续。
“刚才在店里也是。”
“你每次不想回答,就会把下巴稍微压一点。”
裴时序:“你观察我?”
“职业需要。”
“你什么职业需要观察别人下巴?”
“失物招领。”
“……”
“每天接触很多撒谎说东西是自己的人。”
许棠语气很淡。
“所以,别糊弄专业人士。”
这一次裴时序没有马上反驳。
许棠等着。
几秒后。
他却突然问:
“你店里现在门窗都锁了?”
她皱眉。
“转移话题?”
“回答我。”
语气变了。
刚才还是克制。
现在明显紧绷。
“卷帘门锁了。”
“玻璃门?”
“也锁。”
“窗户?”
“防盗网。”
“后门?”
“没有。”
许棠一边回答,一边往四周看。
店里没什么异常。
铁柜开着。
灯亮着。
货架安静。
一切都很正常。
正常得让人不舒服。
“怎么?”
电话里传来一阵很轻的风声。
接着是车门打开。
许棠听见发动机启动。
“你在哪?”
“过去。”
“现在?”
“十二分钟。”
“你不是走了吗?”
“没走远。”
许棠眉头更深。
“为什么?”
裴时序没有立刻回答。
风声从听筒里擦过去。
“因为我电脑里多了一段视频。”
许棠手指一下收紧。
“什么时候?”
“不知道。”
“谁拍的?”
“不知道。”
“内容?”
裴时序停顿。
“拍摄时间显示明天下午。”
许棠看向桌上死亡证明。
她心里已经有答案。
“几点?”
“五点十七。”
时钟秒针正好向前跳了一格。
咔。
许棠没有说话。
“视频发你。”
手机震动。
文件传过来。
只有十一秒。
她点开。
第一帧就是拾光失物招领店。
拍摄位置很高。
像街对面二楼。
右下角数字:
17:17:01。
三秒后。
店门开了。
裴时序从里面出来。
许棠的呼吸顿了一下。
白衬衫。
黑裤。
和今晚几乎一样。
只是——
衣服上全是血。
胸前一大片。
袖口也有。
右手指节同样沾着红色。
他走得很快。
却不乱。
到门口时忽然停下。
回头。
画面不够高清。
可许棠还是看清了他的表情。
她第一次发现。
裴时序这张脸不笑的时候,不只是冷。
还有一种很强的锋利感。
眉骨把眼睛压得深。
鼻梁和下颌线条都太清晰。
平时他把这种锋利控制得很好。
所以只是显得难接近。
视频里却完全不一样。
他眼睛很红。
不是哭。
像太久没眨。
又像一个人已经把所有失控都强行压进了身体里,只剩最后一点东西从眼神漏出来。
这样的裴时序,比满身血更让许棠不舒服。
画面忽然晃了一下。
玻璃门里面。
地上倒着一个人。
白色裙摆铺开。
看不见脸。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黑下来。
许棠在黑色屏幕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她才发现。
自己刚才一直屏着呼吸。
“看完了?”
裴时序问。
“嗯。”
“现在不要离开店。”
“为什么?”
“至少视频证明,明天五点十七,你人在店里。”
许棠愣了一下。
随即明白。
如果视频是真的。
那意味着在五点十七之前,她至少还活着。
“你拿未来死亡视频当安全时间表?”
“现阶段信息有限。”
“思路挺野。”
“你有更好的?”
“没有。”
许棠很诚实。
“所以暂时批准。”
裴时序:“……”
她重新点开视频。
按暂停。
放大。
“裴时序。”
“说。”
“你手里是不是拿着什么?”
对面安静了一秒。
“我也看见了。”
画面里,他右手攥着一个很小的东西。
金属反光。
看不清形状。
许棠下意识看向桌上的婚戒。
“戒指?”
“不确定。”
“如果是呢?”
“那需要知道是谁的。”
许棠盯着屏幕。
忽然又发现一处。
“等等。”
她把画面往前拖。
17:17:04。
裴时序刚从店里走出来。
玻璃门内侧。
有一道模糊的人影。
不是倒在地上的白衣人。
是站着的。
很高。
穿黑衣服。
许棠放大。
画面立刻糊成一团。
但确实有人。
“你店里还有第三个人。”
裴时序也看到了。
许棠抬眼。
“明天欢迎光临的人还挺多。”
“别开玩笑。”
“紧张。”
“你紧张就这样?”
“对。”
她一边说,一边忽然听到一声很轻的响动。
咔。
像门锁被轻轻碰了一下。
许棠表情停住。
“怎么?”
裴时序马上察觉。
许棠没出声。
她转头。
卷帘门锁着。
玻璃门锁着。
没有变化。
店里灯光很亮。
明明每个角落都能看清。
却莫名让人觉得某些地方太暗。
她慢慢站起来。
“刚才有声音。”
“哪里?”
“门。”
“别过去。”
“已经过去了。”
“许棠。”
她听见他那边明显加快的车速声。
“你还有多久?”
“七分钟。”
“刚才不是十二?”
“已经过去五分钟。”
许棠看了眼时间。
确实。
这人连这种时候都能精准回答。
“行。”
她刚要退回柜台。
突然看见门边那块关闭的电子价目屏。
黑色屏幕像镜子一样映着店内。
柜台。
货架。
她自己。
还有——
许棠的脚步停了。
最里面的货架旁。
站着一个人。
黑色连帽外套。
很高。
帽檐压低。
一动不动。
许棠没有回头。
眼睛只盯着黑屏。
电话那边裴时序忽然问:
“你看见了?”
许棠心口一沉。
“你也?”
“店门外监控有角度能拍到显示屏反光。”
他说得很快。
“别回头。”
许棠声音压低。
“为什么?”
“因为监控里没有人。”
她眼神微微一变。
显示屏反光里有。
监控画面里没有。
许棠慢慢看向旁边玻璃橱窗。
同一个位置。
玻璃倒影里也是空的。
只有那块黑色电子屏里——
站着人。
她握紧手机。
手心第一次出了汗。
“有意思。”
裴时序语气冷下来。
“你管这个叫有意思?”
“总不能叫欢迎光临。”
那道黑影动了一下。
很慢。
抬起头。
许棠看不见脸。
只能感觉到对方像是在隔着屏幕看她。
下一秒。
背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很近。
“许棠。”
她后颈瞬间绷紧。
不是裴时序。
声音年轻。
甚至有一点温和。
“终于找到你了。”
许棠没有回头。
右手已经慢慢伸到柜台下方。
电击棒。
剪刀。
还有一根拖把。
她在三者之间犹豫了半秒。
最终摸到电击棒。
科技改变生活。
“我们认识?”
她问。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
“你比小时候长高了很多。”
许棠手指一下停住。
眼神彻底变了。
“什么意思?”
“但还是不喜欢胡萝卜。”
她猛地转身。
黑衣男人就站在离她不到两米的位置。
帽檐很低。
整张脸几乎藏在阴影里。
露出来的皮肤异常苍白。
许棠看不清五官。
却能看见他嘴角很浅的弧度。
电话里,裴时序声音骤然提高。
“别靠近他!”
几乎同时。
店外传来汽车急刹声。
许棠余光扫过监控。
裴时序到了。
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门被猛地推开。
男人从里面下来。
这一次没有西装外套。
白衬衫袖子还挽着。
夜风把他额前原本梳理整齐的头发吹乱一点。
他大步走向店门。
隔着玻璃看进来的瞬间,脸上的冷静第一次裂开一道很明显的缝。
眉眼压得极低。
左眉尾那道浅疤被路灯照出来。
整个人忽然多出一种很强的侵略性。
许棠脑子里居然闪过一个很不合时宜的念头。
原来这人着急的时候,比冷脸更帅。
下一秒她又觉得自己可能有病。
死亡倒计时只剩不到十六小时。
还在研究嫌疑人皮相。
非常不专业。
黑衣男人也看见了裴时序。
他轻轻笑了一声。
“他还是来了。”
许棠猛地抓住这句话。
“还是?”
男人没回答。
“你认识他?”
仍然没有回答。
店外。
裴时序用力拉门。
锁着。
他后退半步。
看那姿势。
许棠立刻意识到他准备做什么。
“等等——”
砰!
玻璃门震了一下。
黑衣人偏头。
许棠趁这一瞬间打开电击棒。
蓝白色电弧啪地炸开。
她直接往前。
男人却后退一步。
速度快得不正常。
许棠扑了个空。
“反应不错。”
他甚至还有空评价。
许棠冷笑。
“谢谢。”
“下次给五星好评。”
“……”
男人第一次像被她噎住。
与此同时。
砰!
第二下。
门锁松了。
裴时序站在外面。
衬衫领口因为动作略微散开,呼吸明显比电话里重。
可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店内。
不是看黑衣人。
先看许棠。
从头。
到肩膀。
到手。
像在确认她有没有受伤。
确认完。
目光才移到黑衣男人身上。
“离她远点。”
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很沉。
黑衣男人笑了。
“还是这句话。”
许棠猛地转头。
“你到底认识他多久?”
男人却低头。
从外套里拿出一样东西。
不是武器。
是一张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发黄。
许棠只看了一眼。
呼吸就乱了。
十二岁的她。
南城老火车站。
蓝色校服外套。
高马尾。
而站在她身边的女人——
长发。
白裙。
笑着把手搭在她肩膀。
许明秋。
她失踪了十六年的母亲。
许棠脸上所有玩笑意味瞬间消失。
“这照片哪来的?”
黑衣人没有回答。
“我妈在哪?”
她往前一步。
“你见过她?”
男人终于抬头。
阴影里,看不清眼睛。
“她让我来取一样东西。”
许棠死死盯着他。
“什么?”
对方慢慢转头。
看向她身后的铁柜。
与此同时。
第三声柜响在店里响起。
咔哒。
许棠背脊发冷。
六百一十九天从未破例。
今晚。
第三次。
铁柜里传来轻轻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落了下去。
黑衣男人看着那只柜子。
轻声说:
“我来拿回——”
他停了一下。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