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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完结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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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漫长的回忆里,他记起来了,他什么都记起来了,为什么他的父母都死了,只有他还活着呢?
当年在乱葬岗,自己被父母放在了一个洞穴里,但是他很害怕,他怕父母不要他了,他便偷偷的跟了出来,他看见父母引开了官兵,用自己的生命保护了他,他那个时候很小,以为父母只是在开玩笑
他想跟着一起跳下去,就在他跳下的下一秒,远处的官兵发现了他,他们笑着说“怎么还有一个活口”他们狰狞着往我这个方向走,这时,一双稚嫩的手从上伸出,,他紧紧的握住了我,他说:不要放弃,还有希望
就这样,我活了下来,但是活下来又有什么用呢?我的父母都没了
我想跟着父母一起去了,我再次走在崖边,我默默的将身体往前倾。就在我认为我可以去陪父母的下一秒,一双稚嫩的手再次的拉住了我,拉住了我向深渊的步伐,
小谢颂:“抓紧,你可以活”
小宋宁雪:“放弃吧,放弃吧,我是余孽你包庇我,你也活不了,松手!”
可是,那个少年却说“我不,抓紧,我要救你”
可是,我已经心意已决,并不想独活“放手,你救我会害了你!”
可他却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诧异的话“我不放,放了你,我就放了我的余生!”如果没有这句话的话,宋宁雪应该不会爱上他
后来,那个少年教他读书写字,可是谢家太大了,仗势的人也太多了,他们看宋宁雪没有人疼,便欺负
谢颂知道之后,也没有任何办法,他深夜去安慰他
后来,宋宁雪消失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是小孩子的记性总是健忘,没过几天他就忘了他……后来……
宋宁雪一个人坐在那儿,静静的坐着,眼睛已经哭瞎了,流不出一滴眼泪,他想替他报仇,但是他的修为不够,他们都太强了,他们是主角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席卷了他
十年后……
现在的天下第一派,也就是,主角建立的门派门前
一位眼附白绫、一身黑袍的少年郎站于门前,周围红彤彤的景色把他衬的像个异类,红色的丝绸在整个门派上下随处可见,这正是他们门主迎娶道侣的日子。
这大喜的日子,人来人往,一位杂役弟子看见他一身破旧,也没带什么礼物,便用扫帚驱赶“哪儿来的乞丐?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竟敢在我们门口的乞讨”
可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闪身消失,再出现便是内殿,内殿中燃烧着火红的蜡烛,绫罗绸缎,高台上的司仪,说着祝贺词
后面是一声一拜天地……
宋宁雪觉得这一幕陌生又熟悉,他记得谢颂曾经有一日也这般说,他说要把自己娶回家,现在为什么不来娶他呢?
司仪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拉得又长又稳:"二拜高堂——"
陆丰和他道侣躬身下拜,红绸从他们肩上垂下来,在烛光里泛着柔润的光。底下宾客一片叫好声,有人举杯,有人拍掌,有人笑着打趣让新人快些起来。
就在他们直起身的那一瞬,殿外的天色忽然暗了。
不是日头落了那种暗,是有什么东西把天光遮住了——黑压压的一片,从远山那边涌过来,铺天盖地地盘旋在大殿上空。乌鸦。不知道多少只,翅羽擦着风声发出一片粗哑的鸣叫,像把什么不吉的东西从天上泼下来了。
宾客里有人抬头看了看,皱了皱眉:"怎么招来这么多……"
就在那时
一个人从人群里走过来。
宋宁雪穿着一身白衣。不是素净的白,是丧服那种白,麻布的料子,腰间系着一条黑带。他束好的发髻松散开来,披散着,手里提着苍山剑,剑没出鞘,但鞘上的血还没干透,新鲜的,沿着鞘尖一滴一滴落在红毯上。
他走得很慢。靴子踩在地砖上,每一下都清晰可闻。两边的宾客面面相觑,有人认出了他,小声叫了句"宋道友",语气犹疑,不知道该不该拦。
台上的主角直起身来,看见了宋宁雪。他的笑容顿了一瞬,然后恢复了,但眉心微微拧起来:"宋宁雪?你来晚了。怎么穿着这个——"
宋宁雪没看他。
他穿过人群走到大殿中央,在红毯的正中间停下来。头顶的乌鸦盘旋着,有几只落在了殿脊的琉璃瓦上,黑黢黢的一排,歪着头往下看。
满殿的喜烛把光打在宋宁雪身上。有人终于看清了他白衣上那些暗色的斑痕——袖口、前襟、下摆,全是干涸发褐的血迹,被烛火照得清清楚楚。他提着剑的那只手,指缝里还有没擦干净的血痂。
陆风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手按上剑柄,声音冷下来:"宋宁雪,你今日来做什么?"
宋宁雪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像两口枯井,里面什么都没有,黑沉沉的。但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很淡,像从水底浮上来的一片碎冰。
"来贺喜。"他说。
然后苍山剑出了鞘。
距离他最近的那个宾客是第一个。剑光闪过的时候他还在扭头看旁边的人,嘴里含着半口酒,脖子就被切开了一半。酒和血一起喷出来,溅在身旁新娘的嫁衣上,把那片正红洇得更深。
宋宁雪把剑抽出来,借着那股力道转了半圈,剑尖划出弧线,削开了第二个人的喉咙。第三个人拔剑反击,他侧身避开,反手一刺从肋下穿进去,剑尖从前胸透出来,滴着血又收了回去。尸体倒下的时候撞翻了供桌,香炉摔在地上,香灰扬起来,混在血腥气里像一层灰蒙蒙的雾。
尖叫声终于响起来了。宾客们四散奔逃,有人往门口跑,有人往台后躲,红绸被扯断了,酒杯被踩碎了,满地都是泼洒的酒菜和跌落的钗环。宋宁雪走在人群中间,剑起剑落,每一次都有人倒下。他的动作不快,甚至称得上从容,像在割稻子,一茬一茬地放倒。血溅在他的白衣上,新的盖住旧的,把那身丧服染得斑斑驳驳。
头上的乌鸦叫得更响了。它们绕着殿脊盘旋,一圈一圈,翅羽的影子从殿门口投进来,在血泊和倒伏的躯体上飞快地掠过。
主角从台上冲了下来。
"宋宁雪!"他吼了一声,拔剑直刺,剑气凌厉,把两旁的烛火都劈得歪了半边。
宋宁雪侧身避开第一剑,剑锋擦着他的腰侧削过去,割破了他的白衣,在旧血迹的上面添了一道新的红。他没躲第二剑。主角的第二剑刺中了他的左臂,剑尖穿过去,卡在骨头里。宋宁雪闷哼了一声,往下压了半寸,借着那剑卡在肉里的瞬间往前逼了一步,和主角几乎脸贴着脸。
主角看到了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东西——烧着的、碎掉的、什么都不剩了的东西。宋宁雪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你那天站的位置,和我爹挨着。"
主角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宋宁雪的苍山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心口。剑尖顶着喜服的绣金纹样,慢慢往里送。主角的手还握在他左臂的剑柄上,但没有力气拔了。他的身子软下去,跪下去,跪在满地的血里。他低头看着那截剑身一寸一寸没入自己的胸膛,又抬头看宋宁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来。
宋宁雪把剑抽出来。
主角往后倒下去,仰面躺在红毯上,喜服被血浸透了。他的道侣从高台上跌跌撞撞地跑下来,扑在他身边,哭喊着什么,声音被乌鸦的鸣叫和殿外的风声搅碎了。
宋宁雪从她身边走过去,没有停。
殿里还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他走在横七竖八的躯体之间,靴底踩过黏腻的血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烛火还在烧,有几盏被撞翻了,烧着了垂地的帷幔,火舌顺着红绸往上爬,把雕花的梁柱舔成焦黑。
宋宁雪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殿里一片狼藉。红绸、红烛、红毯,全混在血和火里分不清了。高台上的合卺酒还摆着,酒杯倒了一只,酒液顺着台沿往下淌,淌进下面的血泊里,淡成很浅的一抹粉。
他从高台上取来一盏酒,又拿起另一盏,他将一盏酒洒在地上,另一盏一饮而下,“谢颂,今日也算你我二人的成婚日吧!”一滴血泪从那以双目失明的眼角滑落。
宋宁雪从旁边拿起了一把小刀,“我来陪你了,阿颂”随后是兵器划破血肉的声音,这也算是殉情了吧
——
全文完
以血为祭,于烬经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