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抗路： 前世今生两难全》木夏眠

13、生还是死 生死相依，

　　作者碎碎念：可能可能就要完结了，这本书我打算只写3万字，另一本书的话，就写30万字吧，因为觉得那本书更有潜力

　　当放下一切后，人生确实很豁达，但也失去了最纯粹的意义，我不知道该为谁奋斗了，如果没有报仇的执念，谁愿意那样呢？既然当时我知道我的结局是必死，那死了又何尝不可
　　一路逃离，“饿了吗！”“有一点”
　　“前面有个小摊，要不要去看看有什么吃的！”谢颂看了看，又转头询问，而这时的宋宁雪已经走了过去，面摊支在城西老槐树底下，矮桌矮凳，汤锅里冒着白汽。老板是个哑巴，见两人一身血灰也不多问，只是多舀了一勺葱花搁在碗里。

　　宋宁雪低头吃面，筷子夹了两次才把面条送进嘴里。他左手虎口裂了，使不上劲，端碗的时候碗沿一直在抖。谢颂坐在对面，把自己的碗推过去，把宋宁雪那碗换到自己面前，把自己那碗没动过的推回去。

　　"吃这碗，我那碗凉了。"

　　宋宁雪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换了碗继续吃。汤是热的，顺着喉咙淌进胃里，他终于觉得身上那层绷着的劲儿松了一点。

　　谢颂吃得很快，三两下扒完面，碗一搁，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一会儿往北走，出城门进山。他们四个人追不过来，山路他们不熟。"

　　"你怎么知道他们不熟？"

　　"猜的。"谢颂站起来，往桌角丢了几枚铜板，"那个使剑的衣着太干净，靴底没泥，一看就不常走野路。剩下那三个听他指挥，他不熟，他们也熟不到哪去。"

　　宋宁雪把最后一口汤喝了，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阵发软，撑了一下桌沿才站稳。谢颂余光扫见，没说什么，只是走在他外侧，把宋宁雪挡在离街口远的那一边。

　　两个人沿着城墙根往北走。天色已经暗下来了，暮色把瓦檐染成一片青灰，街上行人不多。宋宁雪走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他们要是封城呢？"

　　"现在没封。"谢颂目视前方，语气和闲聊天似的，"真要封了，我刚才就不选北门，我翻东墙走。"

　　"那为什么现在不翻墙？"

　　"你没吃饱。"

　　宋宁雪噎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没再问。

　　北门果然没封。守门的两个卫兵靠着墙打盹，谢颂从他们眼皮底下走过去，连步子都没放轻。出了城门就是官道，再走二里地岔进小路，两边的树开始密起来，头顶的枝叶把最后一点天光也遮没了。

　　谢颂在岔路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眼来路。官道上一片空旷，只有晚风卷着尘土。但他眉头皱了一下。

　　"走快点。"

　　宋宁雪也回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但谢颂的直觉向来比他准。他加快步子，两个人拐进小路，几乎是小跑着往山里赶。脚下的土路越来越窄，两边的灌木丛擦着裤腿簌簌响。

　　跑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身后远远传来一声尖利的哨响。宋宁雪心里一沉——那是追踪用的传讯哨，声音从官道方向来，而且正在快速接近。

　　"他们找到城门了。"宋宁雪说。

　　"嗯。"谢颂没回头，脚步反而更快了，"前面有个岔溪，踩水走，把气味断了。"

　　两个人蹚进溪水里，冰凉的水没过脚踝，石头滑得站不稳。宋宁雪右腿挨了红衣女修那一脚，腰侧还在隐隐作痛，踩水的时候步子一瘸一拐。谢颂走在他前面，忽然伸手往后一捞，准确地攥住了他的手腕，带着他往前走。

　　宋宁雪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想挣开："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谢颂头也不回，"但我拉着你走得快。"

　　宋宁雪不吭声了，由他拽着。溪水哗哗地淌过脚面，凉意顺着小腿往上爬，他低着头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谢颂的指节上有蹭破的皮，血丝被水冲淡了。

　　走了大概百来步，谢颂在溪边一块大石头后面停下，蹲下来看了一眼岸上的痕迹——泥土上有几道新鲜的脚印，方向和他们一致。

　　"还是被跟上了。"谢颂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那四个里有人懂追踪术。"

　　宋宁雪靠在大石头上喘气，后背抵着生凉的岩面，胸口起起伏伏。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还在渗血，指尖微微发抖。

　　"谢颂。"

　　"嗯。"

　　"你走吧。"

　　谢颂转过头来看他，脸上的表情在昏暗里看不太清。

　　宋宁雪说："他们追的是我，是苍山剑。你跟我分开走，他们不会拦你。你绕回城里，等风头过了……"

　　"你说完了？"谢颂打断他。

　　宋宁雪闭上嘴。

　　谢颂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他，语气很平："师兄把剑给你那天，我为什么没拦？"

　　宋宁雪怔了一下。

　　"因为你说你要替他活下去。我当时觉得，行，那你就活。你活一天，师兄就多活一天。后来你说咱俩结道侣的时候，我应了，是因为我想守着你活，不是守着你死。"

　　他蹲下来，和宋宁雪平视，伸手在他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你让我走，是要我把师兄的命和你都扔在这儿？你琢磨琢磨这账对么。"

　　宋宁雪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垂下眼："……不对。"

　　"走。"谢颂把他拽起来，"他们快到了。"

　　两个人继续往山里走，离开了溪水，钻进一片密林。林子里的光线几乎为零，全靠谢颂在前面用脚探路，宋宁雪跟在后面，手始终被谢颂反握着。树根绊腿，藤蔓刮脸，宋宁雪腰侧的伤被一根断枝刮了一下，他闷哼一声，步子一歪。

　　谢颂立刻停住，转身扶住他："伤在哪？"

　　"没事，刮了一下。"

　　谢颂没信，手摸到他腰侧，摸到一手黏腻的湿热。他指尖顿了一下，没多说什么，只是把宋宁雪的胳膊架到自己肩上，半扶半扛着他往前走。

　　"别睡。"谢颂说。

　　"没睡。"

　　"别闭眼。"

　　"……睁着呢。"

　　走了一会儿，身后林子里的鸟忽然扑棱棱飞起来一大片。谢颂脚步一滞，低声骂了一句，拽着宋宁雪就往侧面的山坡上跑。坡陡，土松，两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往上蹬，碎石哗啦啦往下落。

　　下面传来破风声，一道剑气劈开灌木，贴着谢颂后脑勺削过去，斩断了一截树枝。谢颂没回头，把宋宁雪往怀里一带，借着翻滚的势头藏进一丛矮树后面。

　　少年剑客的声音从坡下传来，不疾不徐："宋宁雪，你跑不掉了。把剑交出来，我替你说情，让你死得痛快些。"

　　宋宁雪靠在谢颂怀里，胸膛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鬓角淌下来。他抬头看了谢颂一眼，谢颂正侧耳听着下方的动静，一只手按在宋宁雪胸口把他往后压，另一只手已经扣住了袖中藏着的匕首。

　　"三个人在底下围，"谢颂用气声说，"还有一个应该在后面包抄，咱们不能往下走。"

　　"往上？"

　　"往上。山顶有断崖，到了崖边再想办法。"

　　两个人从矮树丛后面退出来，贴着坡面往山顶爬。坡越来越陡，有些地方接近笔直，宋宁雪的伤拖累了他，每爬几步就要停一下。谢颂在前面拽着他，手指抠进土里，指节磨出血也没松。

　　追兵从下面上来了。青衣修士踩着树梢借力，几步就追近了七八丈，一掌拍向宋宁雪后背。宋宁雪侧身要躲，谢颂先动了——他猛地回身把宋宁雪往上一推，自己横臂去挡那一掌。

　　掌风打在小臂上，谢颂闷哼一声，整个人被震得往后滑了半丈，脚掌在坡面上犁出两道深沟。但他没松手，甚至借着后滑的势头把宋宁雪又往上拽了一截。

　　"走！"

　　宋宁雪的眼眶瞬间烫了，他咬着牙往上爬，手指挖进土里，指甲断了也没感觉。谢颂紧跟在他身后，两个人以近乎狼狈的姿势翻上了山顶。

　　山顶风大，灌得衣袖猎猎作响。前面没了路——是一道断崖，崖下云雾翻涌，深不见底。

　　宋宁雪站在崖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剑客带着三人已经上了坡顶，站在十几步开外，长剑出鞘，剑尖指地。红衣女修手里捏着一道雷诀，青衣修士和另一人左右散开，封住了所有退路。

　　"到头了。"少年剑客说。

　　谢颂挡在宋宁雪面前，匕首横在胸前，肩头被灌木刮出的血把半边衣裳染成了深色。他回头看了宋宁雪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但宋宁雪看懂了。

　　他在说：别怕。

　　宋宁雪站直了身子，握住了谢颂的手。两个人的手指交缠在一起，掌心全是汗和血，谁都没松开。

　　崖底的雾被风卷上来，冷得刺骨。前面是刀剑，后面是万丈深渊。

　　宋宁雪往前走了一步，和谢颂并肩站在一起。血珠一颗颗的落下，这既是他们原本的结局，也是他们没有改变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你们不要骂我，我只是不想写的太无脑，我觉得尊重命运也是一种不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