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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李峤到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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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赫兰,米赫兰山,”阿吉手足舞蹈半天,终于让何至明白了他口中米赫兰山就是何至平时去钓鱼的那条小溪旁边的高山。
“那叫独山,不是米赫兰山。”
“不不不,”阿吉执拗地摇摇头,一脸“你不懂我不怪你”的表情:“伟大的密特拉会指引每一个忠诚的信徒,指引的方向会有米赫兰指引,我就是接受米赫兰指引来到这里,米赫兰指引着我们的方向,让我们……”
听着阿吉喋喋不休的语言,何至耐心听完,才明白曲塘镇从前本是西域与中原通商要道的重要站点,在西域商人们眼里,跨过曲塘,就算踏进了中原腹地,再往前走上几日,便能看到中原人的都城——云中了。
过去十年,中原大乱,西域商人前往中原的路上再也没有了安全保障,因此两边贸易商路切断许久。
去年大梁建国,韩憬上书萧钺建议开放通商,上一世,萧钺并没有同意,毕竟大梁刚刚建国,内忧外患,萧钺急于稳定内政,并没有同意韩憬的提议。
而这一世不知怎么,萧钺居然听了韩憬的话,同意了通商。
当然,这一世的许多事情与上一世不同,何至跑路许久才意识到,上一世处理西南之乱的时间是永和六年,也就是何至丢了萧钺送来的珠宝的第二年,萧钺曾经到宫里问他平定西南之乱的方略。
而自己重生回来之时,萧钺正好离开云中去平叛。
这个世界的西南之乱居然提前了!
何至忍不住纳闷:这李峤到底抽的什么风?
何至想不明白李峤为什么会这么迫不及待地谋反,明明上一世忍到萧钺快把他府上渗透成筛子才造的反。
而且何至一直很好奇,为什么李峤早不造反,晚不造反,非要在萧钺将大把兵力调到西南的时候造反,这简直就是送死。
当然,这件事也极大地牵连了朝中一部分打天下时就跟着萧钺的功臣。
让何至意外的是,萧钺下手半点不留情面,往日同生共死的情分,说抛就抛。
甚至何至也因此备受质疑,当时的他已经被囚禁深宫,半点对外联络的门路都没有,可架不住李峤曾经是他旧部,二人素来交好。
一时间弹劾他的奏折堆得像小山,满朝文武都劝萧钺把他当成叛党同党一并清算。
萧钺命人将这些奏折搬进昭台宫,借此敲打何至。
就在何至以为自己会二次被萧钺丢进水牢,但萧钺的敲打却到此为止了,就这么,何至又多苟活了几年。
纷乱的回忆在脑子里打了个转,何至很快收了神,上天给了他从来的机会,那么自己必然不能浪费。
“所以,你是说你经过独山的时候碰到了怪事?”何至正了正神色,问道。
“是,有两头豹子一样速度的熊追我。”
何至突然想起今日山坡滚落的箱子。
“你的货物是用一口黑色木箱装的?”
阿吉点头,“没错,里面装着一些我老家的特产……”
何至挑眉,那一箱子珠宝就是他老家的特产?
“……还有一些……路上的盘缠……”阿吉说起话来有些躲闪。
“哦,”何至松了口气,他还以为他们西域的特产是珠宝了,弄得他都有些心动,想要去西域进一些‘特产’再回来卖。
江南水乡富裕,一定能卖上好价!
“哦,那你是在哪儿遇到的那两个……熊?”
阿吉手脚并用描述,双手绑着,就抬脚在地上比划,好不容易才把出事地点讲清楚。
“这地……离着也太远了些。”
“啊?”
何至没想到阿吉遇到土匪的地方距离他今日钓鱼的地方那么远,这么说,那箱珠宝并不是在阿吉被劫的地方翻车滚下去的,而是有人故意将那东西运到山顶,最后在山顶推下去的!
何至越想越不对,最后入夜带着阿吉去了独山。
两人在独山找了许久,也没能找到半点痕迹,顶着蒙蒙亮的天,何至带着阿吉再次回到家中。
“谢谢你,你真是个心胸宽广之人,让我有机会做梁上君子。”
何至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人本性不坏,就是说话总让人摸不着头脑,主打一个语出惊人。
“你睡偏房吧,那里还有……”何至刚刚踏进院子,立刻感觉到不对劲,他这宅子进过人。
“多谢公子热情招待,待到我找回货物,一定会因果报应你的。”
何至:“……”
“有人来过。”
阿吉:“啊?”
何至快步翻进正厅,发现屋里被人翻了个遍,看来是没找到东西又走了。
难道……他被发现了?
何至心知曲塘镇怕是待不下去了,得尽快把宅子脱手离开,继续往北走,离中原腹地越远越安全。
“你先歇着,明天一早尽快离开这里。”
“啊?那我要不要去衙门报案?”阿吉似乎还要报官,何至的眉头狠狠一皱,本就担心被发现,如今发一次善心难不成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我不知道官府在哪儿,你明日自己去吧。”
阿吉完全没读懂何至藏在眼底的心虚,上前一步拦住正要回房的他:“那公子明日可不可以帮我制造伪证。”
何至:“……”这人怎么如此胆大妄为?
“我的凭证在马车上,如今车子插着翅膀飞了,那我没办法证明我就是我了!”
何至:“……不行。”
次日清晨·曲塘镇集市。
“哇,公子,你的故乡真的是繁华呢!”
“我不是曲塘镇人。”
何至还是带着阿吉来到镇上,他是来找镇上的房牙子将自己的宅子挂出去卖掉,他好跑路的。
至于阿吉,自己已经仁至义尽,没什么必要继续搅浑水。
“喏,衙门就在那条路,你去吧。”何至给阿吉指了条路,接着两人分道扬镳。
何至的宅子本就不大,再加上地处偏远,就算是折价销售,也不好卖。
“反正——何公子,价格就是这样的,您要是急着脱手,我可以帮您问问想捡漏的主顾;想卖高价,那就只能慢慢等,说不准要耗上好几天。”
房牙子吃准了何至着急买房,使劲压低价格。
何至咬牙,他们给的价格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那您帮我问一问,若是能抬一抬价钱再卖,你我都得利。”
从房牙子那里出来,何至没走两步,便听到大街上有人在哭,扭头看过去,是大婶的儿子。
“娘!娘你死的好惨啊!”
何至心中不由得咯噔一声,昨日的大婶死了?
何至挤进人群,接着便听到有人在悄悄议论。
“听说昨夜丑时有两个蒙面人进了她家,将崔婶和她丈夫一起全杀了,若不是儿子不与他们住在一起,怕是也得遭殃。”
丑时?
何至一惊,昨夜他和阿吉丑时正好在山里,而等他们回去已经过了丑时,那时的他家有人来过,怎么会这么巧?
何至顿觉不妙,离开人群进了崔婶家,发现昨日崔婶包着首饰的包袱不见了!
果然是冲东西来的!
何至连忙离开,曲塘镇定然是不能再呆了。
回到宅邸,刚推开门,何至就察觉到了异样,想退出去已经来不及了。
砰——
脖颈一阵剧痛,何至眨眨眼,回身试图看清身后是谁,却只能看到模糊的一身白衣,随即眼前一黑。
·
云中·京城。
“丞相就不能给朕带来点好消息吗?”
萧钺刚刚处理完永川的水灾,接着便看到郭真递上来的奏折,又是一个坏消息。
“贪腐贪到朕的头上了,朕这大梁还有王法吗?”
郭真拱手,“陛下,兹事体大,宁化太守捏灾冒赈,与当地游侠豪强沆瀣一气,派出的几个监察御史都未能查明,只怕再派也徒劳无功。”
“就这么算了?”萧钺不信,偌大的天下都是他的,他还治不了一个小小的地方太守。
“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既然按规矩办他们不听,那就让他们知道这规矩是陛下定的。”
萧钺眯眼看过去,明白郭真的意思。
“那就丞相替朕走一趟,让他们清醒清醒。”
郭真行礼领命,“喏。”
“安信侯还没消息吗?”萧钺扬手示意郭真不要拘束。
郭真闻言,一时语塞。
“安信侯想来是隐匿了行踪,故意不让我们知道呢。”
萧钺冷哼一声。
“这个混账,眼里还有没有朕,”萧钺胸膛起伏,显然是被何至的不告而别气的不轻,“不就是朕没有饶了李峤,没遂这混账的愿么!说走就走,一声不吭!”
萧钺以为何至离开是因为当初李峤谋反,何至求情希望自己饶这个昔日老部将一命,他没答应,所以跟他赌气。
“安信侯还年轻,气性大,过去与李峤并肩作战,兴许是有几分……”情分在的。
郭真绞尽脑汁想帮何至说两句好话,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这话简直是在忤逆君上,声音越压越小。
萧钺咬牙切齿,“找他回来,看朕……看朕怎么收拾他。”
郭真心中咯噔一声,想想受完刑在牢中等死的李峤,后背瞬间一片冰凉。
“陛下,安信侯小我等十余岁,处理事情……”
“朕知道,”萧钺摆手,看郭真紧张的冷汗直冒,凑近道:“丞相觉得朕该如何处置他?”
郭真险些给他跪下。
“朕有分寸。”萧钺阴森森的话飘过来,“丞相还是赶紧回去准备,今夜便启程去宁化吧。”
郭真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两日后——
房牙子站在何至的家门口。
“何公子,何公子?你在家吗?你这房子有主顾愿意接手啦!何公子。”
“怎么回事?莫不是不卖了?”
房牙子站在门口等了许久,伸手一推,木门“吱呀”一声,缓缓向内敞开。
“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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