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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合二为一 和哥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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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天佑拖着箱子就窜进了卫生间。
轮子在地板上滚出一串慌慌张张的咕噜声,像一只逃命的甲虫。
合玮川有些看不懂,但是摇摇头也就随他了,想了想烧了壶水,泡了些安神的茶。
水壶在灶上咕嘟咕嘟地响着,窗外远远近近的楼宇亮着零星的灯,像撒了一把碎金在墨蓝色的绒布上。
那会儿和吴天佑挂掉电话,他就没忍住困意,先睡了一觉。现在才把还放在沙发边上的行李箱打开,该洗的衣服丢洗衣机,其他东西整理好,又去敲了敲卫生间的门,“要洗的衣服拿出来,我一次洗。”
“没有没有,我才换好的,就是那飞机味太重了,我冲一个就行!啊哥,我睡衣没拿进来帮我递一下。”
合玮川眼底的疑惑更甚了,飞机味?睡衣都不拿干嘛要把行李箱拖进去,他搞不懂。
递给他衣服,卫生间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探出来,指节上还挂着水珠,在廊灯下闪了一瞬。
烧好的水都快晾凉了,吴天佑还没出来。
“吴天佑,你要在里面孵小鸡吗?”
“嗯嗯不是不是,马上了马上了!”
这声音有些奇怪,但是合玮川也没多想。
好半晌,好半晌,卫生间的门终于开了。
一股热腾腾的水汽先涌出来,裹着沐浴露的甜腻味儿,在走廊的冷空气里凝成一小团白雾。
吴天佑带着奇怪的表情走向他,耳朵尖红得像是被谁捏过,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几缕翘起来,像只刚破壳的小鸡。
“怎么洗这么慢?还不吹头?想感冒?”他抓过吴天佑帮他吹好头发。
“好了,去睡吧。”
吴天佑马上起身,拉着合玮川往床上走。
他手心里全是汗,滑腻腻的,合玮川被他拽着,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没说话。
没开灯,过道的夜灯偷偷探进来,只见黑暗中重叠的人影。
这一次的吻比方才要慢,也更沉。
合玮川的唇贴上来带着股小心翼翼。
吴天佑仰着头感觉到哥的呼吸从鼻息里漫出来,热热的伏在他脸上,痒得像小蚂蚁在爬。
黑暗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像潮水一样涨落。
一场安静的书法辅导课,可惜辅导老师根本就不知道,等手下摸到不一样的触感,才惊觉某个坏学生今天居然提前预习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做了好久功课。
“这是什么意思?”
“哥,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你还小…”吞咽声好明显。
“放狗屁,我已经19岁了,成年人可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你不要总觉得我小好吗!我要生气了,你再这样!”
剩下的抱怨被吞进肚里。
网课教的很不好,因为没有什么实操,吴天佑这种学生看一眼就说理论知识简单,马上就会了,但是其实是走马观花,刚写了一半的字就进行不下去了,开始向辅导老师求助。
辅导老师笑了笑,握住他的手一笔一划地教他写着陌生的字,笔尖落在那张白纸上,好慢好稳,一点点的停顿,一点点的用力。
不断的描摹,涂擦,深入了解书法的奥秘。
老师一直在他耳旁细细地说,还让他一点点感受墨迹印开的那一瞬间,呼吸落在纸面上,把墨迹吹得微微发亮。
被教的人慢慢不得章法,蜷着手皱着眉咬着唇想打退堂鼓了。
太高深了,进展太快了。
一声轻笑,“这不是你先要学的吗?”
好吧,自己招的苦难跪着也得弄完。
整张白纸从无到被写满,从歪歪扭扭到慢慢有了章法,中间停过几次,笔尖悬在半空,颤了颤,缩回去顿了好久又慢慢落笔。
糟了糟了,因为是自己偷偷做的准备,没有提前问该用什么尺寸的工具,现在完全不顺手,而且哥用不了。
合玮川艰难起身,拍了拍吴天佑,“没事,下次咱一起挑。”
“哥,直接来吧。”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我知道。”
床头的小夜灯啥时候开的他也不知道,只记得他哥的眼神像是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紧紧困在里面;又像一张巨大的浴巾把他紧紧裹在里面,透不出气来。
合玮川在昏暗的光下认真欣赏着自己的手工艺品。
多么美的作品呀,多么令人心醉。
不知过了多久,换了地。
浴室水非常的充足,他们可以把墨水洗掉又重新来,这一次换成了水墨纸,纸沾水就出印,墨水渐渐被稀释,水汽从门缝漫出,和走廊的灯光晕在一起,像一片毛茸茸的雾。
等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天边已经隐隐泛白。
他哥的床废了。
还好吴天佑那间他俩也一直铺着。
洗好把人抱回床上,合玮川到客厅找了找拿了消炎药来,掀开吴天佑,动作很轻。
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的训练,多少还是有些损伤。
涂好药,合玮川上床搂住他。
吴天佑窝在他哥怀里,枕着他的胳膊,眼皮沉得睁不开。
“明天吃元宵。”吴天佑含含糊糊地说。
“嗯。”
“自己做!”
“好。”
吴天佑往他怀里又缩了缩,闻着那股混着沐浴露和体温的气息,终于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
中午,合玮川是被光晃醒的。
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劈进来,明晃晃地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
吴天佑还趴在他胳膊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又轻又匀,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他的手搭在合玮川胸口,五指微微张开,像一朵睡着的花。
合玮川安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
吴天佑在梦里哼了一声,不知看到什么,皱了皱眉翻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露出一截后颈。
后颈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谁用指尖轻轻写过又擦掉的。
合玮川伸手把他脑后几缕翘起来的头发按下去。他的手指在那截后颈上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轻手轻脚地起身。
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很轻的一声啪。
窗外远远的天际线上,几栋高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晨光,亮成一片一片的金色,像谁在天边种下一棵新扶桑,可惜自己手里没有后羿的箭。
他洗漱完,拿了药又给涂了一次。
吴天佑扭来扭去,有些不舒服,眼睛硬是睁不开。
“好了好了,继续睡吧。”合玮川吻了吻他额头。
凌晨太胡闹了。
吴天佑还一直挑衅,后边两人也是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现在房间里浴室里还是乱糟糟的。
合玮川点了清淡的粤菜,开始收拾。
饭到了。
合玮川开门准备喊吴天佑,才发现他已经醒了,懵懵地坐在被子中央,那一束光早已挪开,可他坐在明暗线里,整个人有一种玉一般的莹润。
他走过去,吴天佑伸出手,被子滑落,合玮川眼底暗了暗。
好多人喜欢画雪中红梅。
那白上落着几点红。
像是雪地里开了几朵梅。几朵落在颈侧,红得不深,边缘晕开一小圈淡粉,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就松开,留下一点温热的痕。几朵隐在锁骨下方,红得浓些,像朱砂研了又研,点在雪上,洇开一小片绯。
那药效想必是极好的,又或者,是年轻本身便是一味最好的药。午后那阵子,吴天佑便再没觉着那针扎似的疼了。痛楚像退潮一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他的身体,只在沙滩上留下些疲软的痕迹——腰是酸的,腿也沉沉的,像是跑完了一场漫长的越野。
他到底是年轻,骨子里烧着一把没处安放的野火。
刚能尝着点儿甜头,便完全刹不住了。眼神碰上他哥的,哪怕只是无意的一瞥,那些不该有的画面便自个儿在脑子里疯长起来,像春天墙角的藤蔓,拦都拦不住。
合玮川呢,看着沉稳些,到底也不过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神一对上,那点默契便成了燎原的火星。
两个人就这么昏天黑地地过了两天。
时间像是被揉皱了,又铺平,再揉皱。
昼夜的界限模糊了,只剩下彼此呼吸的潮汐,和皮肤底下奔涌的、滚烫的河。
贪恋那种感觉——紧贴着,温热的,潮润的,像两块刚出窑的陶,还没完全冷却,紧紧地挨着,便觉得全世界都安稳了。
窗外的光斜斜地切进来,在交叠的脊上画出一道一道的、明暗的栅栏。
汗珠是细细的,密密的,像清晨荷叶上的露,一颗一颗,沿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滚,滚到腰窝里,便汇成一小汪浅浅的潭。
空气里浮动着一种说不清的气味,是皂角的清香混着汗的微咸,还有别的什么,是独属于年轻身体的蓬勃的味道。
窗外的天,从靛蓝到鱼肚白,又从橘红沉入墨色。
像是两尾搁浅在彼此身体里的鱼,在干涸的河床上,用最后的、湿润的呼吸,交换着关于海的消息。
合玮川回去上班了,两个人的生活回到了正轨。
吴天佑白天就到处逛,买些好吃的,晚上就填饱他哥饥饿的胃。
一周后他也开学了。
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日子变得枯燥、重复、寡淡,像一杯反复冲泡的茶,还好,他们还有彼此。
忙碌的日子里唯一的甜。
时钟不停转动,日历一页页脱落。
偶尔也有争执,像平静湖面上忽然起的一阵风,吹皱一池春水,可风过了,水又慢慢平了。大部分时候,他们的世界,尤其是关起门来的那个二人世界,是舒适自在的。
除了在外面不能太明显,但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很幸福。
吴天佑时常想,只要这样平静的度过一生就很好。
可惜老天爷爱整人,总让人在最幸福的时候骤然跌落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