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42、第四十二章 一些日常 好快啊，大

　　开学没多久，吴天佑从一个研三学姐手里收了辆二手电动车，学姐急着离校去实习，开价800，他磨了磨砍到700，还附赠了六成新的车衣和头盔。
　　学姐说她是两年前买的，平时就上下课到校外吃饭骑一骑，叫吴天佑试骑了一圈，绕到食堂再绕回来，加速很顺畅，手感也不错，吴天佑当下扫码付了钱。
　　下午上完课直接一溜烟骑回小区，结果被门卫卡住了，那保安叔叔一脸为难地说，小区里的车都是要备案的，电瓶车更是了，需要录入系统后才能骑进去。
　　没招，吴天佑只得先给他哥发了消息，把车停在外边。
　　两人晚饭吃了，他带着哥要去处理车。
　　合玮川看见那小粉车沉默了很久，之前就说要给他买个自行车，这家伙硬说骑自行车手冷，其实就是懒得蹬吧他。
　　吴天佑非要骑上去绕着合玮川转了两圈，全方位无死角地向他哥展示着爱车，“新的都要两三千哎，这学姐急着出，才卖我700块！骑两年毕业要么出要么丢，我觉得都不亏啊，我又不飙车的，而且你看它还有这个挡风被，多划算！”
　　合玮川拿他没办法，跑了趟物业，帮他把这小车录入系统里。

　　当然，晚上回家里也是好好讨要了一波利息，幸好吴天佑第二天没早八，差点爬不起来。
　　两个新手越来越熟练以后，这事情也是越来越美妙了，身体也越来越合拍。
　　他哥也是越来越坏了，像是打通了什么隐藏系统，脑袋里老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可能是工作压力大，怪不得之前天天跑健身房。
　　吴天佑以前怎么会觉得他哥老实呢，毕竟是一个打游戏心眼子都多的人。
　　隔天回家门口放了个快递箱，他挺纳闷，搬了进去，问他哥又买了什么新东西。
　　他哥叫他直接拆开，竟然是个哑光的头盔，带尾翼和防雾镜片，好酷！吴天佑惊得嘴张得大大的，感觉能塞下俩蛋。
　　可惜自己没有摩托车驾驶证，更没有摩托车。

　　合玮川一下班，开了门就被抱个满怀。
　　“你咋给我买那么酷的头盔？”
　　“看着好看就买了呗。”
　　看着他哥一本正经的表情，吴天佑绷不住了，不就是因为之前那头盔是学姐戴过，赠送给他的。这家伙不想他戴那个，可是骑电动车他也是偶尔才戴戴头盔，别被交警逮住，在学校里他根本就不带的好吗。
　　“你知道吗？我要是真带这个上学，明天我们学校的校园墙上就会出现《惊，经管某嘉豪骑二手电动车竟戴千元头盔，问此头盔山寨概率为几？》。”
　　“头盔是用来保护你自己的，别总觉得交警不查就不带，你骑电动车那几下，还是最好戴着头盔吧。”
　　“切，我是秋名山车神好吗！”
　　“买了就要戴。”
　　“我不要！这么酷，等我过几年买个机车我再带，现在就骑那几步路，还动不到它！”
　　说完他喜滋滋地把头盔又抱回原来的房间，好好塞柜子里。
　　合玮川服了。明明某人前两天非要很刻意地在自己面前刷购物软件，给他买了又不戴。绝对不是因为那个米白头盔上的可爱贴纸招人烦。
　　之前吴天佑住的那间已经完全成一个杂物间了。
　　吴天佑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外面放不下就丢到这边来。
　　偶尔两人会到这张床上睡，但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在主卧。
　　合玮川解了西装外套，拆了领带跟着他进去，吴天佑老懂了现在，高高兴兴迎上来搂着他哥，两个人接了个深深的吻。
　　喘息着分开。
　　“好了，吃饭了，你不饿吗！”
　　“都饿了。”
　　“啧。我发现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有吗?我也没说啥吧，明明是某人脑子里东西多吧。”
　　“。。。”

　　“对了，那要不你去考个摩托车驾照，考完了就能骑，那头盔也能戴了。”
　　“你给我买吗?“
　　“你不是有那电动车了。”
　　吴天佑怎么感觉这话酸酸的，挑着眉看他哥:”那干嘛叫我考驾照，骑电动车又不查证!“
　　“掌握一项技能终归是好的。”
　　“哈!”
　　“而且挺简单的，那三轮车一下就过了，你周末去练练就行。要考吗?考的话我给你联系人。”
　　“为啥考三轮车?”
　　“因为三轮是D证，你考出来以后能开三轮，能开摩托，而且考试的时候三轮车更容易过。”
　　“哦。”吴天佑点点头，“那我去考考吧。”

　　把这事跟老爸老妈一说，他们也挺赞同的，吴天佑以考证为由又薅来了点生活费。
　　跟老妈打电话还吃到一个惊天巨瓜。
　　他初中的班主任赵老师最近离婚了。
　　她离婚的事闹得挺大的，因为男方出轨，而且是个出轨对象也是个男的，被她当场抓翻在家里。
　　吴天佑听到这心情很复杂。
　　老妈在对面绘声绘色的给他讲述着，有些传言可能传过很多人的嘴已经变形了，可当事人的痛苦不会随着这些变形的传言而被稀释。
　　赵老师是他很喜欢的老师，毕业后玩的好的同学们总是会约着跑去找她。
　　年后他们才见了一面呢，那时候她产假刚结束，带着小朋友到公园里溜达。
　　“那男的真不是个人啊！这同性恋真害人，这种事情太恶心了，你要是遇到离远点知道不！你们赵老师现在是一个人带两娃。听你叔叔说她好像要申请调走了，多好的一个老师呀。”
　　“话也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明是那男的人品有问题吧，不能上升整个群体吧。”
　　“你这小孩还帮着这种人渣说话！良心到哪里去了？”
　　“我不是这意思，我就是觉得……算了算了，那她前夫还在二小吗？”
　　赵老师的丈夫是小学老师，看起来温文尔雅的一个人，没想到干出这种事来。
　　“这是大丑闻呢，听说被辞退了呗。但是也有人说是他自己辞职的。对了，你哥找女朋友了吗？”
　　“？”话题跳跃的太快，吴天佑实在跟不上。
　　“啧，天天和你哥住一起还不知道呀。要是你哥一直没谈的打算，我也可以帮他介绍介绍。”
　　吴天佑想翻白眼，但是忍住了，“谈了。”
　　“你现在又知道了！那刚刚又不说话！啥地的人呀？浒城人吗？”
　　“查户口呢搁这！你问这么细干啥？”
　　“哎呀，这不是，你知道咱隔壁那林叔叔的女儿嘛，人家研究生毕业回来考了个区里公务员呢，前天问我能不能给她介绍介绍，么一下子想到你哥了嘛！”
　　吴天佑一脸黑线“妈，好好跟我爹干饭店就行了，别去搞这红娘的活了！”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想着问一嘴嘛，那郎才女貌的，不过你哥现在谈恋爱了，那就不能给他介绍了，不然都是知根知底的，还是一个小区的！对了，那你呢，有遇到喜欢的没？”
　　吴天佑沉默了。
　　听这意思像是有情况，吴妈高兴地继续追问“遇上喜欢的啦？还没去表白？那你要抓紧哟，不过谈恋爱也要对人家好，知道不！不能像那个人渣那样的啊！”
　　“妈，我肯定不会那样的！”
　　“知道知道，这不是提到了说一嘴嘛!不过要是实在没遇到喜欢的也没关系，你妈这两年啊，到处的姑娘都打听着呢，就好好帮你和你哥物色着呢！”
　　“妈！”
　　“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你爸又催我了！谈恋爱要专一知道不？先这样，下次再说。”
　　……
　　挂了电话，吴天佑呆呆的望着手机。
　　是啊，他们的关系不能言说，在父母眼里哥一直是单身，而且他的条件可是外人眼里的香饽饽。
　　烦躁地抓了抓头。
　　都怪那死出轨男，他之前还想潜移默化给父母灌输这方面的事儿，这样一闹，他爹妈对同性恋偏见肯定更深了。
　　世上贱人那么多，怎么就有贱人犯的贱和自己这么近，还在这种节骨眼上。

　　晚上把这事跟他哥说一下。
　　合玮川也沉默了一会儿。
　　“咋办，我原本还想跟他们潜移默化灌输这方面的思想呢！”
　　“慢慢来吧。”
　　“要是要是他们一直不能接受怎么办？”吴天佑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他转过身来，有些无措地看着哥。
　　合玮川抱着他，吻了吻他的额头“到那时候随机应变吧，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两个只要一直在一起，就有力量去应对这些。”
　　“嗯，我也是！”吴天佑笑了起来，起了起身子，凑上去吻住他哥的唇。

　　时间就这样一刻一刻往前跑着。
　　大三这一年，迷茫和压力一起涌了上来。
　　吴天佑身边不少同学从大二暑假就开始刷实习，大三开学已经有人在准备秋招提前批，图书馆里考研考公的位子早上六点就有人占。
　　他坐在教室里，老师讲着公司金融的模型，PPT翻得飞快，他低头看手机，班群里又在传今年的就业形势——某券商缩招，某银行只招硕士，某互联网公司校招名额砍了一半。
　　时间过得太快了，他总觉得自己刚踏入大学校园呢，结果现在就要准备毕业该怎么办。
　　就连合玮川回家偶尔和他聊起公司招新，也说现在招的新人清一色硕士起步。
　　吴天佑像是被挤在一个缝里，往前往后都是黑暗。
　　他转专业之后，成绩中不溜丢，不差，但也不算最好，跳起来够一够保研的边吧，他又没参加什么竞赛，也没有发表过什么论文。
　　虽然当时合玮川提醒过他，可是他觉得烦，尤其是跟老师同学关系都一般般。
　　他不像哥那样规划明确，也没有哥那么强悍的实力。
　　合玮川当年是可以保研的，绩点年级前三，大二就开始跟着研究生干项目，大三暑假就去跑实习，大四一实习人家就承诺给他转正。
　　他已经强到让学历变成了次要因素，可是吴天佑觉得自己根本做不到这样。
　　吴天佑的好胜心是属于那种有把握的事情一定会去干，没把握的事情坚决不去干，因为他不接受自己失败，说白了，他就是逃避心理有些重。
　　几相对比下，他想考研。
　　听了他认真的剖析，合玮川也觉得考研是一条不错的路，吴天佑这两年太依赖自己了，他的惰性被自己养出来了。
　　或许读研对于他来说可能会更不错，能把学历门槛过了，也有更多的时间去想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为他进入社会进行一个缓冲。
　　而且说到底，考研就是考试，对于吴天佑来说，应付考试的能力一点都不差，只要监督着他点。
　　“你才大三，不着急，这一年还有很多事情会改变的，先试试能不能保研，如果能保研的话，少辛苦一些，压力也小一点。”
　　“嗯，好。”

　　晚上吴天佑洗完澡出来，看见合玮川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上开着他们学院官网的页面，旁边还有几个标签页，是学校教务处和研究生院的文件。
　　“哥，你干嘛呢？”
　　“看看你们学院的推免细则。”
　　吴天佑凑过去，硬是挤到他怀里坐着。
　　屏幕上是一份PDF，标题是《推荐优秀应届本科毕业生免试攻读研究生工作实施办法》，底下密密麻麻的字，绩点要求、竞赛加分、科研加分、综合素质测评，每一项后面都跟着系数和上限。
　　看着他写写画画，吴天佑转了个身，跨坐在合玮川腿上，挂他哥怀里，头发上的水珠滴下来，落入合玮川的领口。
　　“绩点排名前百分之十五，这个你目前够不着，但差得不算太远。”合玮川一边写一边说，“竞赛加分项里，数学建模、挑战杯、金融案例大赛，你都没参加过。科研加分，论文和项目，你也没有。”
　　“还有综合素质测评。学生工作、志愿服务、社会实践，你也没有。”
　　吴天佑把脸埋进他肩膀，闷闷地说：“那你还看。”
　　合玮川没理他，继续往下翻。过了一会儿，他把拿起来给吴天佑看，上面列了三栏：差什么、补什么、什么时候补。最后一栏空着，还没填。
　　“你大三才刚开始，竞赛和大创都还来得及，暑假前找老师进组，下半年报个比赛，综合素质分也能补。就是累一点。”
　　“累一点？”吴天佑抬起头，指着那张纸，“你这是累一点？我上学期光应付那门金融工程就掉了一层皮。”
　　合玮川把纸放在桌上，抬手把他额前湿漉漉的头发往后拨了拨，指腹在吴天佑耳廓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
　　“那你自己想。”
　　“我想不出来才问你的。”
　　“你不是想不出来，你是懒得想。”
　　吴天佑被戳穿了，也不恼，反而收紧了胳膊，整个人贴上去，抵着合玮川的胸膛，含含糊糊地说：“那你帮我规划嘛。”
　　“我帮你规划，你又不执行。”
　　“执行执行，这次肯定执行。”
　　合玮川没接话，手从吴天佑耳廓滑下来，搭在他环着自己脖子的手背上，拇指摩挲了两下他的指节。
　　过了几秒，吴天佑抬着头看他，合玮川眼神很温柔，嘴唇几乎擦着吴天佑的鬓角，声音低低的。
　　“先试试。试了不行再说。”
　　吴天佑在他侧颈蹭了一下，像猫一样，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把头发吹了。”
　　“你帮我吹。”
　　合玮川叹了口气，把他抱了起来走向浴室。
　　吴天佑已经逐渐习惯他哥抱着自己到处走这件事儿，双腿还稍稍使劲夹好，像只无尾熊。
　　合玮川把他抱到浴室，放在洗手台上，拿出吹风机认认真真给他吹好了，又把他抱回床上放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