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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四十章 惊喜or 惊吓 吴天佑差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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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浒城后,合玮川便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之中。
头儿第一次带他出差,先飞新加坡,又辗转到香港,整整两周。这两周里,他见识了各种券商组织的量化私募沙龙,参加了两场高校研讨会,白天马不停蹄地面见各路大佬,晚间又窝在酒店房间里疯狂改方案、做材料,常常一抬眼,窗外已经泛白。
落地浒城的那一刻,他踩着廊桥,脚底还残留着飞机引擎的嗡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似的,恍惚得有些不真实。
头儿拍了拍他的肩,说他这次表现得很不错,给他放了四天假,让他好好休息。
拖着行李箱和疲惫的身子打开公寓门,合玮川才猛然想起,早上吴天佑打来过电话。
可那会儿实在太忙,两人没说上两句就匆匆挂了。
他把行李箱往旁边一撂,整个人陷进沙发里,揉了揉发酸的眉心,掏出手机,给吴天佑拨了视频。
才响了两声,那边就接通了。
画面晃得厉害,吴天佑似乎在跟谁说话,边说边往外挪。
等画面终于稳下来,两人隔着屏幕对视了一眼——吴天佑哼了一声,啪地把摄像头关了。
“大忙人终于回电话了呀!”声音里带着几分赌气。
“对不起,那会儿实在是太忙了。”合玮川的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哎呀,我们这种小卡拉米怎么能值得您给我道歉呢!”吴天佑的语气酸溜溜的,像一颗没熟透的青梅。
“天佑,对不起,但是这周你也知道,连轴飞实在是太忙了。我想你了,特别特别想你,让我看看你吧!”合玮川努力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声音软下来,尾音几乎是在求饶。
屏幕那头沉默了两秒。
吴天佑盯着他哥疲惫的脸庞——眼下泛着青,嘴唇干得起皮,连笑都带着倦意——终究还是心软了。
他打开摄像头,认真挑了一个自己觉得很不错的角度,下巴微收,眼睛从下往上看着镜头,带着点故意拿捏的劲儿。
可嘴上还是不饶人:“你这一周都没和我打电话!”
“对不起,虽然三个字实在是没什么用……”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吴天佑叹了口气,语气缓下来,“今天元宵节哎,有吃元宵吗?”
合玮川愣住,眼神空了一瞬。
看他那个表情,吴天佑感觉心像被轻轻揪了一下,声音也跟着软了:“那吃晚饭了吗?”
“还没,刚到家……”
“天!怪不得你看起来那么累。点份饭吃吧,你想吃元宵吗?”
“太累了,我吃不下饭。”合玮川说着,又揉了揉眉心,眼皮沉得几乎要合上。
“还是要好好吃饭呢,不然过两年就跟那种电视剧里的霸总一样,要么胃疼,要么头疼!”吴天佑皱着眉,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担心。
“好。”合玮川应得乖巧,像被训话的小孩。
“那你们这么连轴转了快两个周,老板叫你双休吗?”
“嗯,他说这次项目组的都挺辛苦的,让我们放四天,好好休息。”
“四天呀!从明天开始吗?”吴天佑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身子往镜头前凑了凑。
“嗯。”
“可恶,我不在你身边,不然我们俩还可以出去玩一趟!”他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遗憾,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
合玮川笑出声来,眼角的倦意都淡了几分:“没事,后面应该还会有这种机会的。”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吴天佑看着他哥越来越沉的眼皮,忍住心里的不舍,先提了挂电话。
“你快去睡吧,别撑着。”
“嗯,你也早点休息。”
屏幕暗下去之后,吴天佑盯着黑掉的画面看了好几秒,忽然觉得房间里空得厉害。
他哥居然放四天哎。
这个念头像一颗小火星,落进他心里那片干草堆里,腾地烧了起来。
他打开订票软件,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滑动。
三个半小时后的一趟航班,让他挪不开眼。
说干就干。
他立马拖出自己的箱子,胡乱塞了几件衣服,证件也一股脑丢了进去,拉链差点没拉上。
他啧一声,从边上拉来个小背包,又把证件拿出来塞背包里,一屁股坐在行李箱上,愣是给拉好了。
元宵节古镇办了灯会,老爸老妈今天去卖小吃,白天还叫他去帮忙,现在压根不在家。
客厅里黑着灯,只有他房间的灯亮着,映着他手忙脚乱的身影。
冲下楼,他提交了付款,指尖在屏幕上点下去的那一刻,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腔。
打了张车直奔地铁站。
夜风从车窗缝里灌进来,吹得他头发乱飞,可他一点都不觉得冷。
吴天佑知道,这很疯狂。他从来没干过这么一时兴起的事。
可是他忍不住。
对合玮川的思念,在挂掉视频的那一刻,彻底决了堤。
冲到机场办好一切手续,快速过了安检,距离登机时间还有半个钟。
吴天佑坐在候机厅的椅子上,腿止不住地抖,嘴角已经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胡乱塞的包,拉链处还夹着一截抽纸,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给老妈打去电话,说朋友约他出去玩,人已经走了。
老妈在那头顿了一下,语气有些生气:“大晚上的,说走就走?哪个朋友啊?”
“哎呀,您别管了,我路上小心就是了。”
“行吧行吧,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挂断电话,他望着玻璃窗外呼啸而上的飞机,尾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猩红的弧线,他的心也跟着那道弧线,飞到了那一座城市。
这是他头一次坐深夜航班。
机舱里人不多,稀稀拉拉散坐着,头顶的阅读灯像一颗颗昏黄的小星。
底下的城市灯火通明,从舷窗望下去,像一张铺开的、缀满碎金的网,星和月在飞机上也看得不甚清楚,只剩一片沉沉的、泛着微光的墨蓝。
客舱的灯慢慢暗了下来,空姐弯下腰,为他加了一张小毯子,动作很轻。吴天佑低声道了谢,抵着舷窗,怔怔地望着外面飞逝的云。
那些云被夜色染得发灰,一片一片地向后掠去,像他此刻怎么也按捺不住的心绪。
他没告诉哥自己要去。这是一个惊喜。
他喜滋滋地脑补着哥看到自己的反应——那双总是带着倦意的眼睛先是愣住,然后一点一点亮起来,像被人点了灯。
又想到刚刚在超市乱买的那两样东西,此刻正躺在箱子最底层,用个黑色塑料袋裹着,他的耳根就有些发烫,连带着脸颊都烧起来。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可能是空调开得太低了吧。
23:30,他落地浒城。
这个点地铁已经停运了。
出租车倒是在那拉客,司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出口,叼着烟,懒洋洋地吆喝。
吴天佑想了想,还是打了张网约车。
上了车,机场逐渐被抛到身后老远,那些灯火、那些喧嚣,都退成了后视镜里模糊的光点。他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激动起来,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
他默默在脑海里设想待会儿见面要怎么说、怎么做、怎么吻,怎么自然而然牵引他哥做那些事情。
光是想想,指尖就有些发麻。
他坐在后排,调低了手机亮度,偷偷摸摸搜着这方面的消息,屏幕的微光映着他的脸,照出一层薄薄的红。
50分钟后,终于到了。
上楼,按电梯,出来,到门口。
他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深呼吸了一口,夜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却浇不灭胸腔里那团火。
按下密码。
门开了,过道的灯居然还亮着。
暖黄的光从玄关漫出来,铺了一地。
他有些疑惑地探头进去,正对上吧台边合玮川端着水杯的目光。
合玮川愣住了,杯子停在唇边,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
吴天佑咧着个嘴就蹦了进去。
合玮川把杯子往边上一撂,接住了他。
两个人紧紧抱住。
合玮川的手臂几乎是本能地收拢,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力气大得有些发狠,像是要确认这不是幻觉。吴天佑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混着洗衣液和淡淡烟草的气息,鼻子一酸,差点没忍住。
合玮川低下头,鼻尖先碰了碰他的鼻尖,轻得像一片羽毛拂过水面。吴天佑微微仰起脸,睫毛颤了颤,像受惊的蝶翼。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摸了摸吴天佑的发根,指尖从后脑一路缓缓滑下去,带着些微的颤。
吴天佑有些不满,硬搂着他的后颈,将人拉低一些。
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眼底映着的灯影。
谁都没有说话。
合玮川的手从发根滑到他的后颈,指腹按在那一小块温热的皮肤上,微微用力。吴天佑闷哼了一声,唇瓣不自觉地张开,于是那个吻就深了进去,深得像要把这两周的空白全部填满。
可是很快就不够了。
他们吻得又急又乱,牙齿磕在一起,呼吸碎成一片,谁都不肯退让,像是谁先退开谁就输了。
粘稠的情愫在四周流淌,把空气都浸得发甜。
合玮川艰难地把他掰开,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光。
他盯着吴天佑看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非常疑惑:“你怎么会到?”
“我怎么不能回来?而且我们两个久别重逢哎,久别重逢是什么意思知道吗?你怎么不狠狠地吻我,狠狠地抱住我,狠狠地,嗯再这样那样!”吴天佑很不高兴,嘟囔着嘴又凑了上去,鼻尖蹭着他的下巴,像只没讨够食的猫。
“别打岔,说正事呢。”合玮川挂着脸,可心跳得厉害,出卖了他所有的镇定。
“就是想你了呀,而且你不是也说想我了,我就买了今晚上的机票就回来了呗!”吴天佑理直气壮地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
“和叔叔阿姨说了吗?”
“肯定说了呀,我妈还说我呢,不过我路上很注意的呀,而且我已经成年了好吗!”
“那几点落地的?刚刚打车回来的?怎么不告诉我?我去机场接你啊。”合玮川皱着眉,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担心。
“哎呀,就一会儿呀,然后打那个网约车很方便啊,50分钟他就拉我到了。你今天都那么辛苦了,我不忍心嘛。”吴天佑顿了顿,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撒娇的尾音,“原本还想着给你一个惊喜,悄悄地洗好,躺到你边上,谁知道你没睡!”他说着,还歪了歪头,一副“都怪你”的表情。
“知不知道你这样很危险?”合玮川的声音沉下来。
“哎呀,咋啦,我已经19岁了,不是9岁!”
合玮川有些生气,他转身走向吧台,重新倒了杯水,喝了以后撂下水杯,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他肩膀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吴天佑换了鞋,把门外的行李箱拉了进来,关好门,经过吧台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哥的手臂,“干嘛生气!”
“没有!”
“切,桌子都快被你砸烂了!”
合玮川终于转过脸,眉头皱得很深“你什么时候想到买机票的?”
“就挂了电话呀。”
“照这个点你应该是坐了大概8:30的飞机,从家里到机场有两个钟,在机场里你也肯定等了一会儿,为什么不给我说?”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呀!”
“我不想要这样的惊喜!我甚至觉得这是惊吓!”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吴天佑脸上的笑僵住了,嘴角慢慢垮了下去:“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你一个人大半夜的跑到机场买那票,跨越大半个中国,大晚上在机场又打了一张车穿越大半个浒城,这期间万一出点什么事儿,谁也不知道你会在哪里!难道要人家公安给我打电话,我才能知道你在哪里吗?到时候我怎么跟你爸爸妈妈交代?”
“我跟我爸妈说了呀。”
“好,那你跟我说,你和你妈说你去哪?”
吴天佑有些心虚,眼神飘了飘,挠了挠头。
合玮川叹了口气:“你没跟他们说你坐的是飞机,也没跟他们说你是来浒城!”
“可是这些根本就不重要啊,他们又不关心我去哪,只要我不出什么事儿……”
“那要是真的出事了怎么办!”合玮川声音非常重,目光紧紧盯住他,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严厉的和吴天佑说话。
吴天佑愣在那里,嘴巴张了张,没发出声。
“你觉得自己很烂漫,很喜欢这种惊喜。那你有没有想过我要是不在家呢?我要是有事出去了?或者我累的连门都不开,刚好锁了门,你开门进不来?”
“可是我想你了呀……”吴天佑盯着他哥的拖鞋,手指抠着衣角。
“想我咱们可以打电话,可以打视频,直接回浒城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提前和我说!”
“可是你那么忙,你一个电话都不接!”吴天佑抬高了声音,眼眶一下红了“大早上随便说了两句就说要忙,下午5点多才返打电话,又那么累,你说你很想我了,我就憋不住了呀,我也想你,我想见你,我想抱你,我想贴着你!而且你连元宵节都忘了,饭也吃不下,整个人像是被霜打过一样,我心疼啊,我就想到你边上看着你认认真真吃饭,别因为不吃饭肚子疼!大晚上的到你身边了,你最先质问我有没有告诉爸妈,说我这样危险,可是我说了呀,我是成年人了,我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而且那个破电话每次只能听到你声音,看到你的脸,我接触不到你,摸不到你,感受不到你的体温,我想你想的快发疯了!结果现在你说你不喜欢这样,你讨厌这样,那我这大晚上来的意义是什么呢?我那么想你,那么想见你,结果最后现在却要和你在这里争吵。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啊?我感觉你就是把我当做你的责任而已,根本不是男朋友!你总觉得我还没长大,总觉得需要照顾,我能不能把我当做你的爱人来对待啊?”
合玮川看着他许久没能说出话来。
过道的灯照着两人,影子被拉得很长,中间隔着不到两步的距离,却像隔了一条河。
合玮川走到他面前轻轻抱住他。
“我不是把你当小孩,我是真的害怕。”他抬手拨起吴天佑的下巴,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
“你讲讲道理好吗天佑,大半夜的,这几天社会新闻那么多,要是他们把你拉去某个山沟沟里,我再也找不到你怎么办?”
“怎么会,你法制12台看多了吧!”吴天佑吸了吸鼻子。
“你说我杞人忧天也好,主要是谁也不知道你的动向,要是你真的失踪了,这一晚上的谁能知道?叔叔阿姨他们也以为你在你朋友家,你也没跟我说的,要是到时候错过黄金24小时怎么办?”
吴天佑捶了捶他的肩膀;“能不能盼我点好的!”
“我们不能去赌人性的恶。而且你就这样瞒着我一个人做完了所有的事情。”
“惊喜啊, surprise!”
“好吧,可是我的心脏都快被你吓掉出来了,天佑哥哥年纪大了,经不起这样吓!”
“什么年纪大乱说!”吴天佑把整个脸埋到他哥的胸膛里,蹭了蹭。“好吧,好吧,那我下次去哪里都和你说去拉屎也跟你说,你就管小孩一样管我吧!”
“你是我对象,我知道你在哪里我才安心啊!”合玮川的手抬起来,搁在他的脑后,轻轻捻着那片柔软的发。
“还说对象呢,你刚刚那么凶!”
“那我道歉,不过你也得保证以后不能这样了!”
“哼!”
“你保证!”
“行吧,刚刚都说了嘛,到哪里都跟你说,你别担心了,我以后不这样了。”
“好,那我因为太凶了和你道歉,你还想要什么吗?明天给你买个礼物作为补偿。”
吴天佑眼珠子一转,猛地抬起头“行,那我先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