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位》三水涓涓子

38、第三十八章 吴忧虑 爷爷奶奶虽

　　回到合家，边上楼，合玮川边说“我妈啥都没收，你去年走的时候啥样现在就还是，你干妈期待着你来家里住两天呢。哦，床单被套从柜子里拿，她说才洗过晾好的。”
　　吴天佑很高兴，也很感动，拉开柜子准备套。
　　“你真准备睡这？”合玮川歪着头望着他，眼里藏着一点说不清的光。
　　吴天佑掏出被套，歪了歪嘴：“要是某人想让我和他睡也不是不可以，我可以给他一个暖床的名额。”
　　“那好吧，我帮你套。”
　　“啥意思啥意思啥意思？”
　　望着吴天佑期待的眼神，合玮川故意说：“原本想让你去睡客房，因为你这间房虽然没什么人来住过，但是毕竟放了挺久，被子这些都没晒，客房东西都铺好的。”
　　吴天佑失望地垂下头：“那不用了，我还是睡这间吧，我习惯了。”
　　合玮川没忍住笑出声来。
　　吴天佑猛抬头，生气——他哥肯定又在逗他。
　　下一秒他蹿了上去，搂住他哥的脖子，强迫他哥弯下头。
　　“你就天天逗我吧。”
　　两个人贴在一起，吻了蛮久。
　　起初只是唇瓣轻轻碰着，像试探夜色的温度，后来便渐渐深入，呼吸缠在一起，温热的气息在彼此脸颊上散开。
　　合玮川的手扶住了他的腰，指尖微微收紧，吴天佑能感觉到他哥掌心的热度透过毛衣渗进来，像一小片安静的暖流。

　　吴天佑故意凑到哥的耳朵旁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一点喘：“真不想让我和你睡啊？”
　　合玮川没说话，只是偏过头，鼻尖蹭了蹭他的耳廓。
　　那动作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火柴，嗤地一下擦亮了什么。
　　吴天佑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有点不像话，连窗外的风声都变得遥远了。
　　他哥的呼吸落在他颈侧，均匀又克制，像在努力维持着什么。
　　“去我房间吧。”合玮川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尾音微微发哑。
　　吴天佑乖乖让开，准备跟着他哥往另一头走，下一秒他哥给他抱了起来。
　　“啊！”吴天佑被吓了一大跳，不管怎么说，自己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还是蛮重的。
　　“放心，不会把你摔了的！”
　　“你确定吗？你保证吗？你刚刚还说我胖！”吴天佑紧紧搂着他哥，生怕他给自己摔了。
　　“这点重量还是抱得动的。”说罢便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廊的灯没开，只有楼梯间透下来一点微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描得模糊又柔和。
　　进了房间，门轻轻合上。
　　合玮川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床头那盏暖黄的小台灯。
　　光晕很小，刚好笼住两个人。吴天佑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心跳声在安静里格外清晰。
　　合玮川站在他面前，低头看他，目光沉沉的，像一潭被风吹皱的深水。
　　“紧张？”合玮川问。
　　“谁紧张了。”吴天佑嘴硬，耳朵却红得发烫。真是没出息，都亲了多少次了，可每次心跳都老快了。
　　合玮川笑了一下，俯身，手掌撑在他身侧，把他圈在怀里。
　　两个人又吻在一起，这一次比刚更慢，更沉。
　　吴天佑的手攀上他哥的背，指尖攥着那件薄薄的居家服，布料下的肌肉线条分明，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合玮川的手缓缓滑上去，指腹擦过脊背，像在描摹一幅看不见的画。

　　灯还亮着，被子却乱了。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急促又压抑，像怕惊动这寂静的夜。
　　吴天佑把脸埋在他哥肩窝里，感觉到他哥的手掌贴着自己，温度高得惊人。
　　他自己也伸出手，指尖有些抖，却还是轻轻碰了碰。
　　他哥低头咬了一下他的耳垂，力道很轻，像惩罚，又像纵容。
　　合玮川总是最合格的老师，有他的辅导，我们学渣吴天佑同学进步飞快。
　　做作业是多么简单而有成就感的事情呀。
　　学渣被降维打击了，也不生气，又雄赳赳气昂昂开始不断学习。
　　吴天佑很快掌握了方法，高高兴兴展示给合玮川看，期待他的赞美。

　　窗外的风轻轻拍着玻璃，台灯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像一棵树和另一棵树，在夜里悄悄靠拢。
　　他们谁也没有越过最后那条线，用最温柔的方式，帮彼此把那些躁动安抚下去。
　　吴天佑最后把头埋在他哥胸口，听着那心跳从急促渐渐平缓，像退潮后的海面，只余下浅浅的余波。
　　抱着缓了会儿，才去洗漱。
　　收拾好自己，两人回到合玮川床上。
　　合玮川伸手关了灯，黑暗里，两个人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吴天佑才闷闷地开口：“哥。”
　　“嗯。”
　　“明天叫我。”
　　“那肯定了。”
　　“要早点去呢，听说附属医院老挤了。”
　　“行儿，那不准发脾气!”
　　“……”吴天佑装死。
　　合玮川低低笑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看情况，不过你温柔点我肯定就没有起床气了!”
　　“好吧，小赖皮鬼！”
　　吴天佑哼了一声，把脸埋到他哥的颈窝里，鼻尖蹭了蹭那片温热的皮肤，像是找到舒适窝的猫儿，没一会儿呼吸就匀了。
　　合玮川搂着他看了一会儿，掌心贴着他后脑勺，手指慢慢梳过那柔软的发，窗外的风偶尔扑一下玻璃，吴天佑哼唧两声，他便把人搂得更紧，慢慢的自己也沉浸黑甜的梦里。

　　清晨，没拉严的窗帘缝里透出一丝淡淡的光。
　　合玮川先醒了，吴天佑昨晚睡得一点都不安分，一会嫌热滚出他的怀抱，一会又嫌冷，拱啊拱啊拱又拱回来。
　　他的胳膊有些麻，吴天佑压着他整个脑袋埋在被子里，睡得正香，他没急着抽出来，反而拉开了点被子，盯着吴天佑看了半天。
　　吴天佑的脸肉肉的，没褪去的婴儿肥被挤压着，那样圆润而可爱。
　　他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有些重，合玮川没忍住伸出手摸了摸他的下巴。
　　闹钟响了。
　　他起身按掉。
　　“小天。”合玮川弯下腰，轻声唤。
　　没反应。
　　“天佑，起床了。”他伸手轻轻拍了拍。
　　吴天佑皱了皱眉，往被子里钻了钻，含含糊糊哼了哼。
　　合玮川看他这动作笑出声来，坏心眼的捏住他鼻子“小猪，起床了，咱还要去医院呢。”
　　吴天佑终于睁开眼，伸手把他哥的手呼开。
　　“知道了知道了，你先去洗漱。”
　　看他完全没有坐起身的意思，合玮川一只腿跪到床上，双手直接伸到被子里把人抓了起来。
　　吴天佑还是懵的状态呢，就被他哥从被窝里提坐起来。
　　“干嘛啊你！”吴天佑炸毛了，可刚睡醒，眼神毫无杀伤力，反而带着一层水汽，软绵绵的，看起来很好欺负。
　　合玮川俯身压住他的嘴角。
　　半晌两人分开。
　　吴天佑捂住嘴，含含糊糊的“我牙都没刷！”
　　合玮川看他已经清醒了，放心的站起身，往卫生间走去，闻言道“怎么，嫌弃我？”
　　吴天佑撇了撇嘴，慢吞吞爬起来换衣服。
　　等他哥从卫生间出来，一开门便先伸出手，果不其然，捉到在了门口伏击的吴天佑。
　　“切，真没意思。”
　　“没抓到我就没意思了？”合玮川觉得好笑。
　　吴天佑叫他放手，自己钻到卫生间里。
　　收拾好出来看他哥在收拾东西，冲了过去。
　　合玮川听到声音望过去，被堵上来的吻压得严严实实。

　　收拾好到吴家，两位老人早已穿戴整齐，还给他们煮了鸡蛋热了牛奶。
　　“哎呀，怎么还煮早点了，不是说好了到医院查完了一起吃？你俩没先吃吧，那得空腹查哦！”
　　“没吃没吃，你昨天说了好几遍了，我肯定记得呢！”奶奶一边装水煮蛋一边冲他嘟囔。
　　“那咱赶紧去呗，就先不吃了！”
　　“煮都煮好了，拿着路上吃！”
　　“行吧，行吧，那咱走咯！”

　　冬日的清晨有些凉，空气里带着霜落后清冽的味道。
　　车开上主路，天已经大亮了，路边的梧桐落光了叶子，环卫工人们清扫大街的声音刷刷刷的响着，像是一支无名的小乐队。
　　奶奶催着他们吃了那水煮蛋，吴天佑只得在副驾驶一边剥一边瞅准机会喂给他哥。
　　边吃还边和爷爷奶奶吐槽。

　　附属医院不愧是大医院，大清早的挂号排队的人已经把那大厅塞满了。
　　合玮川叫愣住的吴天佑和爷爷奶奶在原地等，自己赶忙跑去挂号。
　　一上午下来几个科室转了个遍，好在结果都还行，医生说都是些老年人常见的小毛病，开了些药，叮嘱注意饮食和休息。
　　吴天佑叫他们三到院庭里等，自己跑回药房排队取药，等他抱着一袋子药回来，爷爷奶奶正坐在那紫藤花下石墩子上，合玮川在认真听爷爷奶奶说话，没注意到自己。阳光落在他们身上，看起来安静又柔和。
　　他的脚步慢下来，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儿，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填得满满的。
　　奶奶率先看到他“咋楞在那了？都拿好了吗？”
　　合玮川转了过来，在阳光下冲着他笑的很好看。
　　吴天佑笑着走过去，把药袋子往他哥手里一塞，搀着爷爷奶奶，“看你们和他有说有笑，你小孙子嫉妒了嘛！”
　　奶奶笑着点点他额头“你这家伙，都多大了还争宠！你哥哥也是我的孙孙啊！”
　　“真？”
　　“那还有假！”
　　“好吧好吧！”虽这样说，但吴天佑还是感到有一丝隐秘的喜悦从心底升起，他回头看了一眼合玮川，两人心照不宣，笑了笑。

　　体检完回了家，吴天佑心里那颗大石头落了地。
　　虽然奶奶总是念叨他尽在乱花钱，“你看啥毛病都没有吧！”
　　吴天佑才不听，查了没毛病是最好的，买个心安。
　　可能真就是他们年纪大了，他不敢继续往深想，只能多赖在爷爷奶奶身边，和时间赛跑。
　　头一次，他觉得考到外地实在是太远了。
　　每年就只有那么几天能见到爷爷奶奶。
　　虽然吴天佑笑嘻嘻的，可合玮川还是察觉到了他掩在笑容下的那一丝不安。
　　可是他没办法在所有人面前抱住吴天佑，慢慢的顺着他的脊背给他安慰。
　　他只能趁爷爷奶奶都不注意时轻轻捏捏吴天佑的手。
　　晚上回到家里，吴天佑先去洗澡，合玮川给他煮了些安神的茶，这是林疏桐才买回来的，听说老爸喝了效果还行。
　　他轻敲浴室的门，交代吴天佑吹完头发出来喝了茶才睡，吴天佑应了，他才拿着换洗衣服到另一间浴室。

　　抱着那杯合玮川反复叮嘱的安神茶，吴天佑觉得那种稍不留神就会落入悬崖的感觉淡了不少，他小口小口抿着，茶顺着食管下去慢慢暖向全身。
　　爬上床没一会儿，他哥开了门出来。
　　他乖乖躺着，眼睛盯着浴室那边。
　　合玮川走过来就看见他裹在被子里，就漏个圆圆的脑袋，合玮川轻笑一声，爬上床，搂着他亲了两下。
　　吴天佑扭了扭，在他哥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好好躺着，两人就这样静静抱着。
　　“别想太多，还是不放心的话，咱们每年过年回来都带爷爷奶奶去检体检，平时让叔叔阿姨也多留意些。”
　　吴天佑头已经藏在被子里了，整个被子都是那股让他心安的味道，他点了点头，又闷闷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