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ACT 7 『ABEO』◇ 你等着，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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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地狱的路，都是由善意铺成的。
————《Friedrich August von Haye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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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吹起，撩动双人病房的帘子一阵恣意飞扬。
前海军少将瞇细双眼，冷冷的打量着眼前不请自来的危险人物。
和其他超新星相比下，特拉法尔加˙罗尽管恶名昭彰，却并不太在战斗手法上出名，所以对于该如何防范，或者对方的能力是什么都一无所知，更别提这病房里剩下两人都伤痕累累。
───这种情况下，除非连手，不然根本无法撂倒这家伙。
他朝对床使了个眼色。魔术师早已清醒，尽管伤显然更重了些，但还是点头回应。
2 on 1的话…或许还有胜算───
「劝你别乱来，德雷克当家的，小心我现在就灭了你───你也是，给我安分点，巴基尔当家的。」
银色长刃瞬间出鞘时德雷克甚至没有听见金属该有的碰撞声，然而下一秒，眼前的男人依旧保持着微笑，他却感到脖颈上多了一点刺痛和冰凉。
与此同时，和死亡外科医生的那横于颈边的长刀呈一直线望过去，前海军少将看见魔术师的平淡眼神浸染上些微的惊愕，四把手术刀精准的描绘轮廓，以不到两公分间隔的距离插在身旁，银亮利刀没入墙壁，只留下冰冷的刀柄反射光芒。
───太快了，简直不像悬赏金只有两亿的家伙该有的速度。
或者，这个家伙一直在隐藏实力吗？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德雷克当家的───我没什么耐心。」
黑发的男人确实在笑着，然而前海军少将却陡然察觉到某种些微的异常。
───有什么……
和之前自己阻止械斗时傲慢的语气不太一样，有什么顺着死亡外科医生的言语开始向外蔓延，间接的泄漏出被隐藏起来的───虽然觉得很不可思议，但就他常识所及，那是种近乎于焦躁不安的东西。
是和名为特拉法尔加˙罗的男人，彻底相悖的东西。
德雷克把视线抛回那枚耳环，样式简单，不过从细致的作工和闪耀的色泽依旧可以看出是上品。并且，再接着细看的话，似乎……
橙发男人的眼神顿时锐利起来。略略思考过后，他这么开口。
「是个不认识的女孩掉的东西───你很在意吗，特拉法尔加？」
「…既然如此，这玩意让我拿走也无所谓吧？」
罗没有回答男人的问题，他收起惯用的长刀，径自将耳环放入口袋，最后站起身来，朝德雷克示意似的压了压豹斑绒帽。
死亡外科医生的语气依然如常，嚣张的毫不在意，然而那双灰蓝眼眸确实在一瞬间闪过某种奇异的光彩。
前海军少将并没有漏看它。
「那么，我诚挚的祝你早日康复，德雷克当家的。」
语音未落，男人飞快的以左手在空中一挥───他甚至不用回头，仅凭感觉便接下了从后方破空而来的四把手术刀。
「占卜的结果告诉我，今日不宜接受任何馈赠。你的东西，还给你。」
魔术师平静无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黑发男人没再开口，微微一笑将手术刀放回惯用小包，随后离开了房间。
“…………我是…火拳艾斯的妹妹。”
当房门喀的一声隔绝了黑发男人曾经到来过的所有气息，伴随着那威胁性的脚步声渐趋渐远的时候，前海军少将终于完整想起女孩唯一清楚说过的话。
只可惜那对于解读当下状况完全没有帮助，反而把男人的疑问又多加上一条。德雷克按着头，试图从被搅合在一起的思绪中整理些什么出来。
他───他们之所以会在这里，大概是因为那个女孩子的关系。
香波地群岛24号红树的冲突，那个不知道打哪窜出来的银发女孩，只用一击便彻底破坏掉让他们陷入苦斗的和平主义者。
不只破坏力惊人，连攻击方向都拿捏得准确异常。和那瘦削的身形相悖，女孩一上来就是极高的速度冲刺，他甚至没能来得及看清对方的移动模式，黑色身影已经出现在和平主义者的正前方，将唯一一次的攻击爆发在改造兵器的脑袋上，只一击便把PX系列巨大的强化□□烟花似的炸开来，从头部开始爆成一堆没用的废铁。
虽然对救命恩人这么形容并不恰当，然而即使到了现在，德雷克还是只能给出”怪物”两字评语。
───自称是火拳妹妹，却又拥有和特拉法尔加˙罗同款耳环的怪物…吗…
「───变得复杂起来了啊。」
他转头看向病房窗外，彼时七彩泡泡映照下的苍穹正逐渐的灰暗下去。
◆
「……！！」
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划破宁静从阶梯的方向传来，黑发男人猛然抬头，只见一整个小队的士兵保持着奔跑姿势来到牢狱门口站定。
不只是一般的火鎗手，左方的半数狱卒都配有海楼石网弹的中型发射器，最右方的七八个士兵则背着大口径的单发火炮筒。
以IMPEL DOWN内部而言不算小的阵仗───艾斯皱了皱眉，隐隐有种糟糕的预感。
「喂，上面出了什么事？」
没有人回答，所有士兵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唯一的出入口上。男人啧了一声，直觉告诉他出事的肯定是笨蛋弟妹其中一个。
尽管心里慌乱至极，然而他现在什么也做不了───除了像个弱者一样的祈祷之外，别无他法。
「混账……」
艾斯恨恨的骂了句，被海楼石囚禁的双手因为过度用力的握紧而渗出细长血丝，于指缝间彼此凝聚，最后缓慢的落到地上。
◆
「───！！」
澪猛地伏低身子向前翻扑，脚上的速度还未能来得及减缓，抑制不住的冲击力让前扑动作顿时失去平衡，她连忙以双手对地施力企图翻跳起身，然而未覆盖风气的掌心陡然一阵剧烫，少女反射性抽手，却使失去施力点的身躯整个摔出通道范围。澪连打两个响指，原来装备在脚边用以加速的厚重风气瞬间散开成两股围绕气流，迅速替她全身武装起来的同时亦向着底下翻滚的火焰爆发式的猛然连射，靠着反作用力将少女硬是推回连接通道上。
只要过了LEVEL 4，就再没有什么可以挡得了她了───澪看着近在眼前的LEVEL 5连接楼梯，微微皱了皱眉。
身后发出一阵腐蚀的喑哑声响，几秒前站立地点的地面被不知名的液体给溶出一个大洞，而她甚至没办法确定刚才到底是什么───少女的眼光只来得及捕捉到一颗紫色的圆型泡泡迎面飞来，开放的战斗本能便已反射，驱使发达的身体机能采取了躲避的行动。
连接通道以外，可以见到下方差点就要吞噬她的鲜红火炎兀自翻腾成一片红莲之海，彷佛蛇般的朝虚空昂首吐信。即使隔着厚厚的战斗皮靴再加层风盔，地面的热度依旧彷佛紧贴皮肤一般，不断的传导上来。
澪不自觉的将手抚上右臂，绯红剑穗在掌心下的触感温暖粗糙，一如往昔的无比熟悉。
───啊啊，结果是你运气更好点呢……IMPEL DOWN的领导。
唯一一层热气满盈而火焰奔腾的监狱───焦热地狱，她最惧怕的所在，到头来还是没能躲过。
正前方，高大的男人背对着她合起手上的怀表，无所谓的顺手丢入通道其下的高热火焰。小小的铁时计发出一丝半点的悲鸣，在烈火熊熊内完全失去踪影。
「妳到这里所花的时间显然有点多───终末之冬的AX00713。」
「……或许吧。」
熟悉的与不熟悉的一切，渐渐于眼前搅合成一团模糊色彩，就算尝试着与之解开，也只会陷进更深的漩涡里罢了。
意识开始变得有些暧昧不明，果然是因为对热气的不适应……不、不只是这样而已，身体内好像有什么即将爆冲而出，突破这副躯体，接着蜕变……或堕落───
澪用力的拍拍自己，试图从逐渐消失的感觉里保持清醒。
───无所谓。那种事怎样都好。就算这么下去会失去一切，但是和再也看不到那个人相比…
澪在心理默念着男人的名字，强迫自己忘记□□的不适。她半屈膝摆出攻击架势，模样宛如一匹猎杀祭礼的黑豹。透亮的眼瞳被瞇细，某种寒光于其内飞快掠过。
「让开。」澪嘶声低吼，空间内的风气随着少女杀气骤然凌厉，集中环旋于其周围，让黑衣身影的轮廓开始变得氤氲不清。
───因为我只会战斗而已……所以，就这样───
◆
认真说起来，麦哲伦想，他其实有点同情她。
打出生就没选择，被世界遗弃又遭海军利用为武器改造，这种命运对个孩子而言是太残酷。
那时候拒绝签约的麦哲伦望着玻璃培养皿微微叹息，现在的麦哲伦看向蓄势待发的少女兵器，同样叹了口气。
「…蠢货，妳认为那有可能吗？」
可怜归可怜，没有谁能弥补得了。
无数毒液黏腻而缓慢的滴落下地的同时男人作了个深呼吸，然后这么说道。「武器啊，从妳背叛海军的那一刻开始，就要有接受审判的觉悟了！！───毒龙！！」
───他是海军，而她早已成为海贼，所以最慈悲的作法，只有在这里将她破坏掉。
紫色的液体听从男人指令于顷刻画出多方轨迹，飞散空中一瞬间凝聚成三只张牙舞爪的龙形，电光石火的咬向女孩的立足点。澪矫健的连续后翻避过前两次的攻击，用包上风甲的长腿直线踢碎了第三只毒龙。
然而麦哲伦只左手一挥，毒龙便再度成形且一口气爆增成五只向澪冲来，澪的身躯尚未落地，她保持着倒转的姿态，飞鸟似的张开双臂后用力向前挥出。「风矢˙破言箭！！」───随着尖叫般的呼喊，少女周边的流动风气瞬间被利刃化，沿着她身体间隙高速击出，硬生生的将五只毒龙贯穿成碎块后直线朝麦哲伦攻去。
───就和预料的一模一样，永远不会吸取教训的直线攻击。
麦哲伦并不采取防守，只单纯让自身部分元素化成更多的紫色毒液直挥铺张，须臾间便把少女的多重风箭给吞没下去。「毒河豚！！」他大吸了一口气，无数的毒泡泡立时由男人口中激射而出，以夸张的高速冲向少女身影，女孩方落地便再次跃动而起，只见她的速度猛然暴涨，周围的风气也跟着紊乱起来，然而毕竟是无法完全避开飞散的液体，几度闪躲过后被两颗紫色泡泡擦过脚边，连带着整个脚部风甲被完全腐蚀殆尽。与此同时，翻腾的毒龙争取到几秒的空白再次成形直扑对手门面，见闪避不开，澪猛然将右手朝前，掌心于瞬刻放出巨大的暴风硬是把三首毒龙正面摧毁。
卷动的风压来势凶悍，麦哲伦被迫向右移动以避开攻击轨道───然而黑色身影却比他更快，几乎是他踏出步伐的同一时间，对方包裹风刃的左手已然用力斩下───”寂静的风刃”被她以另一种方式发出，弥补了原招式虽有速度却稍嫌威力不足的缺陷。迎头而来的杀招将麦哲伦逼向通道外围，男人在转眼间将全身元素化，斜切向下的风刀划开毒液伤不了本体，威力却并没减弱，伴随着崩塌的轰然作响，准确的将他后方的通道砸出巨大的裂痕。没有半点停顿，澪紧接着交错双手对准裂缝就是一阵风刀斩击，任凭刃化狂风过处烟尘群起于一瞬弥漫整个空间，遮蔽视线的同时也让连接通道的地面围绕麦哲伦崩毁出一道巨大的洞口───麦哲伦庞大的躯体向下直落，靠本能抓住边缘却来不及做出其他反应，而她已急速的将全身包裹上风冲过了元素化的毒人───仅仅回头瞥了一眼，黑色的影子如同最灵敏的猫，眨眼间便消失在另一边的楼梯尽头。
───整个战斗过程甚至不到五分钟。
当麦哲伦终于再次稳妥站上通道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动身去追───以方才的气势和速度，少女大概早已经进入LEVEL 5了吧，他想。要抓就得在对方前面路段先放饵，光直线跟在后面跑是没用的。
偌大缺口边上某个要落不落的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麦哲伦走上前，小心的伸手将其捡起。那是条红绳───更正确的说，是条有点斑驳的装饰穗。男人愣了愣却怎么也想不起这玩意是从哪来又怎么会掉在这种地方，洞是刚刚才砸出的，会落在这里就表示是”她的东西”的可能性非常高───虽然他根本也没注意到就是。
男人顺手把穗绳揣进衣袋里，又耗了些时间把和对方的短暂交锋在脑海里回想一次。
最后的那道回神───当然或许是他看错也说不定，然而女孩的左眼确实散发出诡异的紫色光芒，杀气满溢，锐利如刀。如果仔细回想，从战斗中途开始的模式就已经有些模糊，彷彿不再思考，只是凭借本能作出直线攻击来迎战。
麦哲伦并不清楚自己所收集的信息有没有用，也没有足够的背景去理解其中涵义。只是如今的状况特殊，再细微的情报也不能放过。
「───野猫果然是比老鼠要难抓些。」
没什么好急的───只要还想救出火拳，这只野猫就不可能逃过他的手心。
无论哪条路线都逃不过监视的眼睛，IMPEL DOWN毕竟是他的天下。
尽管如此，还是要些微反省。方才的交锋，自己竟犯下了对武器印象误判的错误───”武器不会出现战斗脱离反应”，当时研究人员确实是这么和他说，也因此他原本制定的战略是重复性的以元素化来消耗对方力量───显然这个计划本身研究的也不够透彻吧，比如武器的反应和进化可能。以前的他就是因为这些不确定因素而拒绝让所谓的”武器”进驻IMPEL DOWN，时至今日也不过再次证明这种不安定因子存在的危险性而已。
因为异常，所以根本没有继续下去的价值。麦哲伦瞇细一双锐利眼瞳，迈开脚步往连接阶梯的方向前进。
───我一定会亲手毁掉这个东西。不是逮捕，而是彻底消除。
◆
第一次，从战斗中脱逃───
澪在无意识间抓紧双臂，只觉得全身上下每个细胞都在阻止她继续向前。想战斗、想战斗，深植体内14年的本能化为形体，具现为从细胞深处不断涌现的凄厉呐喊，在血管里来来回回彼此共鸣───她不想听，然而就算将耳朵捂起也没用，那尖锐的声音直穿脑门，几乎要撕裂她的意识。
想战斗───直到杀掉所有除自己外的活体生物之前，或者被杀掉之前，什么也不管，单纯的战斗至力竭身亡。
尽管和PX计划齐名，目的和过程却大不相同，终末之冬计划并非是造出那些量产型的一般武器。其名” Fimbulvetr= Fimbulwinter”代表着”失去一切生命的寒冬”，领导人在这个计划上希望看见的是摆脱常理，抱持”屠杀”的怪物。不能后退，不能逃避，不能计算，不能思考，除了杀戮以外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能够───
这只是无数战场的其中一个，而她是编号AX00713，终末之冬1097名实验体唯一成功的活体武器，所以───
啊啊，头好痛…
混乱中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然而她再没有多余心力去探究这个问题。
我还在前进吗？
到LEVEL 6了没有？
麦哲伦怎么了？
光影色彩在身旁快速的飞掠而过，最后全都开始溶解，搅合成一片漆黑，再也无法辨认。
好像听见了声音，好像有硝烟的气息。
双脚似乎脱离大脑的意识控制的奔跑着，澪感觉到片风猎猎，几乎要割裂了她所剩不多的风盔。
脑海中的杂音越来越大的同时，视力、听力都在渐渐的远去。
我不能死在这里。
还不能，还不到最后……
你等着，哥哥，我一定会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ACT 7 『ABE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