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ACT 6 『CADENZA －后编－ 』◇ 女孩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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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名为「最大谎言」的战争，在冠冕堂皇的名目下，牺牲人类，和平就必须建立在人类「真实吶喊」的基础上。
──（池田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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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所以说，原来妳会…梦游？！」
男人一阵呛水，说来丢脸，但是他的确是在跳下甲板后才想起自己根本不会游泳的现实，最后还是靠清醒过来的女孩把他拖回了船上。
「…？」
澪微微歪头，一双紫色眼睛安静的盯着他看，明确的表达出”根本听不懂”的意思。
而至于是听不懂哪个地方───湿淋淋的男人耸了耸肩，他的头在海水作用下还有些晕眩，现在并不是个思考的恰当时间。
对于他们这些能力者而言，海洋是绝对而唯一的弱点…除了她之外。
「不、算了，当我什么也没说过……没受伤吧？」
他看着丝毫不受影响的女孩摇摇头，伸手将她拎猫似的拎到自己的腿上坐好，同时用毛巾掼着对方银色的脑袋一阵随便乱揉。
能梦游到翻过栏杆甚至掉进海里，这笨孩子绝对是Grand line史上第一个，男人无奈的想。
───只是…她第一个的也并不仅仅是这种小事而已。
少女没有移动身子，也没有放任何注意在艾斯的动作上，她在男人怀里安静的蜷缩起双脚，眨动着一双干净透亮的冰紫双眸，像个漂亮的人形娃娃般任他不甚利落的处理。
对这个不怎么开口的孩子而言，那就算是种信任的表现吧。
毕竟第一次见面时，她可是毫不犹豫用风刀把他砍成两半───只单纯的因为他进入她的攻击范围罢了。
那个没有下雨的夜晚，火焰烧过了整片穹苍，大段大段的绯红浸染视线，把她的泪水都晃成了血，连空气都弥漫成一种没有尽头似的苦与咸───
「───啊！」
仿佛叹息般的惊呼声震动耳膜的时候大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长期战斗的身体早已先一步启动，凭借本能的男人在下意识间用上全力收紧双臂，直到怀里终于传来小小的抵抗和猫鸣似的闷哼，在神经上敲成一道又一道剧烈的撞击裂痕。
艾斯猛然回神，慌忙放松了臂上劲道，澪转过头抛来一个充满疑问的眼神，他苦笑着摇摇头。
「啊哈哈、抱歉抱歉、反应过度了。」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实在无法不反应过度啊，他想。
…………………
“代号：AX00713 /隶属计划：Project Fimbulvetr（= Fimbulwinter）/代码：Red Garm /等级：S ”
“人类兵器实验体培养目的：基于考虑未来的可能性发展，同时以□□强化和精神简化为两大基础，取消量产，以竞争方式刺激生之冲动反射…”
“特殊突破研究：关于海楼石与恶魔果实的相互抵制问题，透过海军本部里昂少将研究，针对制剂为D20，相对性可减弱47%，死亡案例140；配以γ-4使用能提升相对性减弱至78%，确定死亡案例298，76个死亡案例为正常反扑，不列入药物性考虑…”
“…模式…状态正式命名为Cacoon…1/2的进化…血球衰变…粗略估计存活时间…”
有关于黎最后交给他的东西──能够深入理解澪 = 妮欧 = AX00713的一切信息，拜那场沉没整个黑色安妮丝的爆炸之赐早已残破不堪。除去看不懂的专业用术语和其他仅用于纪录的数据之后，剩下来的一字一句深刻在男人脑海，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不断累积的死亡案例、Cacoon状态、1/2的进化、衰变、残量不明的存活时间──以及， Project Fimbulvetr（终末之冬计划）。
根据那些数据记载，终末之冬正式开始执行是在17年前，甚至比现今海军引以为傲的PX系列还要更早启动，更早看见成果───也更早的，迎来什么也不剩的灭亡。
不同于其他计划，Project Fimbulvetr一开始就决定只留下一个样本，凭借着多场战斗与重复性的极限实验筛选，直到选择出最强的一位幸存者。
───不再称为人，而是徒具人型，却拥有怪物般能力的特殊武器。
为了能让内改造达到最高效果，被选择参与计划的实验体最大年龄甚至不超过五岁。
他们几乎都是因为战乱或饥荒等理由，于世界各角落被抛弃等死的孩子。二十年前，分散各地的海军一一收留他们，并且带回黑色安妮丝岛上集中管理。三年过去，岛上已经有了足够的材料和资源，于是终末之冬计划在那位中将的一声令下正式开展，1097个孩子自此开始相互掠夺，为了生存彼此厮杀。
只要泯灭人性、去除道德观感，终末之冬对于军方来说确实是利多于弊。不难想象为何海军一方面保持着对外的正义形象，暗地里却持续执行Project Fimbulvetr长达17年之久───就算这个计划耗用的资金远超过所有能想象的数字，就算这个计划吞噬了至少1096个孩子的未来，就算这个计划，只要有一点点的消息被走漏出去，便足以全盘崩毁海军在人们心中的地位。
但是那种成果───如果数据正确的话，那将会是能单枪匹马对上四皇或七五海的强大战力。
Grand line并不平静，杀戮、战争、械斗、暴动一个不少且日夜增加，全面性领导海上世界的这种事，现在的海军做不到。
没有人做得到。就算是威名远扬的老爹也一样。
平衡被固定的太久了，如果想要予以破坏，就得一股作气拿出相对应的、无人能及的巨大力量来───不管用什么方法。
而于是以正义之名所诞生出来的最终结果，就是编号AX00713，别号”终末之兽”的澪。
如果黎最后的估算没有错误，直至那整座岛被永远埋葬之前，她甚至还没有到完成品状态。至于那是刻意造就抑或是无心之过，早已是不得而知。
艾斯根本无法想象那个天然呆孩子的完全态究竟是什么样子、又拥有怎样的威力，才能配衬上”终末”这种毁灭性的命名，一如他从来不愿去思考黎一开始是在怎样的情况下才会答应担任这种见鬼计划的二把手，甚至还兼任主要研究领导组长。
一年前，在他登上黑色安妮丝（Black Annis）的时候，那座岛屿就已被设置了足以使真相沉默的大量炸药。
燃爆引信的是不是他的火焰根本无关紧要，那个红色的夜晚也许注定就要让一切停止下来───当男人站在自己的小艇上回望着岛屿渐渐下沉，身边躺着不省人事的女孩的瞬间，他想，那个悲伤并且愤怒到要把整座岛屿、包含实验室、器材、数据和存在痕迹都给葬入海底的人，大概───不、一定就是黎。
那家伙是带着一定程度的仇恨在两人分别一年后成为海军的没错，但绝不是个会不择手段的人。因此如果不是在最后才知道这种简直像是屠杀般的实验过程，同时愿意以毁掉实验本身为目的而留到最后───就没有什么能解释那个直线条而正义感强烈的家伙，为什么会在发现了这种该死真相后依然没有离开，落到尸骨无存的结局。
男人并不擅于推测，亦没有任何实质证据───除了那些留下来关于澪的数据，黎的信件从来不曾提过实验的任何讯息。
但他宁可这么相信。
如果说老爹是波特卡斯˙D˙艾斯对于梦想的信仰，那么黎就像是永恒指针，从三年前开始，成为黑发男人对于正义两个字唯一的指引与认同。
黎(Lean) = 里昂(Lion) = 旭日里昂(Oriens Lion)
他总是记得那家伙叫做黎，并且一直以来都这样称呼，从未改口。里昂是他送给亚麻发色少年的礼物，旭日则是海军给予年轻少将的名号，但只有黎这个名字，才能代表那个曾救过波特卡斯˙D˙艾斯且和他成为朋友的人。
单纯、理想、温和、博学多闻、重感情───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个绝对、绝对不会去支持终末之冬计划的人。
绝对。
◆
「哇！澪，妳那个冰的像放冷冻库十年的鱼的手是怎么回事？」
脸颊骤然一阵冰凉，艾斯低呼一声，随即从漫长的思绪里反应过来。
「……」
少女没有开口，她的手掠过男人耳畔指向天海一线的远方，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明所以的回过头，正好看见那些灰色的身影优雅的飞跃半空，于其后旋溅出道道水花。
「原来妳喜欢海豚？哈，我还真不知道───吶、这样会好看些。」
艾斯笑了起来，他伸出手环抱着女孩，同时些微调整方向，让她能正对远方那群华丽翩跹的海上精灵。
银灰色的流线躯体，从背部开始延伸出星点的块状斑纹───在这Grand line上、不、是无论哪个海域都极为罕见的豹斑海豚，此时仿佛永远也行走不完，大批大批的破水凌空，交错成星华似的透明水幕，在旭日下反射成千万纷华，剎那间让其他的一切都失去了光彩。
这是他第二次看见豹斑海豚，而第一次的时候，拜那场暴风雨之赐，17岁的波特卡斯˙D˙艾斯甚至没能来的及看见这些海豚是如何以最优美的姿态在海面上奔驰舞蹈就昏了过去。
三天后，在阿拉巴斯坦以东的小沙滩上，就是他和黎的第一次见面。
没记错的话，那家伙也很喜欢豹斑海豚……
艾斯摇摇头，不让自己再想下去，他将手指末端化为小小的星火停在女孩手旁，企图给予对方一丝半点的温暖。
别人都说他太宠着澪，然而实话是，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去对待妹妹般的女孩子而已，更别说是这么一个特别的妹妹。
不适合、不明白，却又不讨厌，摸索到最终就变成习惯，渗入灵魂深处化血成骨，再也无法分开。
最后一只豹斑海豚消失在水平线彼方的时候，澪毫无预警的直起上半身，转过头，伸出双手───
然后用力的把男人的头发揉得乱七八糟。
「…喂！！一下子突然搞什么东西啊！停下来、澪！」
「？」
被抓住手腕的少女歪了下头，看着男人额前浮起的青筋，明显冒出一个问号。
「不对…吗？」
「…我完全不懂妳在说什么…」
「哥哥，看起来心情很低落。」
「妳是指心情不好吧…”低落”这种词…算了，八成是从马尔科那儿学的…然后？」
「你那样做的时候，我会觉得有点心情愉快。真的会。」澪眨了眨眼，将重获自由的手放到男人背上，轻轻收拢。
「不要觉得活着很累，还有很多人，还有我，会因为哥哥而感到幸福。所以被留下来，继续活着，并没有错。」
「……」
男人看着那对认真的紫色眼睛，张嘴企图回应些什么，然而那些说不出口的一切都梗在喉咙，化为某种温暖的冲动，于一瞬间走遍全身，令他微微颤抖。
───吶，老爷子，我活在这个世界上，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在还没认识路飞的时候，他曾认真问过卡普的问题，从那以后经过多年，依然没有谁能给他最明确的答案。
老爹疼他，马尔科重视他，整个二番队依赖他───但没有人回答他。
纠结文字确实不合他的风格，然而当碰上这件事的时候，就会变得异常执着，近乎偏执。
有些话，如果不曾被亲口述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被确定存在的，只有在震动空气，再也无法收回的那一刻，才能成为事实，并且能够被信仰下去。
「……又是、从书上学来的东西吧。」
声音回归的那一刻艾斯叹了口气，放松力道让头靠上女孩的肩膀。与此同时，黎的样貌和萨波的背影在他眼前开始渐渐的氤氲，终于再也看不清楚。
他想他会那么频繁的想起黎，和想起萨波的理由是一样的。
都是因为愧疚。
他一直也来不及说出口的话是，对不起，我活了下来。没能来得及救你们的我，活了下来。
而他一直也想等到的话是，嘿，太好了，你活了下去。
「不过──托妳的福，我好很多了。」
澪不再说些什么，她的手指沿着男人一头乱翘黑发轻柔的梳理，仿佛在安抚某种大型犬一般的温和动作，还带着落雪初融的春天气息。
透过女孩的肩膀上方望出去，遥远的阳光已逐渐强烈起来。男人瞇细了一双墨黑眼瞳，突然就明白了大家这么喜爱她的原因。
马尔科也好、以藏也好、乔斯和其他人一定都是这样吧───
因为这个家伙───这个单纯的近乎天然的孩子是这么直率而又温柔的，说出他们这些粗心粗意的笨男人们想听了一辈子，却也一辈子都无法说出的话语。
去掉伪装，去掉无意义的自尊，以一种不被任何事物浸染的纯真，温暖这艘船上曾受伤过的人。
───女孩子，果然是天生的母亲啊……
「真是的…」
“有些人、有些事、仅仅只是看着，就会很幸福───你有这种东西吗？艾斯？”
他想他终于懂了马尔科的那句话。
澪绝不是个武器，因为武器只能杀戮，无论怎么进化也不可能带来幸福。她是他的妹妹，是会照顾他的小小母亲，是他想要保护到最后的珍贵东西，就只是这样而已。
他已经在这一生里失去太多，怎么也不想继续后悔下去。他知道自己或许还不足以单枪匹马剽悍一方，但至少于有生之年要保护这孩子是够格的了。
不管是Project Fimbulvetr、衰变、甚至是海军或海贼都无所谓，只要他还有一口气，都可以使她以这样单纯的态度生存，永远埋葬掉那段灰色性的过往，彻底改变掉那些混蛋们擅自决定的未来。
只要还活着，一定能够改变些什么───至少波特卡斯˙D˙艾斯是这么相信的。
…………………
他在一片黑暗中睁开眼睛。
醒来后只觉得这一觉睡的实在太沉，沉到几乎模糊了现在所发生的一切。
监狱依然静谧的诡异，男人稍微动了动麻木的手臂，同时望着前方无光的通道叹了口气。
有关于那一天───他再也记不起后来发生了什么事。然而在偶尔的烦恼出现时，他都会不经意的回想那些被烙印于脑海的光景，接着就能感到稍微放松了点。
那个美好的清晨，在空旷的甲板上的对话和小小的失常，清爽的海风飘扬着远方的气息，万里无云的晴空明媚着一览无遗。
平静滚动的海水、飞翔鸣唱的燕鸥，企图替他整理头发的那双冰凉的手，还有她说他并没有错的那个拥抱，最终在梦醒时分彼此交错，融化成一片令人眷恋的初春气息，绕在心上，并且经久不离。
◆
【同时间˙香波地群岛˙某医院】
「──终于醒了，德雷克当家的。」
「…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在这里？」
「我有问题要问你。」
棕肤男人微微一笑，然而与表情相悖，水晶似的灰染瞳仁散发出一股冰冷的庞大压力，傲慢而邪气。
前海军少将于病床上坐起，冷冷看着对方修长的手指向前延伸，指节分明的左手被清楚刻纹着死亡(DEATH)字样，最后滞留在他手臂的装饰扣环上。
淡褐色手指灵活的勾了勾，一枚细致的灿金耳环随即落到死亡外科医生手里。
「这玩意儿──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ACT 6 『CADENZA －后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