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ACT 5 『CADENZA －前编－ 』◇ 我也想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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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世界在我去世的时候要比我出生的时候更美好。
— —（萧伯纳）－—
战士的日常生活，并不全是可歌可泣的，然而又无不和可歌可泣相关联，这才是实际上的战士。
— —（鲁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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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想报告一下自己对那家伙的观察，不过看来是没必要了。
肋骨的断伤比想象中还要严重，见起不了身的女人皱了皱眉，把电话虫随手搁置一旁，索性屈起身子，以一种较舒服的姿势就那样坐着。
别担心，署长能够处理的，一定。这个男人从登上领导至今从未败仗，即使平时再怎么短路脱线，也一直是最能统合他们，并且让他们放心依赖的存在。
即使是那种怪物，对署长来说也绝对没问题的───
小珊蒂把武器卷起放在腰后，缓慢闭上眼睛。
作为一个女人，或者说是作为一个人类，她早已经见多了死，也看多了因为痛苦而挣扎求生，不惜背叛，不惜相互攻击出卖的人们的卑怯。人都想活，不，只要是生物，都有那种求生的本能与冲动，爱是什么，友情又算什么，在自身的存在之前，在性命受到威胁之前，一切的一切都可以被无比轻易的弃之敝屣。生物天生就是卑贱，所以她只喜欢听那种去掉伪装，无比真实并且一致平等的……死前的最后呼喊。
只有惨叫的一瞬间，生物才会诚实的面对自己的欲望和丑陋。
───“我是火拳艾斯的妹妹──除此以外，什么也不是。”
那句话突然跃入脑海，像某种烟雾在耳畔紧紧缠绕，回荡着模糊而暧昧的坚决。
对方是用怎样的心情去说出那句话的呢？───女人扶着额头，忍不住要去思索这个问题。
所谓的兄弟姊妹，她想，充其量也不过是以血缘纠缠的陌生人罢了，无关立场亦不提供任何担保，或者总有一天还得相互厮杀也说不定……所以为什么、为什么非得要做到这种地步不可？
IMPEL DOWN可是个难出易入的监狱地带，用”为了谁”这个理由来到这里消耗生命，并把自己推向万劫不复的这种事，仅仅只是想象，就让女人觉得无比愚蠢。
并不是做出结论，这根本是种常识，一种法则，像一加一等于二一样，不容许疑问空间的绝对信仰。
然而时至今日，她终于发现，原来这种打破定律、简直没可救药的家伙……真的存在。
小珊蒂烦躁的甩甩头，她真的完全不能理解。如果是一个的话也许能解释，一次两个又该怎么说才好───到底有问题的是天真过头的草帽和那个女的，抑或名为波特卡斯˙D˙艾斯的男人真能有此魔力，让人接连不断为他送死拼生？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嗯～烦死了啦～～～」
她暴躁的把鞭子随手一甩，被打中的斑马哼了一声，缩起脚泪眼汪汪的找犀牛安慰。女人偏过头瞪了一眼，然而当看到三只怪物彼此挤成一团发抖的时后，还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害怕死亡、害怕受伤，彼此为了存活而选择伤害与背叛───啊啊，这才象话，不是吗？
这里是IMPEL DOWN，聚集一切最恶，一切黑暗的所在，这里唯一的帝王是署长，唯一的铁律叫做弱肉强食，这是属于她的世界，她所依存并且习以为常的归所，环绕于此的空气该是真实的黑暗，并不需要外界那些愚蠢而虚伪的光明。
这样就好，她只要确定这点就足够了。不符合常理的东西，加以驱逐就可以了。她的存在，她的世界，还有她所有的价值，怎么样也不能在这里，被这些莫名其妙的家伙给崩毁掉。
那些救谁爱谁的漂亮话，通通冠冕堂皇的…下地狱去说吧！！
◆
「什么！！！！」
鱼人惊愕的吼声响遍了整个LEVEL 6，震动空气而传递的音波击打着空旷的地面和墙壁，就像是在名为IMPEL DOWN的死湖投下石子，咚地一声激起无数涟漪摆荡，霎时让不少重悬赏的囚犯都对着这里微微注目，捎来既是警戒亦是危险的好事眼神。
艾斯瞇起双眼，冷冷的迎向那些凑热闹的目光，剎那间属于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的气势骤然开展，铺天盖地的袭卷了整个LEVEL 6，近乎破坏性的碎裂大片空气的同时，亦将所有疯狂与轻佻都给震压下去。
尽管不能够压制到一个不留，至少可以让气氛略为平静点───他不是没看见隔壁牢房那个用沙的前七五海也混在里面，对着他们的对话饶富兴味的来回打量。
男人微微皱眉，随后叹了口气。虽然自己现在说的并非什么不能公诸于世的秘密，但对于那兀鹰般的、渴望掠夺到什么的眼神还是免不了要生出些许不快。
「…甚平，你是想让整座IMPEL DOWN的人都听见吗？」
「真是非常抱歉，艾斯先生…因为这太…」
「有那么值得大惊小怪吗…我也有个没血缘关系的弟弟啊，所以再加个妹妹也没什么吧！」
艾斯耸耸肩，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除了有些疲惫外不要透露出其他的什么。
「不、但是，实在非常难以想象啊…我和艾斯先生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了，但是直到现在才听说艾斯先生有个17岁的妹妹……比起这个……怎么说…其实更难想象的是艾斯先生照顾妹妹的样子……」
尽管身旁的鱼人已确实压低音量，不过那种从隔壁牢房传来的，属于前七五海的明显憋笑声还是让黑发男人从不快变成非常不爽。
───如果现在没被海楼石的铁链所捆绑，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扑上去干架一场吧，他想。
虽然……就算打赢了，也什么都改变不了就是。
艾斯自嘲般的露出笑容，一双失去方向的瞳仁在黑暗中安静的流光溢彩。
「嘛、虽说不好意思，不过得拜托你在我死后稍微照看着她了，毕竟这家伙认真起来的个性和路飞完全一个样，只会往前冲，不怎么做思考的───如果没人顾的话，铁定会死很快。」
即便破坏性和力量都到了很高的境界，却从没能在控制上有半点长进。那种简直可以说是深刻在骨子里的战到死模式，只要看过一次就会忍不住觉得她这辈子都别再出手还能活久一点───完全不肯用心在任何防御上的攻击破绽百出，尽管有强大的力量弥补，这种过傲慢的打法总不是什么好现象。更何况这个世界如此辽阔无际，任何时候任何地点，或许就会碰上比自己更强上无数倍的怪物也说不定。
“请给妮欧另一种人生…没有战斗、没有死亡、能够用微笑去回忆的幸福人生。”
黎的妮欧，他的澪───这个过单纯的、由他给予姓名的笨孩子，如果能活下去的话，一定会是件值得高兴的事吧。
他在那个曾经的瞬间是那么想的，时至今日也没有过任何改变。
「有这种笨蛋当妹妹，作哥哥的总不能放任不管……我啊，曾在阿拉巴斯坦见过路飞的伙伴们。虽然不像马尔科他们那么强，却是很令人信赖的好伙伴───他真的碰到了很棒的家伙啊！因此，我要操心的对象就只剩这孩子而已了。」
男人长长的吐出一口气，连续大篇谈话的这种事到底不符合他的个性。
总归一句话，波特卡斯˙D˙艾斯虽然培养了良好的礼仪教养，仍然偏好动手胜过于动口───或者应该说，他并不是个喜欢把事情托付给别人做的人。
只是这次，无论他多有心，都看不见那片未来。
黑发男人微微低着头，任嘴角在无意间牵上了不符合往昔气度的笑容，宛如承载着满满的午后阳光，柔和而温暖。
───无论如何，我想尽可能的保护你们直到最后一刻。就算是死了，也渴望能多看着你们一点。
只希望你们在失去我之后，能够活得比现在更自由。
比谁都更自由。
随心所欲，并且，无怨无悔。
───那样的话，我……
「…艾斯先生的这个表情，从来也没有见过呢。」
「啊？」
「我也想看看了───可以让火拳艾斯露出那种笑容的人，究竟是怎样的家伙。」
鱼人随性的笑笑，男人知道对方那就算是答应了。他如释重负的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要撇个白眼过去。
一度紧绷的神经终于短暂放松的同时，海楼石的作用便汹涌的袭卷上来。
───啊啊，好累。
艾斯缓缓闭上眼睛，彷彿能听见海浪拍打的声音。
───那个过安静的清晨，天色还未完全开启，他们坐在甲板上看着旭日逐渐驱散了黑暗，水染似的浸透整片穹苍，掀起一段又一段的，由波浪彼此翻腾而生的轻快乐章……
◇
「喂───乔斯，你在干吗？」
看到自己同船多年的粗勇伙伴做起细活是件令人会发毛的事啊，尤其是在一起床的时候。火焰性格和能力的男人随性的揉揉一头乱发，嘴上毫不饶人的嘻笑着。
在他视线正前方，巨大身躯的钻石男人既没生气也没抬头，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没什么…偶尔也想试试罢了…」
「哈？」
看着人称『钻石乔斯』的高大战友小心翼翼向自己展示着手上精细的小钻石蝴蝶吊饰，波特卡斯˙D˙艾斯发现自己二十年的人生第一次有种看见世界末日的感觉。
而事隔多日当他终于知道起因不过是那孩子看到对方恶魔果实能力后突发的一句”闪亮亮的，戴起来会很好看吧”的时候，那铺天盖地的冲击感简直可以媲美看到报纸上写出”战国找到One piece”。
……不只是『钻石乔斯』……黑发男人按着头，只觉得相当无言。几天前也发生过『不死鸟马尔科』施展幻兽能力……载着那孩子绕着莫比迪克号的上空飞翔着玩……更久之前好像还见着老爹让那孩子坐在肩膀上只因为她想更清楚的看到远方的海豚群……如果再追究下去，比斯塔时不时大耍剑技弄的一船花瓣、哈尔达拉着那孩子在船上乱窜，再加上以藏兴奋的把她的脸用看不懂的化妆品画来画去………
当初带那孩子回来，男人是怎么也没料到会变成这种情况的。虽说自己的伙伴总是看惯了，也很清楚他们并不如世人所谣传的那样强大无情，但是才不过几个星期的光景就变成一群温和好哥哥们还是令人强烈体会到某种诡异的境界。
───为什么？
一向不擅于思考什么的他，却意外的在那样的问题上执着异常，无论如何也放不开。
「嘛、别那么小气啊艾斯，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在Grand line可是很稀有的。」
以藏在听了男人的疑问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然而那样的答案并不能解决艾斯的疑问，甚至可以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毫不相干。
───只是因为稀有…吗？
不可否认的，他们这一代，以及接着算下来的几年而言，的确很少看见女性海贼了，更狭义的说，是拥有力量的女性变得极少。诸如女帝之流的人物难见是理所当然，可是却连稍微逊色的数量也变的细微，好比最近崛起的破亿十一超新星，看来看去就只有一位凶暴的饕餮女而已。
即使是白胡子海贼团本身的女性成员，也不过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人数，且大多相当成熟，近乎是清一色的比艾斯的年龄都大。别说是玩耍，都可以成为啰嗦的大姊头的那种存在了───当然，这点也毫无疑问的适用于新世界的海贼们。
───或许终归和男性不同吧！都说女人是与天俱来的母亲，守护着爱人也守护着子女，她们的梦想也许从来就不能够像男人一般，纵容胸怀放远世界，把己身的命运都给抛诸在不可测的大海，穷尽一生去追寻一切可能与不可能的幻想。
比如财富、比如名声、比如家人、比如归所……亦或像他自己所渴望的，无与伦比的自由。
虽然男人也很清楚，即使是远行了，即使都已经离开并且分隔，却从未能够有谁真正的无拘无束───他们毕竟都还牵扯了太多羁绊，碎裂的一去不返，新的什么又会持续不断的再联系上来，伙伴，血亲，以及其他种种，让他们注定要这样在乎，彼此相依互守着一辈子度过。
穿过重重的舱房通道，来到莫比迪克号宽广的甲板上。艾斯随手拂开遮蔽眼前的微卷黑发，无所谓的想着浏海是有些长了。
无人的甲板很安静，天气一片万里无云，连海水的翻涌声响都异常细微。远方的天边还残留着美丽的日出末尾，现在大概是六点吧？他信步向前，利落的翻上栏杆坐着，让两条修长的腿于半空中一晃一晃。
初升的旭日并不强烈，然而因为是正视的关系，依然使男人墨黑的瞳仁本能性的微微收缩。艾斯偏过头看了一会儿，才慢慢把视线方向移转开来。
他总是下意识的将眼光直线抛向东方───不带任何想法的，远远注视着East blue。
倒不是思乡什么的，就算有一天让他再回到风车村，也绝不可能找到一星半点有关于那些值得去疯狂思念的东西───那里早已经什么也不剩了，和他最意气相投的两个人都已不在。他的弟弟，以及再也无法见到的，第一个交心掏肺的伙伴，萨波，死在天龙人的手下的时候，他连他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等到那封迟来的书信七十二小时后终于到了年幼的自己手上，他连哭泣也做不到───因为就算哭的泪流满面也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三年，离他挟带着轻率自信而出航的那一天已经三年，而他真的曾经有一丝半点的改变过这个世界吗？
时至今日，他终于明白的是，或许自己根本就什么也没有明白过的这件事。
───跶跶。
突然出现的小小脚步声震动空气，连带打断了男人的思维。他侧耳倾听，那孩子不完全的笨拙猫步，总是能让人忍不住要微笑起来。
艾斯回过身，然而迎接他的并非女孩早起的睡眼惺忪，反倒是噗通哗啦的一阵吵杂。
身后余留一片空旷，男人的笑意凝结半空，在几秒内便会意过来，一个翻身跳了下去。
「喂、搞什么、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ACT 5 『CADENZA －前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