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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交杯酒,我们也能喝 陈可无师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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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晟突然说要喝交杯酒。
他是不是疯了。
但陈可仅用一秒回溯了一次两人在章则珩抵达之前的对话。
“晟,待会帮我个忙吧。”
“说吧,你晟爹赴汤蹈火——那是做不到,但力所能及的还是在所不辞。”
陈可吸了口气,“我想……试试他。”
“你不是觉得他从来没有过任何越界的行为吗?”许晟有点于心不忍地提醒他:“不是我说啊哥们,如果一个人喜欢你,是肯定能让你感觉到的。”
“可如果那个人是男生呢。”
许晟就知道他的意思了。
在他们生长的环境里,这样的情感并不被祝福。如果没有足够的喜欢,或者足够的勇气,那这样的心意简直无迹可寻,转瞬即逝。
陈可与其说是想试试章则珩,不如说是想试试自己。
于是许晟嘱咐他:“那待会我做什么,你配合着点,你这方面经验没我多,别给我出岔子OK?”
然而,此时此刻,陈可虽不知道许晟为什么要喝这交杯酒,但自章则珩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今天心情是真的很糟。
即便看上去和平日里并无两样。
说起来,他这样的状态陈可似曾相识……
想起来了,是那日西餐厅的落地窗后,他和姐姐一起吃饭的模样。
那时陈可还看不出。
然而此刻,他对章则珩这样掩在完美皮相之下的情绪感受得一清二楚。
简直就像隔着七彩玻璃柜门,打量一件叠得平整的旧羊毛衫。不必伸手触碰,也能清楚辨出纤维深处沉睡着的、洗多少次都褪不尽的疲惫与厌倦。
他对这样“试探”的游戏忽然厌倦,对许晟挥了挥手:“去去去,谁跟你喝,小时候闹着玩,都这么大人了,你不害臊我还要脸。”
许晟表情一晃差点没绷住,背身拼命对他使眼色,他权当不见,给章则珩又倒了杯酒。
他注意到章则珩喝酒时总是皱着眉头,快速过喉咽下。
陈可就知道,他不是想喝酒,只是想醉。
许晟没唬他,他最近确实不太能喝,平常喝一箱的人,今天三杯就倒了,很快趴在沙发熟睡。
桌上、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三两个啤酒瓶。
陈可端起杯子,对章则珩发出邀请:“去阳台吹吹风?”
这套房阳台房东改成了半开放式,成为陈可选择这里的另一个理由,他喜欢有个透气的地方。
往阳台走时,陈可没忘从卧室顺两件羽绒外套。
打开阳台门,二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哆嗦,陈可将其中一件属于自己的羽绒服披到章则珩身上,果然有些大了,帮他把拉链提至最顶。自己穿上另一件。
章则珩抱着冰冷的啤酒杯靠在栏杆上,指了指旁边:“上次你说打算在这儿布置个小花架,养点盆栽什么的?”
“就随便那么一说,我照顾自己都够呛了,还养植物呢。”陈可没想到上次带他参观时随口一提的事,他还记得。
身子暖烘着,裹在厚厚的羽绒服里,和章则珩肩并肩而站,在寒冷的冬夜中小口喝着冰啤酒。
耳边甚至连风声也没有,只是冬夜孤冷的安静。
陈可无法准确描述此刻心情,但心脏被羽绒服捂得严严实实,像一只候鸟安全降落。
卧室和阳台都没开灯,两个人就这么倚着栏,看着外面。
陈可不经意往那头挪了点,肩靠着肩,章则珩默认了这种类似取暖的行为。
月光和对面楼宇之间散射而来的轻微柔光提供足够的照明,足够陈可偏头时正好看见章则珩淡淡的神色。
没有外人,他的微笑卸了下去,眼下几条细纹拉出疲惫的痕迹。
但陈可觉得没有哪一刻的章则珩,比此刻更让他觉得真实,觉得似乎靠近了一点点。
“和我说说吗?今晚姐姐那边怎么了。”陈可又靠近了他一些。
他总觉得章则珩看上去有点冷,想把满身的燥热分他一点。
“姐姐没怎么,姐姐挺好,打算结婚了。”
是件喜事,从章则珩嘴里说出来比腊月寒冬还冷三分。
陈可想了想,说:“所以……你并不喜欢那位准姐夫。”
这话说得太直白,章则珩愣住,望向陈可的眼眸里闪过一瞬无措。
就好像他内心最深处,也都未曾如此直白承认过这样的想法。
似乎这样的想法是不对、错误、不道德、不该出现的,所以会令他感到本能的羞耻。
但陈可说得坦荡,眼中、语气中没有一丝遮掩、鄙夷、评价,只是单纯客观的阐述,像写出一道数学公式。
章则珩看了他几秒,笑了,摇了摇头,又看向远处:“也……算不上吧。”
陈可看着他明明闪闪的几道情绪,点破他:“章则珩,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不会掩饰自己。”
“是吗?”章则珩看向他的眼底像彩色玻璃珠,滚过不知名情绪,“我还以为我藏得挺好呢。”
“你那表情,完全就是在说……啊,真想不通啊,我姐姐怎么会和那样的人结婚。”
“没有吧。”章则珩嘴上否认,脸上却丝毫没有被戳穿的讪意,甚至带着认可的笑容,晃了晃手中啤酒杯,“不过,听你这么说,我心里舒服不少。”
“咳咳。”陈可清了清嗓子。
“那个狗男人,哪一点配得上我们姐姐。”
“我们姐姐值得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比现在这个好一万倍也不为过。”
“啊,每次看到那个男人吹牛的样子都想堵住他的嘴。”
“我会记下他说过的所有诺言,然后永远监视他,一条条检查他有没有做到。”
“一旦发现任何他对姐姐不好的地方,看我怎么找他麻烦。”
陈可开始疯狂输出模式,说得章则珩实在憋不住笑了,笑趴在栏杆上,颤悠悠抬手给他点了个赞:“陈可,真有你的。”
“怎么样,心里舒服多了?”陈可揽上他肩膀,用力锢住晃了晃,像是安慰人常做的那样:“你早说啊,不就需要个嘴替嘛。”
章则珩却顺着这股力,靠了过来,头顺势挨到他的肩,卸下了大部分自己力气。
像醉了似的。
这样的举动不在陈可意料之中,他愣了愣。
陈可知道自己没醉,但此刻他的心跳得实在有点太快,血液撞击在耳膜上。
“陈可,”靠在肩上的人,叫了他一声。语气醉醺醺的,看上去像真醉了。
陈可“嗯”的应了声。
“你里头那个朋友,不会喜欢你吧。”
半醉的人,忽然发问。
这一秒,陈可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是他们的试探有效果了?章则珩真的怀疑了?
他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怎么看出来的呢?你在乎他喜不喜欢我?为什么在乎呢?
他喉头滚了滚,干涩咽下一口空气,最终只是问:“怎么忽然这么问。”
章则珩的语气还是粘稠的,侧脸在他肩头滚了滚,像是真正的醉鬼那样,拖沓着语气。
“就……看出来的,那位朋友似乎对你有超乎朋友之外的亲密啊。”
“不可能,你误会了,我们是纯得不能再纯的友情。”
“哦,是这样吗。”章则珩点了点头,侧脸蹭过他肩头:“所以我也可以那样,亲你的脸,然后你依然觉得我们是朋友?”
“嗯……啊?”陈可在听明白章则珩说什么的瞬间,陷入震惊。
章则珩又一笑带过,“开玩笑的。”
“只是羡慕你们感情好。”
章则珩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还喝交杯酒呢。”
说到这个,陈可脸颊发热,许晟出的这什么昏招。他下意识给他们的行为找补:“害,他平常不这样出格。而且这就是闹着玩,我跟你也可以喝。”
话一出口,陈可想扇自己。
章则珩却很快搭话:“好啊。”
他举起自己的杯子,里头还有一点点啤酒,却瞥见陈可的酒早就喝完了。
章则珩露出一个颇有些遗憾的表情,将陈可的杯子拿过来,放到一侧架上,将自己的举到陈可嘴边:“交杯酒喝不成了,我喂你喝完这些吧。”
鬼使神差,陈可抬起下巴去接他的酒,借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将酒喝光,喝完他才意识到这喝的是章则珩的杯子。
唇印再次交叠。
一人一次,这算不算扯平。
些许酒液顺着嘴角流下,章则珩自然抬手用指腹帮他擦净。
酒精搅动着脑浆,喉咙像点了一把火,陈可喉头滚了滚:“你别理许晟,他就是听说你是我在这边最好的朋友,所以可能对我产生了一些……”
章则珩替他完成句子:“占有欲?”
“算是吧。”
陈可觉得用这个词语形容许晟和他十分硌得慌,但自己捅的篓子得自己收拾,他硬着头皮答,只想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章则珩挑眉:“所以我是你在南城最好的朋友?”
“啊?”陈可没想到话题的下一步会落在这,愣神一秒点头:“算。”
陈可虽然周围朋友很多,但算得上好朋友的寥寥可数,最好的朋友……如果章则珩都算不上的话,那实在没人了。
话题终于回到朋友的范畴,陈可不自觉松了口气,忙问:“那天后来还多亏你送我回来。一吹冷风,我就断片了。”
“哦,是从出去吹风之后,才没有记忆的。”章则珩眨巴眨巴眼睛,语气肯定:“所以,甩开张栩全的手那里还记得。”
陈可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起这茬,碎片般的记忆回溯,他艰难地“嗯”了声。
“所以,陈可,那天张栩全打开我的手,你为什么那么激动?”
章则珩问:“是因为,我是你在南城最好的朋友,你对我也有……占有欲吗?”
这个词再次出现,从章则珩嘴边溜出来。
一道闪电轰地劈下,瞬间照亮陈可的脑海。
电光火石之间,他神奇般地认可了这个词语。
是的。
占有欲。
一旦这个词天平的另一端换成章则珩,那种怪异的感觉神奇地消失了。
陈可手中的筹码毫不犹豫地放了上去,并且,似乎无论怎么放都不够。
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陈可前几天刚因喝酒后吹冷风而断片过一次,今天又忘了。
此刻,眼前的章则珩出现重影。
那种讨厌的感觉又出现了,如同暗海,吸引他一步步靠近。
暗海的黑色潮水是不受他掌控的,只会因悬挂在遥远的夜空的月亮而翻腾涌动。
而明月清冷高悬,似乎并不在意自己影响着谁的潮汐。
陈可想到自己上学期做过无数次的那个奇怪的梦,他不明白原因,想过很多办法,看pian,自己diy,但都没有办法解决。
他对自己弄一直兴趣不大,影调里的男男女女无论怎样的兴奋,他都意兴阑珊。
可在那样的梦里,他一次又一次的清晰地看见对面的脸,到后来,梦境的剧情变成不受控制的疯狂。
他在梦里一次次实践在那些模糊影调中看到过的诸多剧情,然而对方的脸从始至终都没变过,只有一个人,就只有他。
陈可的眼神暗下去。
他觉得自己似乎又醉了,面对章则珩,他上前贴近一步,垂眸,躁动不耐的语气已然按耐不住:“章则珩,你到底想问什么?你想在我这里听到怎样的答案?”
胸腔中乱成一麻将他朝着四面八方牵扯而去的矛盾情绪,在这此刻被点燃,陈可听见脑海中的某根弦绷断的声音。
“如果我说,我对你就是占有欲,但并非是你自以为是的友情,你真的能承受吗?”
陈可听见自己此刻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大概神情也冷漠压迫到了极限。
可面前的章则珩却没躲开,甚至轻轻抬头,又靠近了他些,盈盈月光落在章则珩脸上,陈可甚至能看见他鼻尖一层绒绒白毛。
章则珩轻轻勾了勾唇,“陈可,你怎么认定,我就只把你当朋友呢。”
陈可的眼神扫过章则珩那总说着模棱两可的话的可恶的双唇。
“那就试试吧。”
随后他捏住章则珩的手,抬起,再次贴上将他的酒杯,在交叠的唇印中将杯中所剩无几的冰块倒入口中。
没给章则珩反应的机会,陈可抬手捏开他的下唇,强迫他打开了齿关,弯腰垂头,狠狠压了下去。
仿佛具有魔力一般柔软的、有弹性的、温软的薄唇被陈可再次吸入口中,陈可顺着模糊记忆的道路长驱直入。
“唔——”章则珩被激得一颤,杯子随手被陈可捏下来随意丢放在一旁架子上,两个杯子碰得“叮呤”一响,他受惊似地将手抬起来。
陈可以为下一秒章则珩要推开自己,却感到他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双手绕过脖子,双肘轻轻架上他的肩。
陈可的胸腔、心脏、大脑,霎时间被火焰引燃,烧得噼里啪啦,头昏脑涨,血管快速绷胀着,眼睛都涨得有些发疼,似乎血液也在逆流。
他揽住章则珩的腰将人带着狠狠压向自己,在毫无章法的混乱亲吮中,将冰块咬碎,混进二人交缠的舌尖。
冰块碎渣顺着滑溜冰凉的唾沫,融入章则珩的喉咙深处。
多余的满溢的,就顺着章则珩的嘴角流出。
陈可无师自通,手指顺着冰冷的湿痕一路摩挲擦拭向上,抹去那些多余水渍,将章则珩更多的皮肤抹上滑痕,反射出盈盈月光。
“啊……唔,呜——”章则珩被陈可扣住后脖颈,吻得喘不过气,呼吸全然丢了章法,身体软绵绵的直往下掉,胡乱攀着想要抓住什么的手,伸进了陈可羽绒内侧的脖颈处,紧紧勾住。
冰冷的手指激得陈可浑身一颤,天灵盖差点炸开。
或许是模仿他的动作,章则珩的手指也轻轻摩挲起他的侧脸某处。
反反复复,指腹摩挲,像要搓掉什么。
陈可想,那块皮肤大概已经轻微泛红,随着他指腹的动作,带来些微细密泛麻的疼痛。
在缺氧的边缘,一缕记忆朦胧击中陈可,这里,是许晟在门口手搂住他的位置。
陈可掐着章则珩的腰,扶着人后脑勺,将人重重抵上墙。
二人短暂分开,唇间拉开一条银丝,在月光下绷张到极致随后断裂。
章则珩气喘吁吁面无表情的谴责,“陈可,你骗我?那晚的事,你根本没忘。”
“是的。”陈可难得爽快承认。
“本来以为我能忍得更久一点。”
见章则珩换好气,陈可再一次更深更重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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