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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玻璃锅,翻滚鱼丸 “你总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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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陈可头痛欲裂,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醒来,努力回想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的。
昨晚冷风一吹就彻底醉了,记忆变成一地混沌模糊碎片。
他先是给章则珩去了个电话,那边很快接起,陈可问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章则珩说帮他叫了代驾,他跟着代驾一起回来,送他上楼之后离开。
陈可跟着人家去蹭聚会,最后喝醉了还请人给自己送回来,很不好意思,但一想到最后章则珩忙着料理自己也没时间应付张栩全,心里的愧疚感一扫而空。
“谢谢学长了。代驾费我给你转过去。”
章则珩那头似乎很嘈杂,其实陈可还想和他说说话,问他过年期间什么安排,章则珩却说:“不好意思,我现在有点忙。”
于是这通电话很快结束。
陈可盯着手机,心情莫名有些失落,这不太像章则珩日常的风格,如是平常,听出陈可还想聊天的话,他会陪着陈可聊一会。
心中奇怪的感觉还未散去,手机很快收到条消息:【抱歉在忙,晚点再联系。】
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放下手机时,陈可脑中电光火花,一连串画面涌入脑海,想来了,那颗罪恶的冰块。
他用舌尖送过去,然后呢,然后似乎还舔了舔……
陈可在床上低吼了声,懊恼捂住脸。
他到底做了什么?
章则珩今天的怪异有了解释,他大概不想再搭理他了,实在太流氓了。
十几分钟才彻底清醒,下床时,被地上的包绊了下,陈可就地坐下,从包里掏出两个物件。
其中一个是个复古老式掌机。想了许久,应该是张余雪送他的那个礼物。
还有另一个,陈可心中大概有了猜测,手指顿了顿,小心拆开。
几乎不需要思考,陈可知道这是章则珩送他的礼物。
那个水晶球。
在礼品店他看过的那个下着漫天大雪的水晶球。
里头还有张新年贺卡:陈可,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有什么愿望吗?
原本是没有的。
陈可想。
接连几日,章则珩并未如约再和陈可联系。
处于颇为复杂的心思,陈可也没主动联系。
订的床次日就送来,结实舒适。唯独试床那日是两个人,这会儿一个人睡,感觉有些空,陈可下意识躺在右侧,左手臂时常凭空浮现热绒绒的微妙触感。
期间,陈序钦来电两次。
一次陈可装没看到,第二次对方锲而不舍,他忍着难受接起来,果然对面又是在家庭聚餐的场合。
他陪对方演了几句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在对面换成那个不熟的弟弟用尴尬的声音叫哥哥时,终于忍不住挂了。
大年二十八这日,陈可打了整日游戏。
黄昏金辉洒入整个室内时,陈可烦躁丢下手柄,今天第不知道几次捞过手机。
手机界面仍安静着。
除了提前拜年和质问他怎么不回北城过年的高中、初中、小学同学、幼时好友和亲戚的询问消息之外,安安静静。
陈可指节捏得发白,手机忽然震动,他眼神亮了亮,却在看清楚来电人的备注名字时又淡下去。
“喂,找你爸爸什么事?”
许晟和他三岁时就在同个大院玩泥巴,直到十八岁和陈可都是同学。
这是他们19年来第一次过年没见上面。
许晟冷得发着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快叫你晟哥一声爹!我就原谅你没回北城过年!”
听见熟悉的声音,陈可勾唇,嘴上懒懒故意贫他:“晟爹?哪个sheng啊?肾亏的肾?”
“快快快,给你爸发个你新家定位地址,再耽误会儿,你晟爹可真要在南城冻成肾亏了!”
陈可愣了愣,从耳边拿开手机给他发去地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还不是你这个不孝子?过年都不回去给爹拜个年,那我不得亲自移驾过来看看我宝贝儿过得怎么样?”许晟牙齿又打个架,“哎先不说了,叫车了。南方这美丽冻人的魔法攻击……三十分钟后见!”
许晟这人还没到,点的各类火锅食材、烧烤、零食的外卖先到了陈可家门口。
陈可一一拎进来,刚收好食材,门响了,许晟带着身南方刺骨的寒气的尾调,挤入他温暖室内,行李箱往旁一丢,鞋踢掉,跟进自己家似地躺上沙发,终于松了口气:“啊……真缓和,小爷我终于活过来了。”
许久不见的老友突然出现,陈可当然是开心的。
虽然他没过多犹豫就做了留在南城过年的决定,自己租房办手续置办新家忙起来也没想什么。
可越近年关,人闲下来,四周躲不开的年味和团圆喜悦弥漫上来,像逐渐上涨的海平面,令独自躺在沙滩上的人有种轻微窒息感。
陈可笑着踢了许晟一脚,让他躺着,自己去张罗晚餐。
许晟知道这位大少爷平日十指不沾阳春水,所以特意选了个火锅,底料一煮,洗个菜,等着下锅就行。
“还以为这边商场都关门回家过年了,才买的这些。没想到刚一路过来,发现这儿还是很热闹嘛。”
许晟在陈可家参观了一圈,对他家的改造十分满意:“不错啊,你这钱花得值。”
“尤其是这暖气,太舒服了,还有这个大玻璃门,看着你在厨房忙活,我感觉……啧,怎么说呢。”
许晟靠在玻璃门上,挤眉弄眼想了个词,“心里特温暖,特幸福,特温馨……都想把你娶回家了!”
“滚犊子。”陈可一脚踹开他,将洗好的菜端上桌,“收拾下桌子准备吃饭。”
他余光瞥见那扇几天前装的玻璃门,那个忙前忙后装门的身影又浮现上来,好不容易消停了会的烦闷,又在心底争先恐后涌上来。
一个没注意,许晟打开了手机自拍模式,拉着陈可飞速自拍了张,倚靠在玻璃门上嘟囔:“我跟我妈报个平安哈。”
陈可顿住,挑了挑眉,盯着他,眼神锐利:“晟晟,说实话。”
许晟干笑着将手机插回裤袋,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坦白从宽。照片我也发给你爸了。”
陈可垂头继续摆菜。
许晟忙献殷情:“说实话,这次我也是带着任务来的……内啥……你爸让我看看你的情况。不管怎么样,他还是很关心你的。”
“他那是关心他自己的名声,好父亲的样子还是要做做。”
难怪,以许家父母的性格,怎么会让视若珍宝的独子在出门上大学第一年的年节,大年二十八,一个人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南方城市来。
“晟晟,我家跟你家不一样。我爸和那位觉得我不回去才好,只是不好说出来。”陈可垂眸,声音变得很冷,“毕竟现在,他们才是一家人。”
“你别这么想,我看那阿姨也没想怎么样,你家财产你爸还能不给你留着?”
说到这儿许晟也没什么底气,“害,算了算了,大过年的不说这些不开心的。”
许晟去拿碗筷上桌,陈可拆了包鱼丸,忽然想起那天晚上章则珩吃了好几个鱼丸,白色的小丸子,明明可以一口一个,却还是两三口慢慢咬着吃,因而每一颗劲道的鱼丸截面,都印上他清晰的牙印。
想到章则珩,他又随手拿起手机看了眼,仍旧安安静静。
陈可家的事比较复杂,许晟不好评价。
而且现下两个人都饿着肚子,饿着时不宜聊天,人生诸事先按下不表为好。
锅底沸腾,丸子菌菇这些耐煮增味的等先下锅。
陈可的锅是个晶黄色玻璃锅,架在卡斯炉上烧。锅一沸,里头的食材翻腾,外头看得清清楚楚。
许晟迫不及待下肉,“快快快煮,饿死爸爸了。”
翻腾的白色鱼丸在陈可这侧的锅边飘来滚去,那个小巧的牙印再一次浮现在眼前。
陈可咬了咬牙根。将没有动静的手机屏幕翻转朝下。
陈可暂时收敛心神,往许晟碗里夹了几个新鲜海虾:“儿子一路奔波辛苦,为父替你多下点肉。”
“你的一片孝心,我先下肚。”许晟开开心心吃着陈可夹来的虾和牛肉。
一片、两片、三片。
到第十片,陈可还在给他夹,许晟感觉不对劲了,放下筷子:“你要和我说什么事儿,先说吧。”
陈可“啧”了声,筷子一敲他的碗边:“说什么呢,看你开心不行啊。”
许晟将信将疑拿起筷子吃了几口,陈可才清了清嗓子问:“晟子,我问你啊,如果你某天喝高,对朋友做了……不太好的事。再之后,就突然疏远你了……怎么办?”
许晟将筷子在碗里一扽:“我说呢,在这儿等着我。”
陈可那样一看就是心里有事,憋半天终于问出来。
“说说吧,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就、就……”
话都已经说到这里,再往下,陈可发现实在是说不出口了。
懊恼的情绪后知后觉涌现出来,在必须对第三个人阐述自己做了怎样的事情时,内心反复推演过的所有借口都不得不脱下合理的外衣。
陈可透过玻璃锅盯着翻腾不止的沸水和食材,就像看见了此刻自己被烹煮翻滚不停的煎熬思绪。
“说呗,你咋了?”许晟语作轻松:“你总不能是做什么非礼同学的混蛋事了吧。”
气氛却依旧沉寂,就连许晟也变了脸色:“不是吧陈可,你真……??”
陈可从小到大没什么事不能和许晟说的。
陈可从小到大每次离家出走都是去他家,就连当时母亲生病的事,许晟都比班主任更早知道。后来家里新来的那个弟弟偷偷玩了几次他的游戏机,许晟都知道。
如果连许晟都不能说,陈可可能真的只能憋死自己了。
于是陈可把前几天的事说了。
许晟自高中起就在外头玩得多,姐姐妹妹女朋友不知道有过多少,但对这种情况,他的脸色也勉强有些维持不住:“你、你或许就是喝高了脑子里哪根弦忽然搭错了呢?”
“如果是你喝高了,你会对我这样吗?”
“陈可,说什么恐怖故事!!”许晟一阵恶寒,抱住双臂。
“对吧,我也不会对你这样。”
气氛再次落入谷底,房间暖气似乎都被一个不知名的黑洞吸走,那个黑洞就长在这个翻沸的锅里。
两个人都盯着锅,空气几近冰凝。
“你这什么表情,吃吧吃吧。”陈可拍了一把许晟。他这事要是能让许晟也惊成这样,那确实不算小事了。
或许不应该告诉他,让他承担了多余的思虑。
许晟却没一会儿就吃得热火朝天了,衣服脱的只剩最里头一件白T,一扫方才的愁云惨淡。
陈可又替他夹了一片肉:“晟,你说我要真是……怎么办?”
许晟两块肉塞嘴里:“谈呗。”
几大口肉肠海鲜下肚,许晟在咕噜咕噜的热汤中迅速接受了陈可可能是gay的事实,并将这个事实和食物一起嚼碎咽肚。
“多大点事儿。”他下结论,“你这张脸男女老少通杀,咱上就是了。”
“光我是就行了?”陈可瞪他一眼。更何况他非常不确定自己到底是不是。
许晟放下筷子双手一拍,“那还不简单,你先确认自己,再确认对方。两个都是,皆大欢喜。你是他不是,到时候再说。”
从小到大,陈可从来没有对任何同性产生过类似这样的情感,对异性更没有。什么爱情偶像,一见钟情,他从小世界里就只有篮球学习赛车游戏。
但现在他非常明确地在章则珩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这种感受虽然令他非常不适应,甚至说得上是讨厌,但实在令他想要一探究竟。
就这样冒失地去确认对方的心思并不妥当。
陈可几乎没有任何思考地拨出章则珩电话时,心中这么想。
章则珩那头倒是很快接起:“喂,陈可。”
听见这句,陈可愣了愣。
他默了一秒,把心里组织好的话全忘光,问:“章则珩,你怎么了?心情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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