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丹的狮子

10、冰块，吃吗 将自己嘴里

　　现场只有几位不喝酒的女生和章则珩还保持清醒。

　　张余雪没喝，张栩全则完全喝醉了。自从章则珩帮陈可喝了那杯酒，他就像是生气了，一个人闷头喝，喝了不少。

　　到ktv又一个人坐在那头默默开酒瓶。章则珩几次眼神飘过去，却又很快收回，敛去神色。

　　陈可看着章则珩的后脑勺和不远处那个身影，心中那股莫名烦闷辗转翻腾，他觉得自己如果今天不问出这句话，恐怕是睡不着了：“那小孩，到底和你什么关系。”

　　章则珩吓了一跳。他像是不知道陈可在身后看着他，忽然开口的热气喷在他后颈带起一阵激热，他抬手摸了摸脖颈。

　　“也、没什么。”

　　神色是明显的闪躲
　　。
　　原本陈可也只是随口问问，这回倒是真来了兴趣，捞住他的膝关节，将人掰过来，凑过去仔细敲他，瞧了几秒，才又问：“不对，肯定有什么。”

　　“怎么，跟我不能说？”

　　陈可软磨硬泡，章则珩才开口：“就……之前给他补习的时候，跟我表白过。小孩那时候还小，也不懂什么是喜欢，我后来就没再去过他家了。这事他姐姐估计也不知道的，你可别说。”

　　“我是那种人？”陈可这么说着，瞥了眼不远处独酌的弟弟，举杯喝了一大口可乐，气体在口腔激烈碰撞，冰块咬得咔嚓响。

　　趁着大家还没彻底醉倒，进入互送礼物环节。

　　章则珩把小盲盒送给几个女生，陈可就跟在他身边，帮他把男生女生回赠他的礼物收进他的牛仔双肩包里。

　　室内的暖气调得有点高，陈可早就把外衣都脱了剩一件贴身高龄黑t，袖子撸到肘间，小臂白皙，肌肉线条分明。

　　大家纷纷表示不好意思，说没想到给陈可准备礼物。

　　不少女生的视线终于光明正大落在他身上，好几个找了个蹩脚理由说礼物下次补给他要加他微信，他看在都是章则珩同学的份上，不好拒绝，都拿出手机让人加了，想着大不了回家不通过。

　　但也有例外的。轮到张余雪，她掏出个礼盒，递到陈可面前：“开始在楼下碰到你们了嘛，后来就顺手买了。”

　　陈可收下：“谢谢姐。”

　　也没打开，径直丢进包里。

　　到张栩全，章则珩和陈可走到角落给他送了个毛茸挂坠，看着像是随手在结账处挑的，章则珩弯腰递给张栩全：“小全，新年快乐啦。”

　　张栩全猛地抬头，双目泛红地盯着章则珩，下一秒，“啪”的声一掌拍掉那个毛茸挂坠，声音攒着不熟练的狠劲：“小章哥，我早就不是孩子了。”

　　章则珩的手被张栩全拍红，他又马上抓住了章则珩手腕：“小章哥哥，我、我不是故意——啊！”

　　一只大手钳住他的手腕，陈可面无表情。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手劲有多大，此刻，几乎是用了全力。

　　在绝对的力气下，张栩全却没有吭声，短哼一声之后，只是死死咬住嘴唇瞪着陈可，最后松了手。

　　陈可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知道自己是成年人了，就少来这套。”

　　回到座位上，陈可感觉自己被不知名的冰冷怒气占据了整个大脑，酒精更是推波助澜。

　　他狠狠咬住几颗冰块，重重咬碎，一口咬破口腔壁，血腥味充斥口腔。

　　这样迅速又浓烈的感受，他前20年并没体会过，但他又隐隐知道这一切和谁有关，自章则珩闯入他的视线，那个下雨天，隔着窗户玻璃看到他的那日开始，这样的情况就屡屡出现。

　　对他好奇，想要靠近，又在他忽然疏远时觉得失落，再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时刻，想要这个人只看向自己。

　　章则珩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怎么了？”

　　陈可现在看到这张脸就心情烦闷，甚至觉得有点讨厌。但他明确这是自己的问题，没有责怪对方的立场。

　　正如同那次章则珩的忽然缺课，以及撞见他和姐姐的饭局，此刻郁闷的心情在酒精作用下，较那时放大了千百倍。

　　然而对方甚至比那时更无辜。

　　“没什么，我出去下。”为了避免做出什么奇怪的事情，陈可起身，大步走出包厢。

　　没有目的地乱走，陈可回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走到了室外抽烟区，手里甚至还拿着那杯可乐，可乐见底，只剩半杯冰。

　　他又吃了两块冰，咔嚓咔嚓，清醒点，陈可，你到底在生什么气？

　　身后的门被推开，吱呀两声，铁锈门打开又关上。陈可别了别脸，避免来抽烟的人看见自己抱着杯冰块傻傻站在这吹冷风。

　　说实话他现在冻得要死，在这个半开放的空间吹冷风，嘴里还咬着冰。

　　可脑子发着不正常的烫，头昏脑涨不清醒。

　　几秒后，肩头一暖。一件羽绒服披到他肩上。

　　“陈可，你怎么一个人跑这儿来了。”

　　陈可心下一沉，转头看向章则珩。

　　章则珩像被他的目光烫到，“你到底怎么了？”

　　陈可别开眼，耐下心中躁闷：“没什么，里面热，出来透透气。”

　　说着又抬手吃了块冰。

　　章则珩盯着他的嘴，“这么冷的天吃冰块不难受吗？”

　　陈可瞪他一眼，觉得他也有点太多管闲事，含糊着将杯子递给他，“你想试试？”

　　章则珩点点头，声音轻轻的，“嗯。”

　　随后没什么表情的踮起脚，靠了过来。

　　长长的眼睫一颤不颤地靠近，却在短短几秒内掀起一阵强烈的热带风暴，陈可感受到置身沙漠的干渴炎热。

　　喉结滚了滚，鬼使神差，像是中蛊一般，陈可任由混沌思绪牵扯着垂头，将自己嘴里那块透明的冰块，用舌尖顶进章则珩半张开的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