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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喧嚣里的私有频率
操场传纸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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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晨，空气里透着雨后特有的清冽，却怎么也吹不散高三教室里那股沉闷的燥热。
沈栀栀刚踏进教室，原本嘈杂的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看了过来，紧接着，是一阵压抑不住的起哄声。
“哟，病号归来！”
“沈栀栀，听说你这次生病，有人可是急得连早自习都没来啊。”
沈栀栀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低着头匆匆往座位上走。她不用回头也知道，那些目光里带着多少八卦和调侃。自从上周五贺司晏去她家探望之后，这层窗户纸虽然没捅破，但在周围人眼里，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
她刚走到座位旁，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伸了过来，接过了她沉重的书包，稳稳地放在了桌肚里。
“病刚好，别逞强。”
贺司晏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沈栀栀回过头，正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显得整个人更加清冷挺拔，但看向她时，眼底的冰雪仿佛瞬间消融，只剩下一汪温柔的春水。
“我没事了，真的。”沈栀栀小声辩解，手却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试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最好是。”贺司晏挑了挑眉，从桌肚里拿出一个保温杯，放在她桌上，“红糖姜茶，趁热喝。”
沈栀栀看着那个保温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整个早自习，沈栀栀都坐立难安。不仅仅是因为周围同学时不时投来的“暧昧”视线，更是因为身后的那道目光。她能感觉到，贺司晏一直在看她。
那种目光并不炽热，却像一张细密的网，将她牢牢地笼罩其中，让她无处可逃，也不想逃。
“沈栀栀，这道题选C。”
就在她对着英语试卷发呆时，一只笔轻轻敲了敲她的桌角。
沈栀栀回过神来，发现贺司晏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正俯身看着她的试卷。
两人靠得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近到她能看清他卫衣领口露出的一小截锁骨。
“啊？哦，选C。”沈栀栀慌乱地低下头，在试卷上勾选了答案。
贺司晏没有立刻退开，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低声说道：“上课专心点，不然下次生病，我可不管你了。”
语气虽是责备，却透着一股子宠溺。
沈栀栀握着笔的手紧了紧，嘴角忍不住上扬。
“知道了，贺老师。”
第一节课是数学，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唾沫横飞，沈栀栀却有些心不在焉。
她忍不住偷偷回头，想看一眼贺司晏。谁知刚一回头，就撞上了他的视线。
他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回头，正单手支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回头，他并没有躲闪，而是微微挑眉，用口型无声地问：“怎么了？”
沈栀栀脸一热，连忙转过头去，心跳如雷。
过了一会儿，一张折成小方块的字条被轻轻弹到了她的手边。
沈栀栀左右看了看，确认老师没注意这边，才悄悄展开。字迹苍劲有力，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昨晚睡得好吗？有没有梦到我？”
沈栀栀看着那行字，感觉脸颊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咬了咬嘴唇，提笔在下面回了一句：“没有！梦到作业了！”
然后把纸条折好，往后一抛。
贺司晏稳稳接住，展开看了一眼，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轻轻挠在沈栀栀的心尖上。
课间操时间，操场上人声鼎沸。
沈栀栀因为身体刚好，被老师特批不用做操，站在队伍旁边见习。
秋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地抱紧了双臂。
一件带着体温的外套突然罩在了她的肩上。
沈栀栀惊讶地抬头，发现贺司晏不知何时从队伍里溜了出来，站在了她身后。
“穿上。”他不容分说地帮她拉拉拉链，动作熟练而自然。
“那你呢？”沈栀栀看着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T恤，有些担心。
“我没事。”贺司晏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目光落在远处的跑道上，“而且，看着你穿我的衣服，比穿什么都暖和。”
沈栀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脸瞬间红透了。
“贺司晏，你……”
“嘘。”贺司晏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别说话，看前面。”
沈栀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操场主席台上面，不知谁挂起了一条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高三（2）班，高考必胜！”
而在横幅的下面，是一排正在练习接力赛的男生。
“下周就是运动会了。”贺司晏突然说。
“嗯，我知道。”沈栀栀点点头。
“我报了三千米和接力。”贺司晏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你会来看吗？”
沈栀栀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会……会的。”
“那就好。”贺司晏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记得给我带水。”
“只带水吗？”沈栀栀小声问。
贺司晏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上，声音低沉而暧昧：
“当然，还有你。”
沈栀栀感觉自己的心跳快要跳出胸膛了。
阳光正好，微风不噪。
在喧嚣的操场上，在众目睽睽之下，他们共享着这一份独属于彼此的、喧嚣里的私有频率。
那时的沈栀栀以为，这喧嚣里的私有频率，会一直陪伴她走到岁月的尽头。
她还不知道，有些专属的频率，一旦断了线，余生便只剩下震耳欲聋的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