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子味汽水的告别》晚风折信

7、众目睽睽的偏爱 操场高调喂

　　秋日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红色的塑胶跑道上，蒸腾起一股燥热的橡胶味，混合着少年们身上散发的荷尔蒙气息，将整个操场煮沸。
　　“加油！高三（2）班！贺司晏！贺司晏！”
　　看台上的加油声浪几乎要掀翻天空。
　　沈栀栀手里紧紧攥着一瓶早已拧松了瓶盖的矿泉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站在看台最角落的阴影里，试图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那是男子4×100米接力赛的最后一棒。
　　贺司晏站在接力区，微微躬着身，修长的手指向后伸展，掌心摊开，眼神如鹰隼般死死盯着前方冲刺而来的队友。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那是一种蓄势待发的张力，像一张拉满的弓。
　　“啪！”
　　接力棒精准地落入掌心。
　　贺司晏接棒的瞬间，整个人如同一支离弦的箭，瞬间爆发出一股惊人的速度。
　　“哇——！”全场爆发出一阵惊呼。
　　沈栀栀看着他在跑道上飞驰，白色的运动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劲瘦有力的腰线。他的摆臂幅度很大，每一步都踏得坚实有力，阳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光影，仿佛他是这赛场上唯一的发光体。
　　弯道，加速，超越。
　　他超过了隔壁班的体育生，将距离越拉越大。
　　终点线近在咫尺。
　　贺司晏冲线的瞬间，计时器定格在一个惊人的数字。
　　“赢了！我们是冠军！”
　　班里的男生们疯狂地冲上去，将贺司晏团团围住，有人跳起来撞他的胸口，有人揽住他的脖子。
　　沈栀栀站在角落里，嘴角也不自觉地扬起。她刚想挤过去，却看到几个外班的女生红着脸，拿着水和毛巾，犹豫着朝贺司晏的方向走去。
　　那是别班的女生，长得都很漂亮。
　　沈栀栀的脚步顿住了，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心里莫名有些发酸。她下意识地想要后退，想要把自己藏得更深一些。
　　然而，下一秒，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贺司晏推开了队友递过来的运动饮料，也无视了旁边女生羞涩递上来的毛巾。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汗水顺着他锋利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他抬手随意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目光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而坚定地锁定了角落里的沈栀栀。
　　那一刻，周围的喧嚣仿佛都成了背景音。
　　他迈开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沈栀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围原本还在欢呼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随着贺司晏的移动，聚焦到了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给……给你。”沈栀栀有些慌乱地将手里的水递过去，因为紧张，声音都在发抖。
　　贺司晏走到她面前站定，高大的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隔绝了所有探究的视线。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带着未散去的野性和笑意，呼吸还有些急促，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
　　他没有接水瓶。
　　而是直接俯下身，就着沈栀栀的手，低头含住了瓶口。
　　“咕咚、咕咚。”
　　喉结上下滚动，他仰头喝水的样子性感得要命。
　　沈栀栀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嘴唇偶尔擦过她的指尖，那种触感像电流一样，顺着指尖瞬间窜遍全身。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紧接着，是一声不知是谁先发出的尖叫，随即引爆了整个操场。
　　“天啊！他在喝她的水！”
　　“那是在吻她的手吧？绝对是吧！”
　　“贺司晏也太苏了吧！众目睽睽之下啊！”
　　贺司晏喝了几口，直起身子，用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他看着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沈栀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甜的。”他低声说，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什么？”沈栀栀茫然地抬头。
　　“水。”贺司晏看着她，目光灼灼，“因为是栀栀拧开的，所以是甜的。”
　　沈栀栀的脸瞬间红得像要滴血，她慌乱地想要收回手，却被贺司晏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心很热，带着潮湿的汗水，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别动。”他低声命令道，然后拉着她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塞进她手里，“刚才跑的时候就在想，要是赢了，就找你讨赏。”
　　“讨、讨赏？”沈栀栀捏着那颗糖，心跳如雷。
　　“嗯。”贺司晏凑近她耳边，在震耳欲聋的尖叫声中，轻声说道，“奖励我，跑向了你。”
　　阳光刺眼，蝉鸣聒噪。
　　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在众目睽睽的喧嚣中，贺司晏用一瓶水和一颗糖，完成了一场盛大而张扬的告白。
　　这是独属于他的偏爱，也是独属于沈栀栀的夏天。
　　那时的沈栀栀以为，这颗糖的甜，足够她回味一生。
　　她还不知道，有些偏爱越是盛大，日后反噬的痛就越是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