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9、第 9 章 “没事

　　“没事，伤得应该不重，明天去看看就好了。”余庶边打量着所在的房间边道。
　　褚天的房间里摆着一张床，床边是木制书桌，桌上摆的是些高中课本，还有些热血漫画，乱七八糟塞到一起，笔帽和笔身也扔得到处都是，旁边还摆了台旧式电脑。
　　书桌虽然乱，但房间其他地方却很整齐，被子叠得放在床尾，余庶就坐在被子边，刚好能靠着被子。地上干干净净，也没有泥水，褚天刚上楼就换了拖鞋，房间里通的暖气，热烘烘的，余庶去掉围巾搁到被子上，见褚天半天没说话，望过去却见那人趴在桌上已经闭上了眼睛发出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余庶倾身凑近，褚天呼吸平稳，嘴巴半张呼着气，是真睡着了。
　　他在床上找了找，没找到毛毯什么的，就将目光放到自己的围巾上。他的围巾是文静手织的，毛乎乎的，厚实又暖和。
　　余庶拿起围巾缓缓靠近褚天，覆到褚天双肩上，长出来的转个弯放到他身上、腿面上，总算是给这个人盖了层东西。
　　褚天背了余庶一路，再加上困，一回自己房间坐下就睡着了，但他心里惦记着余庶还在这，死活把自己从梦里搞醒，半夜打着寒颤醒来，就见被子上靠了个人睡得沉沉。
　　余庶人还坐着，上半身却歪在被子上，双眼紧闭，睡觉没有一点声音。
　　褚天见他安安静静，忍不住探了探他的鼻息，感觉到湿热的呼吸才把心放回去，从衣柜里拿了床被子轻轻给他盖上，盖好后又拧着眉觉得哪里不太行，这姿势太难受了，睡一晚腰不得出问题？
　　于是他半抱起余庶，托着他的后脑勺，慢慢往平的放，刚把人放到枕头上，抬眼就看见一双黑乌乌的眼睛，“呃，你醒了？”
　　褚天收回放在余庶后脑勺和腰上的手，不自觉地眼神发飘，挠了挠头解释道：“那个，我见你那么睡睡不好就想把你放平，没想到把你弄醒了。”
　　“没事，”余庶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这会三点多，还早，上来一块睡吧，这是你的床，不让你睡怎么行。”
　　余庶起身脱掉外套和鞋，见褚天还不动弹，扭扭捏捏好像有什么不好说的，便问：“怎么了？你不习惯和人睡一起？那我去外边沙发上睡。”
　　刚才褚天带他进房间的时候他看见客厅有套沙发，上头没人，拿一床被子就能睡。
　　说着他又套上外套，拿起鞋子准备穿上。
　　褚天忙止住他的动作道：“不是，就是我睡觉不老实，你就在这睡，我去外头。”
　　说完不等余庶反应，抱起自己的被子就出了房门，还顺手把灯也关了。
　　余庶无声地笑了。
　　第二天早上闹铃按时响起，余庶关掉闹钟起来穿上外套和鞋，坐在床沿上叠好被子，试着下地，膝盖和脚踝发出警报，似乎过了一晚上情况没有好转，反而加重了。
　　这情况是没法上班了，上班也做不了事，余庶给图书馆请了个假，等褚天醒来，两人去医院做了个检查。
　　脚踝扭伤，膝盖和其他地方都是擦伤，医生给开了些药，叮嘱他歇上一个月。
　　余庶只能把情况向馆里说了，书籍分类收编的事只能等到年后了，到时候他加几天班，应该没问题。
　　去完医院，褚天还打算把人再送回家，余庶不好再麻烦他，看医生的时候就发短信叫余成英来接他，褚天见有人接他就走了。
　　距离除夕也就两三天的时间，年后余庶又请了一周的假，等脚没事了才重新回去上班。
　　望着藏书室空地上堆放的书籍，余庶认命般拿起年前留下的书继续干活。
　　加班到十一点多，做完今天定的量，余庶收拾东西离开图书馆，挂锁离开，转身看见图书馆旁边靠了辆自行车，是十几年前那种旧式自行车，车体有些锈斑，车座绑了一层垫子，瞧着软绵绵的，不像是人随意丢下的，但车上没挂锁。
　　他左右看了看没见有人，不知道是谁停这的，看着有些眼熟，于是在门口等了会。
　　不过五分钟，一个人从拐角处出现，那人手里抱着瓶热饮，三两步走到余庶面前，把热饮递给他，奇道：“你都出来了？给你，刚买的，热的！”
　　余庶看了眼褚天，捧着热饮暖了暖手，“你怎么在这？有事？”
　　“有啊，”褚天蹬起撑子，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回头朝余庶道，“我来送你回去，还不走？”
　　“送我回去？”余庶一愣，“你专门来等我的？”
　　“对啊。”褚天声音一扬，说道，“你急着上班脚还没好全，我骑车送你回去，就不用走路了。”
　　余庶心里一暖道：“谢谢。”
　　“谢什么，你帮了我兄弟，你也是我兄弟！我都听吴狗说了，你帮他把生意弄得像模像样的，虽然还没正式开业，但已经有个模样了，不然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弄，要谢也得我谢你。”褚天指了指车座道，“快上来！”
　　余庶点点头坐上去，褚天蹬着脚踏往前晃悠，半个多小时就到了潇湘花园。道过谢余庶回家洗漱睡觉，早上闹钟响起，他按时起床，刷牙洗脸，换衣服，刚换上鞋，感觉手机一震，拿出来一看是条短信。
　　“我在你家小区门口。”
　　这条短信内容有些莫名，电话号码也不认识，余庶就没放在心上，穿上鞋下楼去上班。
　　出了小区，对面街上一个黄头发的人朝他猛招手，清晨天还未全亮，周围似乎笼着一层青雾，对面的人却异常清晰。
　　褚天。
　　他怎么在这？
　　还有刚才的短信……
　　“刚才的短信是你发的？”余庶过去问道。
　　“对啊，我来送你上班。”褚天理所当然道，“电话号从吴狗那儿弄到的。”
　　“其实你……”
　　“哪那么多废话，快上来！”褚天打断他的话，催促他上车。
　　人已经来了，余庶再客气就显得多余，于是坐了上去，到了图书馆，他一下车就道：“谢谢，不过这样太麻烦你了。”
　　褚天没说话，蹬着自行车就跑了。
　　余庶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加完班又见他出现在了图书馆外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第二天早上，短信一如既往地发来。
　　说了几次，褚天就好像固执地捂上了耳朵，不想听他说话，改变上下班时间也不实际，就这么一接一送着，似乎成了两人间的默契。
　　冬天过去，春天悄悄走近，夏天跟在后头似乎马上就要超过春天。
　　一早一晚的时间，两人却异常和谐，有时候褚天会提着早点过来，晚上会拿杯热牛奶或是热水。
　　路上两人话不多，大多数时间都是一个骑车，一个坐车，偶尔会扯上一两句，说着说着就收不住了，到了图书馆门口或是潇湘花园外才堪堪收住。
　　这天做完工作，清完了剩余的书，余庶长舒口气，下一批书预计下下周到，他终于能休息几天了。
　　出了图书馆，褚天叼着串糖葫芦吃得不亦乐乎，见了他一个没注意呛住了，咳了几声才道：“今天还挺早，都做完了？”
　　“完了，明天不用加班了。”余庶道。
　　“哦，”褚天顺着问道，“那你正常几点下班啊？”
　　“六点。”余庶回道。
　　“六点？！那你前一阵子加班也加太晚了吧？都到十一点了，今天也是，快十一点了，上车上车！”褚天解决完最后一颗山楂把木签子扔到垃圾桶了抹抹嘴催余庶上车。
　　“等等。”
　　“嗯？”褚天刚想问他还要干嘛，微凉的手碰了下他的下巴，拿出一小片糖衣，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小声问道，“没了吧？”
　　“没了。”余庶笑道。
　　“那你赶紧上车，我送你回去。”
　　第二天下午六点，余庶准时下班，想着褚天应该不会来了，走出藏书室没几步，就见那人顶着一头黄发大摇大摆走过来道：“我妈叫我请你去我家吃串儿，这会人不多，我让她做了我家最好吃的锅底，就等你了！”
　　余庶微微一笑，给家里说了声就跟着去了。
　　鸳鸯锅，一边牛油锅底，一边珍菌锅底，辣味与珍菌汤的清香冲撞着融合为一股独特的味道，让人不觉咽口水。
　　褚天拿了些蔬菜和肉放到桌上，坐在他对面帮他下菜下肉。
　　余庶吃了会，见褚天只顾着下东西，自己却一口不动，就问：“你怎么不吃？”
　　“我妈专门给你做的，我可不敢吃，你放心吃你的，我都吃过了。”褚天在锅里涮着羊肉卷，看涮得差不多了就放到余庶料碗里，看着他道，“尝尝我涮的还行吗？”
　　余庶夹起那羊肉卷放进嘴里，汤汁连同羊肉的味道在嘴里迸溅开来，羊肉嫩而不腻，他点点头朝褚天一笑。
　　“挺好的。”
　　褚天得了这一句，接着帮他涮肉，等他吃完起身准备走的时候，他也跟着起来道：“等等我送送你。”
　　“不用了，”余庶看了眼站在厨房门口的柳姨，对他道，“阿姨好像有事找你。”
　　“啊？”褚天回头一看，柳姨朝他招了招手，他不伐遗憾地道，“那你自己回去小心点，拜拜！”
　　目送余庶离开，褚天进后厨问柳姨：“妈，什么事？”
　　“等这波客人走了，把门关上，今天就到这，上楼我有话跟你说。”柳姨收拾着后厨道，“去叫小简把账都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