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10、第 10 章 关了店

　　关了店门，褚天瞄了眼柳姨的神色，摸不准她要说什么，就跟在她后边上楼去了自己房间。
　　柳姨拉开褚天书桌旁的椅子，自己做到旁边的藤椅上，“坐吧。”
　　“妈，你想说什么，搞得这么严肃。”褚天坐到椅子里，双手撑着腿，左看右看，完了道，“皱纹都多了一条。”
　　柳姨沉默着，闻言瞥了他一眼，开了口：“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人家？谁？”褚天满头雾水，他怎么有点听不懂他妈说的话了？
　　“庶庶。”柳姨丢了个昵称出去，然后看着褚天。
　　“余庶？妈，你想什么呢，这怎么可能嘛！”褚天道。
　　“怎么不可能，我今天叫你把人家喊来吃串儿，就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前段时间你早晚去接人家，嘘寒问暖的，人家脚好了，你也扑着过去接人家，不是喜欢人家是什么？不然你那么积极图什么？还有今天你看着人家的眼神都快滴出水来了。还当我是瞎子呢？”柳姨白了他一眼，“你把实话跟我说了，到底是不是喜欢人家。”
　　“没有！绝对没有！我拿他当朋友，接送他那是见他上下班时间晚不安全，他瘦不唧唧的，路上遇到坏人了，那还得了？”褚天道。想起年前余庶被抢匪拉得摔地上还把脚给扭了，他就想咋舌，笨死了简直。
　　“人家遇着坏人那是人家爸妈的事，是人家对象的事，你那么积极算怎么回事。”柳姨恨铁不成钢地戳了戳他的额头，“你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人家，莽着劲儿把人家当朋友，万一人家交了女朋友，你不是没戏了？”
　　“啊？我真的喜欢他？”褚天还有些茫然，柳姨小叹了口气道：“那你想想，他要是不让你接送他了，你会是什么感觉？”
　　这个儿子啊，真是让人操不完心！
　　褚天一想，眉毛就皱到了一起：“他不会啊。”
　　“死脑筋不开窍！”柳姨气得拍了下桌子，“那你既然不是喜欢人家，明儿你别扑上去接送人家了。去车站送小简，小简家里人给她在外地找了份工作，前几天就跟我说了，这几天东西都收拾好了，你把人给我送到了，来回车票我都给你买好了。”
　　柳姨丢了两张火车票在桌上，去的时间是明天早上七点半的，回来的车票是后天晚上十点的。
　　褚天算了算，一来一回就得耽误三天时间，那他得有三天不能接送余庶了，他得发条短信过去说说。
　　刚准备拿起电话发短信，柳姨就扣住他手机道：“想给人发短信说一声？我看也别说了，回来了，你也别去接送他了，咱们店里到处都是事儿，没了小简，你就得多帮着我点，哪还有时间去接送人家？听妈的话，别发了。”
　　“我好歹说一声啊！”褚天把手机从柳姨手里解救出来，柳姨不声不响地道：“就是个普通朋友，也不用说了，有来有往，你当初去接送人家也没跟人家说过，不接送了也没什么，他又没雇你天天接送他。”
　　“那我不说了，你赶紧睡觉去！”褚天吊着脸道。
　　柳姨瞟了他一眼，顺手把他手机收了揣进自己兜里，“明早再给你，快去刷牙洗脸，明天五点起。”
　　“哎！妈！妈！你把手机还我！没手机我怎么定闹钟啊！”褚天扯着嗓子喊道。
　　“我叫你！”柳姨关上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褚天把头闷在被子里想了一晚上，想余庶会不会不习惯没人接送，想到早上五点，柳姨把他从被子里提出来扔进卫生间，刷牙洗脸都迷迷糊糊的。
　　吃过早点，褚天提着小简的行李朝柳姨要手机：“妈，我手机呢？”
　　“给小简了，到站再给你，记得给我打电话报平安。”柳姨叮嘱了声就把两人送出了门。
　　褚天走在路上总瞄小简，说道：“我手机呢？”
　　“在我兜里，柳姨说现在不能给你。”小简挺着脸，防备地捂住两只兜。
　　“怕什么？我还能抢你不成？我就是怕你弄丢了，问一问。我那手机里存的号码都挺重要的，要是丢了，我找你算账！”褚天小小威胁了声。
　　小简头一扭道：“我才不是你，丢不了！”
　　“哼。”褚天极为不满地拖着行李往前走，到了车站检票上车，在车厢里坐稳了他又开始戳小简胳膊，“都到站了，你赶紧把手机给我！”
　　“柳姨说到了那边的站才能给你，这趟车八个小时呢，你等着吧！”小简说着从包里拿出三本漫画书，“柳姨前几天买给你的，让我给你解闷，就是不能看手机！”
　　望着小简递过来的漫画书，褚天咽了咽口水，“我妈买给我的？”
　　“喏，给你，看去吧。”小简把漫画书放桌上，他要看哪本就自己拿。
　　六点半火车准时发动，小简看了眼沉浸在漫画世界里的褚天，可算清净了，过了半个多小时，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会，她放轻动作起身，去车厢的卫生间接电话。
　　“喂？”
　　对面沉默了一下后问道：“褚天在吗？”
　　“哦，你找他啊？他去给我买早点去了，这会不在，你有什么事吗？”小简问道。
　　“没事。”对方回道。
　　接着就挂了电话，小简朝火车厢的方向望了一眼，想那电话里的声音还怪好听的，就看那死脑筋开不开窍了，再不开窍，枉她做了回坏人！
　　回到座位上，褚天还在看漫画，差不多到中午了，人家抬起头问她：“你刚是不去了趟卫生间？”
　　“胃有点不舒服，车里闷，起来走走。”小简糊弄过去，等下了车，才把手机还给褚天。
　　褚天一拿到手机，先看有没有未接来电或者短信什么的，结果打开一看，什么都没有，他又去看通话记录，也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小简明知故问道。
　　“没事，咱们往哪儿走？”褚天收起手机看着陌生的地方与来往的人流，心里总觉得哪儿不舒服。
　　“一看你就没来过外地，跟我走！”小简招招手，两人去了火车站附近的公交车站。
　　在这边待了一天，小简这边安排妥当了，褚天才坐上返程的火车。火车上也没有漫画，只有没人发消息打电话的手机。
　　余庶也太没良心了，他两天没去接送他，也不见他打电话过来慰问一声，发条短信也行嘛，至于这么绝情吗！
　　八个小时旅途漫漫，褚天就盯着手机界面发呆，脑子里一会是去的时候看的那套漫画，一会是每天接送余庶的画面，余庶那小子太没良心了，给他买吃的买喝的，到了关键时候连个电话都不打，无情无义！再不给他买好吃的了！钱都攒起来！一毛钱都不抠给他！
　　到站时间是早上六点多，褚天算了算时间，这会去接人也不现实，就抄近路去图书馆等着，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余庶果然出现了。
　　“余庶！”
　　余庶步子一顿，朝他点点头，若无其事往图书馆里走。
　　“我这两天去外地了。”褚天道。
　　“嗯。”余庶打开藏书室的门，转过身道：“这里不对外部人员开放。”
　　言外之意是让褚天走。
　　褚天也看见门上挂的牌子，“非工作人员禁止入内”，于是道：“那我下午再来找你。”
　　余庶没说话他也没当回事，回家的时候柳姨已经买菜回来了，见着他问道：“送到地方了吗？”
　　“你儿子办事，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褚天过去洗了个手，准备帮着择菜，柳姨扔开他的爪子道：“上去洗个澡，臭烘烘的还想碰蔬菜？去！”
　　“有那么臭吗？”褚天说着提起衣襟闻了闻，尽是火车上的味道，泡面味什么的还有股淡淡的脚臭味，难道他坐的那个位置上一个人是个臭脚大汉还脱鞋了？
　　“那我去洗澡了，午饭给我留点！”褚天丢下这句话就冲上楼好好把自己洗了一遍，洗得清清爽爽，补个觉，下午去找余庶。
　　前几天余庶说他暂时不用加班，会按时下班，褚天就提前十分钟过去等着，图书馆柜台的小兄弟悄悄朝他招招手，他眉毛一挑，凑过去问：“什么事？”
　　“余庶已经下班了。”小兄弟道。
　　前边就是这位小兄弟告诉他余庶的上下班时间，他才能按时接到人，今儿他说人已经走了，那可能是真的走了。
　　褚天想着余庶可能有急事，给了那小兄弟一个赞赏的眼神等到六点十分也不见余庶，这才回去。
　　第二天七点去潇湘花园却没见到人，发短信过去，对面也没反应，打电话，接的人却是余庶的妈妈，说是余庶已经走了。
　　下午再去图书馆，小兄弟又把他叫过去说：“余庶中午就下班了。”
　　“中午下班？他下午请假？”褚天反问道。
　　“没有，他正常下班啊，下午不用上班，馆长准了的。”小兄弟答道。
　　余庶怎么回事啊！害他又白来了一趟，打电话发短信不接不回，怎么着，三天不见壳子里换人了？
　　就连他回来那天都觉得余庶有些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