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6、第 6 章 电话那

　　电话那头说了一通，余庶只给了一句：“你这事也急不来，先等着吧，有电话进来了，下次再说，挂了。”
　　挂掉那头，余庶接通了阮露刚打进来的电话问道：“怎么了？”
　　“我在广场这，你快来！”阮露压低声音道。
　　“你等下，我去跟褚天说一声。”余庶道。
　　“那你快啊！我刚找着吴狗，正在他后边跟着呢，随时告诉你位置，你快来，不然一会被他发现了。”阮露小声道。
　　余庶哭笑不得，应了几声，挂掉电话回去，桌上已经多了两碗馄饨。褚天一见他就招手催他快过去，“赶紧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阮露打电话说让我过去。”余庶一坐下便道。
　　“先吃，吃完再说！”褚天递了勺子过去，余庶接了勺子，望着碗里清亮带着点乳白的馄饨，面上撒了点香菜混着香油飘飘荡荡无端让人有食欲。
　　刚才在天香阁他没吃多少，又跟着褚天走了许久，早就饿坏了。勺子递到跟前，他也没再犹豫，先吃了，再说事，一会过去的时候跑快点就是了。
　　馄饨馅大皮薄，咬一口里头流出些许肉汁，混着淡味汤水，咸淡适宜。
　　时间紧迫，才吃了两口，阮露就发来了位置，余庶三两口吃完，掏出钱包去付账。
　　褚天正吃着，见他狼吞虎咽，自己也加快了吃的速度，余庶刚站起来，他就放下碗勺嘿嘿笑道：“钱我都给了。”
　　“对了，”禇天问道，“你去哪？我骑车送你，慢不了，你放心。再说你刚吃完东西，跑过去对胃也不好，你在这等着，我马上回来。”
　　褚天不由分说出了小吃店，余庶见他走得快也没办法，就站在小吃店门口等，不过两分钟就见人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停到他面前道：“上来吧，要去哪儿？”
　　“去广场对面的幸福街。”余庶坐上去道。
　　“行，坐稳了！”褚天蹬着脚踏，自行车便如飞一般驶了出去。
　　余庶坐在后头，两边行人飞速倒退，让他小吃了一惊。
　　他原本以为上次褚天骑得慢是因为自行车破旧，不敢骑快，谁成想是褚天不想骑快。
　　笑着摇了摇头，余庶抓紧车座，风声呼啸而过，冷风刮过额头，冰冰凉凉，他露在外面的双手冻得红紫，不难想前头顶着风前行的褚天是什么情况。
　　不一会两人到了广场，余庶下下自行车，看了看周围的情况，见广场有卖热饮的，便先过去买了三瓶饮料，递给褚天一瓶燕麦牛奶道：“谢了，先暖暖。”
　　“客气，你赶紧过去吧。看她找你什么事。”褚天接过燕麦牛奶长呼一口气，捧着瓶身暖手。
　　“谢谢！”
　　余庶再道了次谢，捧着两瓶热饮进了幸福街。
　　阮露正坐在幸福街内的小蛋糕店里向外张望，猛然见到余庶的身影，立刻振铃过去道：“我在你对面，就你旁边卖蛋糕的那家店！”
　　余庶往旁边一看，阮露就坐在靠窗的位置朝他招手，他进去坐到她对面，分了瓶热饮给她，问说：“叫我来就是吃蛋糕？”
　　他看了看阮露面前的半块慕斯蛋糕，不锈钢叉子戳着蛋糕胚，闻起来香甜诱人。
　　“不是不是，我看见姓吴的带着人进了这条街，我不敢过去一家家找，想让你帮我去找，拜托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谢！”阮露双手合十，对着余庶拜了几拜，那虔诚的模样，跟拜神似的。
　　“你就不怕我又被打？”余庶玩笑道。
　　“你放心，他敢打你，我就找上他家门，他打你哪儿我照着打他哪儿。”阮露豪气十足拍拍胸脯道。
　　余庶笑了笑起身出去，恐怕到时候他是挨了打，阮露才不舍得打上门去，顶多啊，带着人上门赔礼！
　　幸福街不长，也就三四十米，两边住的人家不少，也有开的店面的。什么网咖，什么奶茶店，什么书店之类的，应有尽有。
　　余庶从蛋糕店这家找过去，网咖每一层都没放过，一眼望过去却不见人，正要离开，却见楼上走下来两个人，谈得热火朝天，他竖起耳朵听了几句。
　　“价钱还能再商量。”
　　“这也不少了吧？而且你这地段不好。”
　　“还不好啊？……”
　　……
　　那两人说着便靠近了。
　　望着其中一个人，余庶眼睛一闪，喊了声：“吴狗。”
　　吴狗冷不丁听见有人叫他，身子抖了抖，四下瞅了瞅，瞅见楼梯台阶下边站着个人，那张脸他就是想忘都忘不掉，长得清清秀秀，一双眼睛黑黢黢的，唇红齿白，那不跟他媳妇有点不明不白的小白脸吗！
　　“你忙，我去前台看看。”那老板模样的人笑了笑，打声招呼便走了，留在余庶和吴狗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你叫我？”吴狗粗声开口道。
　　余庶点点头，温声道：“阮露让我来找你，看你来这边做什么。”
　　“嗯？她让你来的？”吴狗听见阮露的名字霎时眯起眼睛，怀疑道，“你对我媳妇是不还有什么企图？怎么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朋友，我对她没企图。”余庶站在楼梯口，手掌撑着栏杆，开门见山道，“你想盘下这间网咖？继续开？或者做别的生意？”
　　他刚进去的那家网咖生意冷清，也可能不是高峰期，他没遇着人多的时候，不过要是生意好，老板也不会把店盘给他，而是自己留着继续做了。
　　“关你什么事？不许告诉她。要让我知道你把这事跟她说了，我找你家去！”吴狗举起拳头威胁道。
　　“我并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只是你为什么要瞒着她你的想法？”余庶不解道。
　　“你真不跟她说？”吴狗有些狐疑，他可不相信这个小白脸，上次打了他一拳，转头就去报警，算什么本事？
　　余庶点头，“我不说，但你得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她，这样我才能帮你瞒着她。”
　　“你这人怎么墙头草呢？说变就变！”吴狗沉下脸，一副不满他叛变的样子。
　　“这不重要，”余庶浅笑道，“我只想帮你们，她想你干正事，你也不是在做坏事，我没必要掺和进你们俩的事，我只帮你们维持现状，是成是败，还是看你们自己，你说呢？”
　　吴狗听不太懂他说什么，就听出了个大概。
　　合着他不想管他们俩的事，来这和稀泥来了？这人怎么这么坏呢？两边讨好，墙头草！妥妥的墙头草！风吹哪边，哪边倒！
　　“那你来干嘛？看我热闹？”吴狗卷起袖子，作势要打人。
　　余庶不闪不躲站着那定定看着他。
　　吴狗本就是虚张声势，看他这么通透的望着自己，似乎笃定他不敢打下去，他还真就没敢打下去，就是硬着头皮，也没敢打。
　　“我真的只是想帮你们，顺便帮帮我自己。”余庶道。
　　“我说呢！”吴狗放下袖子，哼了声道，“原来是有好处，我就说你这么好心跑来管闲事儿来了。”
　　“那你以为？”余庶反问了句，也没想着让他回答，便接着道：“你盘下这家网咖是好事，但做不做得好，你最好还是找人商量商量，看看做什么更合适，否则亏了钱，你拿什么还给别人？你看我说的对吗？而且你盘下这家网咖，也是想给阮露父母一个保证对吧？如果做亏本了，他们肯定也不会同意的。”
　　余庶给他简单分析了一下，到底怎么办，决定权还在他身上。
　　吴狗想了想，这小白脸好像说的挺有道理的，而且也不是想从中作梗破坏他和他媳妇之间的感情，可究竟为了什么，还是有待深究，但肯定是没坏想法的，那这小白脸的意见还勉强能听听。
　　和网咖老板打了声招呼，吴狗领着余庶找了个地方坐下商量了半个多小时才放人走。
　　余庶找着人了，自然也就能去和阮露交代了。
　　他一进蛋糕店，阮露便迫不及待拉他坐下，问道：“找着人了吗？他在那干嘛呢？是不和人鬼混？还是背着我做别的事？”
　　“我在前边那家网咖找着了，他在里头上网，好像之后还要和朋友去喝酒，我和他关系不太融洽，就没敢凑太近，他那边也没什么事，要不你自己过去问问看？”余庶慢条斯理道。
　　“不行不行！”阮露连连摆手，头摇的拨浪鼓似的，好像去找吴狗跟要她命一样，那人明明是她男朋友，过去问两声，也碍不着什么。
　　猜不透阮露的想法，余庶索性不猜了，见时间晚了，便道：“你什么时候回去，我送送你？”
　　“那不用，我今天夜班，一会还得去上班呢！你回去吧，谢谢你了。有情况再叫你。”阮露隔着桌子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再谢你，还有那个……叫褚天是吧？请你们吃大餐！今天就先请你吃块蛋糕。”
　　讲面前包好的蛋糕轻轻推到余庶面前，阮露莞尔一笑，“你也别嫌弃，这家店常来，可好吃了。”
　　余庶听见阮露要请吃大餐，付之一笑，他可不敢奢望，要跟今天一样，恐怕又吃不下去了。幸好她还没忘了他，塞了块蛋糕过来，他也没拒绝，提起蛋糕道：
　　“行，那我也就不多留了，免得有人误会，你自己路上多注意。”
　　提醒了她一声，余庶便离开了蛋糕店，出了幸福街往自己家的方向走。才走了没两步，就见前边不远处的路灯下靠了辆就自行车，车上坐着个人，对着手里的热饮小口小口呵着热气，不是褚天又是谁？
　　“你怎么还在这？等人？”余庶过去搭话道。
　　“那可不，等你呢。赶紧坐上来，我送你回去，你家离这可不近，回去得好一阵。”褚天指了指后座，对余庶道。
　　“你……刚才没走，就在这等我？”余庶望见褚天冻得有些发红的脸愣了愣。
　　他和吴狗谈了有半个多小时，又和阮露说了不少时间的话，多多少少加起来也有一个小时了，这人就在这等着他，也不管他是不是从另一个街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