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2、第 2 章 阮露身

　　阮露身穿格子大衣，里边搭着深蓝色毛衣和黑色短裙，下边穿着打底裤，脚上踩了双短靴，“我叫阮露，你好。”
　　余庶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退回门内，关上门。
　　文静叫了几声没动静，就让余成英去看看，自己则赔笑道：“我儿子不爱搭理人，和他熟了就是另一副模样了，他是以前没见过你，才不敢说话，一会他出来我说说他。这毛病迟早给他改了！”
　　“阿姨，没事，”阮露摆手道，“我有点自来熟，他问的不是我，我又主动跟他搭话，他肯定不乐意，一会我跟他道个歉，没什么大事。”
　　两人说话间，余庶再次出来，把睡衣换下去，穿了身休闲服出来，温和道：“刚才不知道家里来人，希望没冒犯到你。”
　　“没事，我才要跟你道歉。”余庶说话对着的人是阮露，阮露自然笑着回了他，“我没吓着你吧？”
　　“没有。”余庶回道。
　　“那就好，你是叫余庶吧？咱们认识一下吧，我叫阮露，刚才已经说过了。”阮露拉余庶坐下，两人谈天说地，把余庶爸妈都忽略了。
　　文静悄悄给余成英使眼色：看我就说儿子不抵触吧，他就是没人介绍。
　　余成英翻了翻眼睛：儿子那是看我的面子，没翻脸，你等露露走了，儿子一准找你算账！
　　文静：嘁！
　　余成英：哼！
　　“儿子，露露，先别聊了，锅上炖的汤好了，咱们先吃饭，吃完你们尽情聊！”余成英起身往餐桌走。
　　余家餐桌就在厨房旁边摆着，走几步就到了，桌子不大，左右各能摆下四张椅子。余家二老吃饭往常只用两张椅子，儿子回来了就多一张，余下的都是为客人准备的，不来客的时候，他们就把饭菜摆在桌子中央，坐两边，也不怕够不着菜。
　　今天来了露露，家里一共四个人，余家二老就更要把菜往中间摆了。他们夫妻坐对面，让余庶和阮露坐对面。
　　四个人，刚刚好。
　　余家一向喜欢在饭桌上聊天，今天人多，二老自然不会轻易放过机会。余庶不爱说话，他们就总问余庶话，余庶总要应上一句。
　　阮露悄无声息观察着余家人的相处，发现还不错，就是余庶似乎不怎么爱说话，一棍子下去打不出个响。
　　余庶埋头吃饭都能感觉到落在身上似有若无的视线，让他极不喜欢。其他人甫一搁下筷子，他就积极跟着文静收拾碗筷。
　　余成英拿开他的手，玩笑道：“你刚回来，洗碗这是我跟你妈干的活，你去坐那歇着去！”
　　“爸，我就帮个忙，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你这么大反应？”余庶拿起自己的碗筷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挤了点洗洁精，洗干净碗筷，正要往出走，阮露跳过来道：“听说你刚回来，濒南变化可大了，要不要我带你去街上走走？”
　　“不用了，我今早刚到家，还没睡够，想再去睡会。”余庶道。
　　这话被进来的文静听见，文静立马阴下脸，“早上睡那么久还没睡够，下午再睡，晚上又该睡不着了，去跟露露出去转转，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工作，你辞职回来安定，也不能一天什么都不干！”
　　“找工作的事不急，明天去也行，今天就让我多睡会吧。”余庶道。
　　文静本想厉声拒绝，但扫到儿子眼底的乌青，话到嘴边又转了回去，说道：“那明天必须去！让露露陪着你！”
　　“妈，明天工作日，人家也有事情要做，我自己去就行。”余庶看了眼阮露，见她笑呵呵地立在一旁没说话，等他说完了，才开口道：“我明天没什么事，周五跟领导请了假，请到后天呢，你要我陪你去吗？”
　　不待余庶说话，文静就替他应下了：“那还能不要？我儿子就交给你了！”
　　余庶还想说些什么，文静却平着脸绕开他进了厨房，还使唤余成英走快些。
　　事情已定，余庶也不能再说些什么，挤出一个笑容和阮露打了声招呼，回屋反锁上门玩游戏。
　　下午吃饭时，出门一看，阮露已经走了，他心下一松，多吃了半碗饭。
　　他妈想让他早些结婚生孩子，他不是不知道，但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不想被婚姻、家庭束缚，一个人自由自在也不碍着谁，为什么他妈就非要他结婚不可？
　　第二天七点多的时候，文静把余庶从床上拖起来推进卫生间洗漱，七点四十多就把他赶出家门了。
　　余庶望着紧闭的家门，暗叹口气，转身下楼。阮露在小区门口漫步，望见他出来，招招手：“余庶，我在这！”
　　余庶走过去，对方自然而然挽上他的胳膊道：“我知道有几个地方在招人，我带你过去。诶对了，我听你妈说你念了研究生，专业是什么，我好参考参考再帮你找工作！”
　　“应用物理。”余庶道。
　　“哎，那这工作不好找啊，你这专业在大城市是个好专业，放咱们这小县城，就是冷门了，不好找啊。”阮露道，“那你有什么想干的吗？”
　　“没什么想干的。”余庶望着周边没什么人，便直言道，“我知道你昨天是来相亲的，但我不想结婚，你也不用在我身上花心思，我妈那边我自己会去说。”
　　“为什么不想结婚，难道你是gay？”阮露侧身抬眼探看他的神情，见他面色毫无波动，不想被人拆穿的样子，“看着也不像啊，怎么就不想结婚？”
　　余庶瞟了她一眼说：“不想结婚就是不想，没遇上喜欢的人。”
　　“啧啧，可惜了，你看不上我，我还挺喜欢你的。”阮露摇了摇头道，“要不这样吧，你陪我演场戏？其实我也不想来相亲，但之前我爸妈给我介绍了个混混，那混混缠上我了，非要跟我结婚，我不得已才来跟你相亲。”
　　“你爸妈怎么会给你介绍混混？”余庶问道。
　　阮露叹气道：“他们之前也不知道那个人是混混，后来才发现的，然后就狗皮膏药撕也撕不掉了！咱们就演戏给那混混看，等他死心了我立马撤，你要怕自己魅力太足，那咱们就必要时候出去演戏，没必要的时候各自做各自的事，怎么样？”
　　“可以，我没问题，只要混过我爸妈的眼睛就行。”余庶道。
　　阮露狭促一笑：“你就不怕我骗你？到时候连人带证一起骗到手？”
　　“你能骗到那也算你本事，我到时候不愿意再起诉离婚就行了。”余庶坦然自若，法律放那不是摆设，他也存了些钱，找律师还是足够的。
　　“文明人！”阮露拍拍他的肩膀感叹了声道，“那咱们去给你看看工作吧？”
　　两人在城里转了一圈，看了几个工作，于是先去问了问要求之类的，等回去再和爸妈详说。
　　下午在外面吃了饭，陪阮露逛了会街，余庶才把她送回去。
　　阮露家离潇湘花园有一段距离，在西北边，余庶回家路上都是一些小巷子，大街道也有，但少，而且空荡荡的，没什么人。
　　出于安全考虑，他还是走的大街道，就是路远了些。
　　两边明黄黄的灯，许是无人修缮，灯身上裹着一层绒绒的东西，照出来的光也带着一层朦胧的味道。
　　余庶挨着路灯往前走，街尾有几个人拽着步子朝前，他猜测是城里的混混，就想躲着些。
　　旁边通了些小巷子，他随意找了个能通出去的巷子，躲进去继续走。
　　巷子对面是另一条大街，中间是一些住户小平房，有些家里灯还亮着，走过能听到电视的声音。余庶稍放下心，就听身后传来一身：“站住！叫你站住听见没！”
　　后边人连喊几声，且越来越近，余庶不得已转过身，就见边上窗子透出的光亮下映着四五个一米八左右的男人。
　　那些人有的头发及耳，染得五颜六色，也有一个剃着平头，头发是黑色的。
　　“你就是余庶？”黑头发的当先开口，话语中含着些许轻蔑。
　　余庶眉毛动了动，“你认识我？”
　　“你抢了我媳妇我能不认识你吗！”黑头发的啐了一口，挽袖子走过来，“阮露你认识吧？她是我女朋友，你今天跟她待了一天，又是吃饭又是逛街，你当我死的是吧？”
　　提到阮露，余庶立刻想起早上的事，退后两步说道：“她和你也是相亲认识的，但我听说你们没成，我和她逛街也不碍着你什么。”
　　“不碍着我？你女朋友和人亲亲热热去逛街，你能没火气？我今天就是来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不是谁的女人你都能碰的！小白脸！”那黑头发的一招手，后头那些染头发的，跑着上前，抬手就是拳头。
　　余庶见状不妙，转身拔腿就跑。前边通向街口，他一股劲直冲到街口，左右看了看，勉强辨明方向，找到回家的方向，继续跑！
　　那几个混混追在他身后，仿佛不追疲倦，边追边喊着：“你别跑！是男人就过来跟我们打一架！跑算什么本事！”
　　余庶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看东西都有些模糊，那些小混混却越追越近，他四下寻找着能求救的人，就见一个青年骑着自行车过来。他也顾不上什么了，拼着最后的力气跑过去，拦到自行车前道：“救、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