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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濒南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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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南火车站,行驶了二十小时的火车缓缓驶入车站,车厢停靠在月台边,车门打开,无人下站。
隔了一分钟,一位羊绒大衣的年轻男人先将两个巨大的行李箱放到站台上,自己再下车,拉开滑杆,拖着行李箱出站。
这趟火车停靠在濒南的时间是早上六点,火车站几乎没人,上下车的仅有这个年轻男人。
他叫余庶。
“铃铃铃……”
清脆的闹铃声响起,寂静的火车站似乎多了一分人气。
余庶关掉闹钟,长长叹出一口气,白雾萦绕凝霜。
往常这个时间是他起床赶公交去公司上班的时候。他任职的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年薪四十五万,不算奖金。他在那里干了快五年。
前几个月父母连番轰炸要他回家乡找工作结婚,甚至以死相逼,他才决定辞掉工作,交接完手头的事务,坐上最近的一辆火车,回到了他的家乡濒南。
走出车站,余庶打量着四周的景象,有老旧的平房,也有新建的小楼,新旧相交,仿佛这座城市正在经历新生,但他知道,这样的新生只是外在的新生,而住在这里的人,从未改变过。
他的父母仍旧谨守结婚生子是人生必须经过的一程,逼他回家,逼他结婚。
六点正是这座城市慢慢醒来的时间,街边的早点摊刚撑起摊子,路上走着几位老头老太慢悠悠地跑着,也有人提着菜篮子去超市或是菜市场买早上第一批采摘的蔬菜。
但却没有可借用的交通工具,出租车这个时候也寥寥无几。
余庶拖着两个行李箱往家的方向走,他家住得离火车站很远,走回去大概要一个小时,他边走边注意着路上行驶的车辆,看能不能搭到一辆出租。
走了十几分钟,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余庶不想走太多路,便按着童年时的记忆走小路。
拐进一条两米左右宽的巷子,对面摆着早点摊,远远就能闻到油条的面味,甘醇的豆香,余庶摸了摸口袋,钱包里零钱只有二十。
他走上去买了碗豆浆,三根油条,让老板放到旁边支的小桌上,自己把行李箱靠到路边,慢条斯理泡了根油条。
撕成拇指大小的油条浸润着豆浆,豆浆没放糖,自带着豆子的甘甜,渗进油条内部,咬一口,豆浆从油条里溢出来,裹挟着甜味与油条的些许油香,油条则与豆浆的味道完美融合,不腻却仍就能尝到油香。
余庶解决完早餐,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回走,刚转过身就听一声自行车刹闸的声音刺进耳朵,急躁的声音传来:“快让开!快让开!”
余庶回过头去看怎么回事,自行车前轮磕到他的行李箱上闷响了一声,歪倒下去。
“哎呦!”一位头发染得黄啦啦的青年从地上爬起来吼道,“都叫你让开了,你这人怎么不听话!快看看行李箱有事没!里边没什么重要东西吧?我赔不起啊!”那青年扶起被自行车撞得歪七扭八的行李箱,好奇地摸着,眼神警惕地望着余庶。
余庶接过行李箱不咸不淡地拍了拍行李箱表面的土,扫了眼青年:“没有重要的东西,你先看看自行车怎么回事。”
青年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刹车坏了还能怎么回事,都坏好几回了,平安街那个修车的回回说不会再有事,回回出事!烦死了!”
“刹车坏了尽早修吧,网上有修车的教程你可以找一下,零件可能需要去网上买,注意别被骗就行了。”余庶顺口说了一句,拖着行李就要走。
“诶你等等!”那青年不由分说抢过他的行礼,面色臭臭的道,“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刚才我撞了你不能白撞,刘叔我车先放你这一会来取!”
余庶多看了那青年一眼,见他面色虽不好,但眼中歉意确实存在,便也未多计较,正好他累了,有人能帮他拿行李,何乐而不为。
“我家在潇湘花园。”余庶报上了自家的位置,径自往既定的路线走。
青年拖着两个大行李箱,轮子一路碾着,噪音不大,“诶,你家在潇湘花园?那里住的都是有钱人,你家看来不缺钱啊!还有你这行李,也是高档货吧!”
“我们家只是刚刚好,赚的够花的,不算有钱。”余庶道。
“哦,那也挺好的啊!”青年大大咧咧道。
“嗯。”余庶应了一声。
“你怎么一直吊着脸啊?回家还不高兴?看你应该是从大城市回来的吧?那里怎么样?”青年走到余庶身边侧头盯着他平板的脸,疑惑出声。
“还好。”
“哦。”青年见他回答得简洁明了,估计他不耐烦自己说话,就闭上嘴拖着行李跟着走,憋不住了,就随意搭一句话,时不时能得到一句回答。
眼瞅着就到潇湘花园了,青年把行李箱交给余庶,露齿一笑道:“先走了!下次说不定还能见到,我叫褚天!拜拜!”
望着对方的笑脸,余庶不自觉勾起嘴角,点点头,目送人离开。
余庶提着行李箱上了二楼,按门铃,隔了会门打开,里面的人看见是他,露出一个笑容,朝里边喊道:“小静!儿子回来了!你快别置气了,给儿子准备早点!”
“爸。”余庶喊了声人,进屋,屋内飘着温馨的气味,像是洗衣粉的香味,有些别的,带着暖人的气息,屋内是他的爸妈。
余成英笑呵呵地帮儿子把行李拿回屋靠到客厅旁边,拉着人坐到沙发上,嘘寒问暖。
旁边房间房门紧闭,文静耳朵贴着门,听外边聊得热火朝天,心里直泛酸水,明明儿子是被她叫回来的。不行,她也要出去和儿子说话。
文静双手搭在门把手上,拧了五度,一想她这么出去岂不是太没面子了?她之前都放言不认这个儿子了!这时候迫不及待出去那不是打自己脸吗?她又把手收了回去。
客厅里的两人听见那细微的转动声,对视一眼,余庶起身过去敲了敲门:“妈,我回来了。”
过了两分钟门才从里面打开,文静冷着脸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看看这会几点,买车票也不看时间。”
她说着瞥见余庶手还红着又责怪道:“家里开的暖气,你偏往暖气暖不着的地方坐,冻坏了还得我和你爸来照顾。我看你是成心气我。不想回来就别回来了!”
“妈……”
“小静!儿子都回来了,你说这些做什么,都几点了,你还不跟我一块去买菜,不然中午儿子吃什么?”余成英握着文静的手,把她从屋里拽出来,“走,跟我买菜去,儿子坐了一晚上火车肯定没睡好,你就别在家打扰他补觉了!”
文静不甘不愿地瞟了余庶一眼,微昂起头道:“那你在家休息,房间我都给你收拾好了,你先睡一觉,起来咱们再说话。”
余成英和文静结伴出门,余庶见母亲只是虚张声势,没多大气,放下心来。
归置好行礼,余庶去浴室洗了个澡,洗去火车内的烟火气,躺到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十点钟左右文静放轻动作打开客厅门,没见里头有人,转身朝余成英做了个“嘘”的手势,蹑手蹑脚换上拖鞋进屋。
“我跟你说你这会体谅他,不想打扰他睡觉,一会吃饭你总要叫醒他,他看见那女生来了,指不定什么心情。咱们还是先跟儿子说了,再让人来咱们家吃饭吧?他小时候你帮他擅作主张,长大了你还这个样子,他迟早要跟你闹。”余成英忧心忡忡地跟着文静进厨房,帮她打下手,见文静忙着洗菜切肉根本没把他说的当回事,自觉闭了嘴。
说多了,人家听不进去,他不和白说一样吗?
余成英也不啰嗦了,专心打下手,十一点多门铃响了,文静撞了下他胳膊道:“去给露露开门!”
“你就不听人劝!”余成英叹了口气,去开门。
门口站着一位二十六七的长发女孩,余成英侧身让开一条道,“露露来了,快进来坐着,饭马上好。”
“叔叔。”阮露轻轻喊了一声,微低着头笑着进屋,目光扫过客厅内的摆设,不动声色走到厨房朝文静打招呼:“阿姨好!”
“露露啊,快坐快坐!老头子你过来盛菜,盘儿都在那放着呢,知道怎么弄吧?”文静丢开铲子解了围裙,洗了洗手引着阮露在客厅坐下。
“阿姨,我听您说……那个……”阮露有些羞涩地低着头,小声道,“您儿子余庶回来了?”
“他不回来我能把你叫来!”文静笑道,“你放心,我儿子人长得好,性格也好,还会赚钱,保准你满意!”
“嗯。”
阮露微微一笑,和文静闲聊着话家常。
等余成英将饭菜都摆上桌,文静道:“去叫儿子起来吃饭!”
余成英还未应声,余庶房间的门打开,“妈,我去洗个脸,马上……这位是?”
余庶看着客厅出现的陌生女人,声音变化不大,文静却知晓他不高兴了,心下微沉,怕他出现什么失礼的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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