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14、第 14 章 褚天脸

　　褚天脸霎时变得通红，三步并作两步进了卫生间，匆匆洗完手，轻咳了声，“妈，你这是干什么？”他看着柳姨面前的书问道。
　　“之前跟你说的那套我朋友的房，我想买下来给你，他本来就要去大城市定居，这边的房子放着也不会再回来了，我就跟他商量，看能不能买下来，买下来咱们再找人装修一番，我这正给你看怎么装修呢，其他人经手妈不放心。”柳姨丢了本书过去道，“你先看看喜欢哪种类型的，给我个参考。”
　　“你还要把我赶出去住啊？现在买什么房，又不是没地儿住，再说咱家钱也不多，你要是生个大病小病不得花钱啊，买房没必要，咱把钱先攒着，往后再说往后的事。”褚天又把装修书放回去，眨巴着眼看柳姨。
　　“那你以后和人过日子也在这过？妈老了，晚上还要听你们不消停……”柳姨说着意味深长的扫了眼褚天的手，褚天像是被烫了，又把手背到身后，连咳几声道：“那不还没人和我过呢吗，早着呢，到时候再说，不急不急！”
　　“你不急，我急，你都二十八了，”柳姨狠点了下他的额头，“庶庶三十了。再耽误几年，他就该跟别人跑了！”
　　“妈！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在你那都快写出个米了，哪就能让他跟人跑了，我这不正跟他培养感情呢吗！已经有点起色了。真的有起色了……”褚天想到晚上在余庶家发生的事，抿了抿嘴唇，仿佛余庶的温度还残留在上面。
　　见他神色有异，柳姨倒是信了他的话，可能是两人间发生了点什么，但还没到确认关系的地步。
　　“那你就更要考虑考虑买房的事了新房咱家是买不起，二手房还绰绰有余，你们俩关系确定了就能搬进去，也有个住的地方，他上下班方便，你复习也方便。年轻人火气旺，你们爱怎么玩怎么玩，也省得在这打扰我睡觉！”
　　“妈！”柳姨说得褚天都有些不好意思，直喊住她道：“哪有那么快！”
　　“那行，那我不说了，反正这房，我得给你买了。你不住是你不住的事，有没有那就是另一回事了。”柳姨丢了几本装修书过去道，“赶紧给我选几个喜欢的类型，我对着给你们看看。”
　　褚天被逼无奈只好指了几个还行的，丟回去催柳姨睡觉，临回房间还嘟囔道：“我觉得住哪儿都没问题，干嘛非要买房。”遭柳姨瞪了一眼，才回房间。
　　第二天下午去接余庶，褚天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见余庶没事人一样，他也挺平了脸当没事，心里却琢磨着什么意思。到了余庶家里，开始复习，也不知是人有意还是无意，总能来点身体接触，不是摸到手了就是擦到脸了，弄得褚天心神不属，一把推开他道：“这我自己能做，你不用手把手教我，你去看别的去！”
　　“好，”余庶见他脸上没有别的神情，轻轻一笑退远了些，“那你继续做题，我看看你前边做的物理，一会给你讲。”
　　褚天轻哼了声，没搭话，半晌不听余庶说话，侧过头一看，那人真的在看物理题，他又不高兴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余庶不解道。
　　“就昨天！”褚天握着笔在本子上狠点了两下，霎时出现了两个深色黑点。
　　“昨天？”余庶偏头想了想，倾身在褚天唇上一抿，“是这样？”
　　褚天一愣，余庶一手扣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捂住他的眼睛啮咬着他的唇瓣，间或轻舔，间或轻抿，褚天逐渐升温的呼吸扑洒在鼻侧，脸颊，湿润温暖，让人不由自主想夺取更多，让他为自己混乱。
　　“你……”褚天甫一开口，什么东西探入唇齿间扫过牙关，与舌尖相触，闯入口中的东西试探着碰了碰舌头，奇异的触感从舌尖迸射开来，冲上大脑，他想也不想就去顶撞，碰撞间，让人战栗的感觉越发强烈，他似乎因此着迷又似乎只是在驱逐异物，与对方交缠着，呼吸难辨。
　　察觉到褚天呼吸不稳，余庶稍稍退开一些，顶着他的额头，拇指轻抚他的脸颊，两人呼吸交错，给人一种两人原本即为一体的错觉。
　　“你先写题，我去趟卫生间。”余庶放开他起身往外走。
　　留在房间的褚天低头看了眼裤子，甩甩头，把刚才的事和余庶都从脑子里驱逐出去，深吸几口气，把所有念头都憋回去，低头看题。
　　余庶出了房间，就见文静坐在客厅里，板着脸扫了他一眼，“你们刚才在里头做什么？”
　　“我给他复习呢。”余庶边往卫生间走便问道，“怎么了？”
　　“复习？”文静声音平平，眼睛跟着余庶走，似乎想把他看个透彻明白，“复习你都复习到人家嘴上了？”
　　余庶心脏猛地一震，强作镇定，“妈你说什么呢！”
　　“我说什么？我说什么你还不明白吗！”文静猛地站起来，眼里似乎都要冒出火来，四下看了看没找着趁手的东西，看见桌上自己的瓷杯子，扔过去，杯子碎得稀巴烂却也不解气，“我说你怎么那么积极给人家复习，原来是看上人家了！我给你介绍相亲的，你也不想去！原来根儿在这儿呢！我看你是要气死我！”
　　“妈！”余庶喊住她，神色有些沉闷，“我早就跟你说过了有合适的我会告诉你，结婚不结婚这是我自己的事，你操心也操心不来什么，以往我上着学，从小学到大学，你一手把控着我的人生，到了我工作了，你又要把控我的感情，我不想结婚相亲，你非要给我介绍对象，我现在遇上喜欢的，你又说我气你，难道我还要违背自己的意愿继续屈从你？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是小孩子？那你是大人吗！”文静几步过去，扇了他一巴掌，指着他道，“你看看你的作为哪点像大人！你还说我把控你？我那是为你好你知不知道！小的时候你能知道个什么，要不是爸妈在你身边，你能长成现在这样吗！你怪爸妈管你管得太多，你也不看看爸妈不管你能行吗！不管你的后果就是你看上个男的回来！”
　　“男的怎么了？男的就不是人了，我就不能喜欢了？”余庶反问她。
　　“你还敢顶嘴？”文静气得指尖颤抖，抬手还想再打他，见他挺着脸，半边脸微微发红，转而揪住他的衣领，“男的不怎么！但你就是不能跟他好！你要跟他在一块，同居就同居，但你们两个证都领不了，往后你们谁出了事，分分秒秒的耽误就是命！你还敢跟他在一起！你有几条命耽搁的！”
　　“就算有证，该耽误一样耽误。”余庶满不在乎道。
　　“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明儿开始我重新给你找相亲对象，你给我把婚结了，别再跟他来往。否则我就不认你这个儿子！我也没你这样的儿子！”文静放了狠话，余庶却不急不缓道：“那我搬出去住。”
　　“你——”文静没想到他能说出这么一句，气得一时说不出话对着里屋大喊道：“余成英！出来管管你儿子！”
　　“小静，儿子想怎么你就让他怎么，他大了，你能管他一辈子吗？”余成英在房间里头早就听见两人的话了，只是怕文静的火气飞到他身上才没出来，没想到还是被牵连到了，一踏出房间就说出这么句话，想息事宁人，那头却不同意。
　　“余成英！你到底哪边的！还他想怎么就怎么！他要杀人放火你也让他去？你这个当爸的就这么当的？”文静骂道。
　　“妈，我长大了，已经三十了，我知道在你心里我还小，我会做很多错事，但这件事我想了很久，我喜欢他，只是现在还没着落，才没告诉你们，如果你们反对，我不勉强你们，我搬出去住，对咱们都好。”余庶说完就回房间去收拾东西。
　　一打开房间，却见褚天背着包推开他闯了出去，余庶没去拦，反关上房门，开始收拾东西
　　他的东西不多，回濒南时的两个行李箱正好能装下，他拖着行李箱出去，客厅里文静伏在余成英怀里似乎在擦眼泪，余成英看见他悄悄对他点了点头。
　　行李箱的咕噜声音轻微，但在安静的客厅里仍显得突兀。甫一动，就引来文静的注视。
　　“你今天走出去你就别回来了！”
　　“小静。”余成英喊了声文静，接着转向余庶，“你赶紧走吧，你妈这有我。”
　　“那我走了。”余庶打了声招呼就拉开大门，走了出去，身后是文静的咆哮，关上门后，似乎一切都离他远去，不管是文静还是家中的一切，甚至是方才匆匆离开的褚天。
　　在街上找了家酒店住下，余庶拿出手机翻看聊天软件，褚天没发来任何消息，甚至一句“为什么”都没有。
　　他也知道褚天消化晚上的事可能需要一些时间，就没主动发消息过去问，等第二天再说。
　　然而第二天下班后，图书馆外却不见褚天的身影，余庶这才发现，事情似乎与他预想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