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13、第 13 章 正当余

　　正当余庶犹豫的时候，褚天拉开门道：“我也觉得行，我妈已经招到人了，我也能放心，你看你行吗？不行也没事，我就怕你累着了，你那黑眼圈都快成熊猫那样子了。”
　　“这我还得回去跟我爸妈商量商量。”余庶道。
　　按他妈那性格，也不知道能不能同意，最近又开始催他相亲的事了，一到饭点就开始说这家孩子相亲结婚了怎么怎么的，那家孩子找了个怎么怎么的对象，正蜜里调油，话里话外都在说他单身不行，赶紧找个人。
　　他要想搬出去走出他妈视线范围，估计挺困难。
　　他爸那边倒是无妨，说一声就行了，关键在他妈那边。
　　晚上回家文静和余成英已经睡了，余庶就挑周末吃早饭的时间跟文静说了一声：“妈，我想在图书馆旁边租间房子住，咱家离图书馆太远了，我来回都要一个小时。”
　　“可咱家就在这，要不给你买辆电动车，你骑着也方便？下午我让你爸去看看，合适了直接给你买回来。之前我就说买辆回来，你还不要，现在又嫌路远，不过现在买也不晚。我看你熬得黑眼圈都出来了，有了电动车早晚多睡会。”文静剥着鸡蛋皮，忽然问道，“你这周周末还要去给那个褚天辅导啊？”
　　“嗯，怎么突然问这个？”余庶喝完粥放下勺子，看向文静，以往她都不问这些的，今天突然问了，恐怕是想起什么了。
　　“他多大了？有没有交朋友啊？”文静瞄了他一眼问道。
　　文静说的交朋友，自然是情侣关系的那种朋友，余庶心知肚明，他妈又想找借口让他交女朋友了，“他二十八了，好像还有没有。”
　　“他二十八没有，那你再有一个月就三十了，就不能交一个吗？那个褚天那边听说是明年考试，那也不耽误你时间啊。”文静唉声叹气道，“女人三十一枝花，男人三十豆腐渣，过了三十你再没人要了……”
　　“妈！”余庶听她越说越不像话，赶忙喊住她道，“这往后和人过日子的是我，我都不着急，您就别跟着着急了，我遇着合适的，肯定会接触，您先吃早饭，别说饿了。”
　　“我看你是嫌我啰嗦，”文静瞪了他一眼，把剥好的鸡蛋放进他碗里，“赶紧吃。”
　　“你知道儿子嫌你啰嗦你就少说两句，天天催，咱们又不是重病在床，不看见儿子结婚瞑不了目，他有了肯定就跟咱们说了。”余成英拍拍文静的背，和声道。
　　“呸呸呸！我看你是咒我呢！”
　　两人小吵着，余庶会心一笑吃完早饭拿着给褚天买的习题集去了褚天家里。
　　褚天才起床，顶着一头鸟窝，牙没刷脸没洗，听见客厅有动静就知道余庶来了，打开门一溜烟飞进卫生间，先洗了个脸再说。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平时周末你都十点多来，今天这才几点？”褚天挤了牙膏在牙刷上，见余庶跟着到了卫生间门口，就问了声。
　　“赶时间问问我妈同不同意我搬出去。”余庶道。
　　“那阿姨同意了吗？”褚天斜着看了他一眼。
　　余庶摇摇头，“没同意，就先在你家复习吧，我再跟我妈说说。”
　　“啊？那你还得两边跑？我骑自行车接送你也得花好些时间，要不咱们周内晚上在你家复习，周末再来我家？”褚天道。
　　不是不行，但这样一来，褚天时间就紧了，余庶有些不放心。
　　“周内在你家，周末你来我家。”余庶道，“我周末补觉，你来晚点就行。”
　　“不用了，就我说的，下周开始，晚上也省了我来回送你的时间，你还能多睡会。”褚天一笑反问他，“你说是吧？”
　　“那就按你说的。”余庶见他坚持，也不再反对，“我先去你房间了，你快点。”
　　“行了，你赶紧去吧！”褚天关上门把他隔到门外，刷牙洗脸解决生理，洗个手下楼去旁边买了份包子豆浆，再顺手到小商店买了根雪糕，上楼把雪糕给余庶，自己吃着包子喝着豆浆，看余庶在那做题。
　　余庶头发稍长，都长到眉毛下边了，发丝半遮着那双黑眸，眸光中闪着认真的光芒，褚天看得出神，啃着包子不动。
　　余庶做完题回头一看，包子都凉了，“褚天？褚天？”他伸手在褚天眼前绕了圈，抓了两下褚天眼前的空气，“再不吃就凉透了。”
　　“哦！”褚天痴痴一笑，三两口吃完包子，接过余庶递来的纸擦了嘴道，“吃完了，你讲吧！”
　　“那先来看题。”余庶点了点习题集，示意褚天靠近些。
　　褚天凑过去，两人一个讲一个听，中午饭也是柳姨送上来的，下午余庶趁褚天做题的时候靠着椅子眯了会，等褚天做完题了，又继续讲。
　　周末不紧不慢地过去，周一开始褚天和余庶一起去余家复习。文静和余成英都是濒南单位上的，上下班都很准时，极少有加班的时候，这天余庶带着褚天回家后却没见到爸妈，打电话问过去才知道县里突然有事，两人可能会临时加班，让他自己去街上买点吃的。
　　褚天自告奋勇去街上提了几种小吃回来，两人快快吃完，就开始了学习。
　　兴许是因为在自己房间，余庶比较放松，没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望着习题的眼神都是迷茫空洞的。
　　褚天见状从外头沙发上拿了个方形抱枕垫到余庶下巴下边道，“我后头还有几道数学题要做，你困了就先睡会，我做好了叫你。”说着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发，像是怕动作太大惊醒他，又怕动作太轻自己什么都没感受到，最后只碰到了一层发丝。
　　余庶没有回答，径自闭上眼睛，像是已经睡过去了。褚天收回手继续做题，时不时看他一眼，就好像在确认这个人的存在。
　　数学题做完了，褚天望着那人的睡颜，心中一动，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慢慢靠过去，宽阔的额头，直挺的鼻子，淡粉的唇瓣，他最终选择了那双紧闭的眼睛，轻轻亲了上去。
　　“你就这么点胆子？”
　　陡然出现的声音让褚天一僵，连忙抽身后退，面前的人却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往前一拉，唇瓣相贴，柔软微酥的感觉直冲向大脑。
　　视线里余庶的脸重影斑驳，褚天几乎能看到他脸上的每一个毛孔，感受到他呼出的每一道呼吸，那张脸上映着认真，好像将宝物捧于手心，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珍视。
　　“怎么愣住了？”余庶捧着他的脸左右看了看，最后落到他完好的唇上，“还是我弄疼你了？”
　　“没、没有。”褚天结结巴巴道，“就是有点吓着了。”
　　“那这样呢？”余庶说着在他下唇轻咬了一下，接着舔了舔，最后一抿，撤开来看着他，“什么感觉？”
　　那一刻唇上传来的感觉让褚天心脏加速，浑身发热，面对余庶的问题，他几乎有些说不出话，望着那双透彻的眼睛，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余庶挑了挑自己方才被褚天碰到的眼皮，眼里沾染了些许笑意。
　　褚天不知该怎么回答，视线飘忽，一把抓起教材和习题道：“那个，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说着脚底一抹油，飞一般跑出了余家。
　　余庶头抵在桌子边缘，不自觉笑出了声，抚着双唇，闭上眼想起刚才褚天的反应和与他接吻时的感觉，心脏微微跳动，牵引着四周的神经，奇异的感觉蔓延至全身，呼吸间是褚天身上清爽的味道，唇齿触碰的是褚天沾着雪糕味道的唇，他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人想更加贴近他，想让他由冷转温再转向另一种热。
　　脑海中升起别样的画面，余庶叹了口气，拿着睡衣去浴室洗澡，淋浴喷头喷出温度适宜的水，他仰头沐浴着热水，想到褚天对他的接触不排斥，甚至出现刚才那种欲盖弥彰的反应，他就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回到房间爸妈还没回来，他又打电话去问了一番，说是要到半夜了，让他自己睡，不用管他们。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是褚天，余庶睡不着索性拿出手机在聊天软件上给褚天发消息。
　　那边立刻就回了。
　　褚天：“都几点了，还不睡？小心成熊猫！”
　　余庶：“十一点，还早。”
　　褚天：“赶紧睡，明天还给我讲题呢，今天都没讲。”
　　余庶：“是你自己跑了。”
　　褚天：“那怪我吗！”
　　余庶：“那也不怪我。”
　　褚天：“不怪你怪谁？你要不乱动，我跑什么？”
　　余庶：“没必要跑，我又不是狼，还能吃了你？”
　　褚天：“那谁知道你脑子都在想什么？睡了！”
　　余庶：“晚安。”
　　发过去后，那边再没回消息，余庶又玩了会游戏，听见客厅有响动才放下手机睡觉。
　　褚天那边放下手机却没睡着，满脑子都是余庶晚上的举动，想着想着浑身发热，草草解决了生理需求，换了条内裤去卫生间洗手，起床看见客厅灯亮着，柳姨坐在客厅不知道在做什么，面前放着一排书。
　　听见房间门响，柳姨抬头一看，褚天反背过手，双颊通红，眼神飘忽，心里了然，于是指了指卫生间道。
　　“一会出来妈有话跟你说，先去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