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12、第 12 章 “今天

　　“今天开始我给你辅导课业，你妈请我来的。”余庶淡淡道。
　　“啊？我不是说我不考了吗！”褚天瞬间坐起身，目光望见桌上多的一堆课本，怀疑地看了看余庶，“你拿来的？都拿回去！”
　　“不是。”余庶转身翻了翻课本，语数英政史地理化生齐全，摞了两小摞，桌面都占满了，一年级到三年级的全都有，“这些是你妈找人借的，给你做教材。”
　　“可我不想学。”褚天臭着脸道。
　　“那是你们母子的事，我只管给你复习。”余庶说着探过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正常，“看来你烧退了，那就从今天开始吧，先下来，坐床上怎么学？”
　　“不学！看见你都不想学了，你前几天什么意思，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了，当没事人呢？”褚天冷哼道。
　　“手机有点问题，就先放家里了，这几天新手机到了，换了个手机。”余庶说着掏出手机给褚天看了眼，“新的。”
　　“那你那天早上的话什么意思，我担心你，接你送你，你还觉得我碍事？你说那是人话吗？”褚天道。
　　“我……”余庶不禁一笑，“我和我妈那天晚上吵了一架，第二天起来心情不好，也没想到你会那么早跑来找我。”
　　“那你也不能牵连无辜啊。”褚天道。
　　“下次不会了，我听柳姨说你睡了一上午了，先起来活动活动，我先看看教材。”
　　余庶翻起高一化学课本，一页页看了起来，褚天瞄了他几眼，冷哼一声去卫生间冲了个澡，睡了两天身上都是汗，黏糊糊的，一动就有股汗味。
　　冲干净了换了身休闲服，褚天拉着椅子坐到余庶身边探头往他手上的课本望，似乎能看懂，又似乎看不懂，那些东西他八百年前学的，早就忘了，这会他妈要他重新拾起来，哪儿那么容易，还要考试，这不要他命吗？
　　简略翻了遍教材，余庶合上书道：“柳姨这事交代的突然，我还没怎么准备，明天再说吧，今天就到这，我回去查查资料，看需要准备什么，你自己也翻翻课本，留个印象，就先从高一的开始看吧。有问题明天再说。”
　　“后边狼追你呢？急着跑什么？要查资料，我这有电脑，就在这查吧，省得来来去去浪费时间。”褚天打开电脑主机开关，把余庶赶过去，自己坐在放书的这边的椅子上随便拿了本书开始看。
　　满篇数字符号，看得人昏昏欲睡，余庶还在边上，他又不想睡，就换了本思想道德，眼睛一瞪，发现上边字他都认识，放一块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瞪了半天一句话都都没搞懂，“啪”地一声丢下思想道德，换了本生物，看也看不大明白，就知道上边画还挺鲜艳的，有的还挺吓人，一想那种病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看了一通，也没看出个什么，褚天索性不看了，转向余庶，看他在电脑上干什么，然后就见他开着网页……玩游戏？
　　“哎！我在这辛苦看书，你在这玩游戏？你不是查资料呢吗！”褚天推了推他胳膊不满道。
　　“查完了。”余庶摸了把他蓬松的黄头发，从那堆书里拿出语文课本道，“先看语文，其他看不懂，等我明天给你讲。”
　　“那明天你还上班呢。”褚天翻开语文课本第一课，瞪了他一眼，再加班到十一点，那还辅导个屁！
　　“我尽量六点准时下班，活多了可能会晚点，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余庶看着他的眼睛道，“行吗？”
　　一触上余庶的眼睛，褚天心尖一颤，撇开眼睛道，“那我骑车接你？”
　　“你嫌我走得慢的话，我也不介意。”余庶道。
　　“你要不愿意就算了，什么叫你也不介意？”褚天道。
　　“就是你能来接我，我会很高兴的意思。”余庶朝褚天那边靠近了一点，轻声说着。
　　褚天心脏一跳，不明显地弯了弯嘴角：“那我去接你，你要再跟前几天一样上下班时间乱来我就不去了。”
　　“那几天是馆长特批，下周开始正常上下班。”余庶看了他一眼，手搁到鼠标上，靠紧椅背，视线放回游戏上，“赶紧看书吧，我一会还得回家。”
　　“咱俩认识这么久我都不知道你家在潇湘花园哪栋楼。”褚天翻着书道，出事儿了想找上门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找，比如打电话他不接的时候。
　　“那明天你来我家复习。”余庶边玩游戏边道。
　　“那敢情好。”褚天应了声事情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周一，褚天按时去图书馆接余庶，余庶提了一袋子资料从图书馆出来，走到褚天身边，两人一起往余庶家走。
　　“你带的书呢？”余庶见他两手空空，衣服里也没包书，便问了声。
　　“嗯？”褚天迟钝的望向自己的双手，“诶，我书呢？”
　　“算了，我家有我以前的旧书，先凑活用。”
　　两人到了余庶家，文静见余庶带朋友回来了，热情地请褚天吃了顿饭，又说了会话才放两人进屋。
　　余庶一回房间，翻箱倒柜找自己的旧教材，半个小时才从柜子底下翻出高中的旧书，“给，你先看着，我把这收拾下。”
　　他把书递给褚天，自己埋头收拾旧书。
　　褚天拿着书，不急着看，先好奇地打量余庶的房间，比他的房间大一些，书桌也更大，摆的书也更多，一眼望过去全是他看不懂的名字，他这时才恍惚意识到两人间的差距。
　　但没关系，他正在加紧步伐往上赶，一时半会赶不上没关系，总能赶上。
　　“笑什么呢？”
　　余庶收拾完书，起来就看见褚天在那傻笑，两只眼睛亮闪闪的，似乎在想什么高兴的事，愉悦都摆在了表面上。
　　“没有没有，就是想起中午我妈做了我爱吃的水煮肉片，还有点想吃。”褚天道。
　　“饿了？刚才没吃饱？”余庶拉开旁边的抽屉拿出一包五香牛肉干道，“这个味道还行，你先吃着，边吃我边给你讲教材上的内容。”
　　褚天不好意思地拆开包装袋放到课本上边，里头都是独立包装，吃的时候取一包，时不时也给余庶递过去一包。
　　每次递过去的时候，余庶都朝他一笑，然后放到他那边的桌子上，继续讲教材。
　　他也知道余庶说话不方便吃，但还是给他递，就想看他接过肉干时那一笑。
　　递到最后自己都没吃多少，全递给余庶了。接着余庶又挑空拆开包装递回给他。两三个小时就这么过去了。
　　“有点晚了，今天就到这，你回去抽时间把课后题做了，明天讲，吃了一晚上，也不知道你听进去多少。”余庶叹了口气把课本收进书架，起身送褚天出门，临走又拿了袋牛肉干塞给他道，“拿回去给柳姨，我那还有些。”
　　“那我替我妈谢谢你了！”褚天拿着牛肉干出门，余庶送他下楼，走着走着又送到了小区门口，眼看就要出小区，他停下步子道，“你还想送我到我家？你回来路上再遇上个抢钱的，谁给我复习？快回去，濒南没人敢惹我，谁敢惹我，让他好看。”
　　听着褚天大言不惭的话，余庶微微一笑道，“那你自己回去小心点。”
　　“放心吧放心吧。”褚天揣好牛肉干，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余庶望着他，直等他走出视线外才回去。
　　为了给褚天复习，余庶的工作只能白天做一部分，晚上回去再做一部分，第二天去的时候把做的东西录进图书馆的系统，晚上睡觉基本都到一两点了，没多久眼底就多了层黑眼圈。
　　褚天有时候甚至会趴到他眼睛上扒拉那层黑眼圈，好奇又疑惑：“以前也不见有啊，是不是最近累着了？你们图书馆的班怎么上呢？之前都见你加班到十一点多，最近一次也没见你加过。”
　　他说什么，余庶听见了，但那张嘴就在他眼前一张一合，很难让他专心，呼出的气落在他脸上，那块的皮肤似乎都在颤抖。
　　“晚上总睡不好，就有黑眼圈了。”余庶把他压回椅子里，课本贴到他脸上道，“你先做会题，我去趟卫生间。”
　　反锁上卫生间的门，余庶背靠门闭着眼呼了几口气，浑身血液似乎有聚拢的趋势，要是再多呆一会，他恐怕就要出丑了。
　　褚天最近对他多有亲昵动作，也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若是有心，那就再好不过了，不过看毫无异常的样子，无意的可能更大。
　　平复好心绪，余庶洗了把脸走出卫生间，柳姨刚从褚天房间出来，见着他道：“我下了点面，快去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了。”
　　“谢谢柳姨。”余庶道。
　　“对了，我听天天说，你家离图书馆挺远的，上下班也不方便，还要来我们家给天天复习，太麻烦了，我有朋友在图书馆那有套房要租出去，你看你要不要和天天合租，你上下班也方便，天天也能有个安静的学习地方，我这下边吵闹，一营业他就不能安心学习了，总想下去给我帮忙，也不利于他复习，我是准备让他参加明年那趟考试，时间还挺紧的，你考虑考虑，我让朋友先帮我留着。”
　　柳姨扔下话就下楼了，余庶则站在卫生间门口有些手足无措，这时候让他和褚天合租，不是火上浇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