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城故事》故听蝉

11、第 11 章 一周过

　　一周过去了，褚天是没接到人，也没送着人，回回扑空，总觉得余庶在耍着他玩，每次不按着点下班，不是提前就是没来，电话上也跟他玩沉默，简直没完了。
　　这天褚天早上五点起来，五点半就到了潇湘花园门口，他就不信了，余庶能天天不上班。
　　等到六点半，潇湘花园走出一个人，那人一见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就跟没看见他似的，继续往前走，招呼都不打一个！
　　“余庶！”
　　褚天喊住人道，“这几天你什么意思啊？耍的我团团转。”
　　余庶停下脚步道：“馆长说我这几天可以自由上下班，也暂时没活，我就随心情下班了，没想耍你。”
　　“那你电话不回短信不接什么意思，不想看见我你就直说。”褚天沉声道。
　　他这几天都被耍出火气来了，见不着余庶他不高兴，见着了，人又是这副无所谓的态度，是个人都有火气了。
　　“那我直说吧，你不需要每天来接送我，我也没要求你来，你可以不来，不用像上班打卡一样准时准点按时报道。”余庶说完继续往前走，也不管身后的褚天是什么回答。
　　褚天瞪着余庶的背影，咬了咬牙，不来就不来！
　　等余庶走出视线，褚天立刻回家，柳姨刚从楼上下来见他火气冲冲回来，便问：“怎么了？谁敢惹你？你没把人打出伤吧？”
　　“没人惹我！”褚天坐在店里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盯着门口，下午两点柳姨开始营业，他还坐在那，客人进来了，见店里坐着这么个神仙都有些发憷，敢进来的吃得战战兢兢的，不敢进来的，到了门口就跑了。
　　一直营业到十点多，柳姨关了店门，把今天收的账往褚天面前一扔，说：“你数数因为你店里少了多少生意。你要发脾气回屋发去，别在这耽误我赚钱。”
　　“我没发脾气。”褚天挪开视线。
　　“那你这是干什么？当关公，做门神？你想当，想做，也不看看你这张细皮嫩肉的脸人要不要？”柳姨双臂交叉坐到他对面，瞥着他道，“到底出什么事了，跟妈说说。”
　　“没事。”褚天一听柳姨问，立马把火气压了回去，上楼睡觉。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一到六点半，脑子准时清醒，想起来去接送余庶，但人家又不要他去，他又退了回去。
　　好像他去了趟外地，余庶就变得有点不一样了，对他有些冷淡，还有些疏离，让他异样的不舒服。
　　拉好被子，褚天闭上眼，满脑子都是余庶，昏昏沉沉，也不知自己到底是睡着了，还是在做梦。
　　柳姨早上起来见褚天房间的门关着，就知道他还没起来，但平时这时候，人应该已经起来了。
　　她过去敲了敲门，里头没声音，不由有些担心，推门进去见人缩在被子里哼哼唧唧，双眼紧闭，眉头皱起似乎有些不舒服。
　　柳姨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拿体温计过来给他测了体温，三十八度七，发烧了。
　　“儿子，天天，起来喝药。”柳姨拍了拍他的脸扶他起来吃药。
　　褚天睡得昏沉，脸上贴来冰冰凉的东西，他舒服的叹了口气，睁开眼却见他妈往他嘴里塞药，手上还拿着杯子。
　　“妈。”一张嘴，药掉到了被子上，柳姨捡起来重新给他喂进去，再给他喂了点水：“来，再喝点水。”
　　禇天乖乖听话，把药吃了下去。
　　柳姨给他盖好被子，把椅子拉到床边坐下，问道：“我是你妈，有什么事跟我说说，是不是因为余庶？”
　　“他不让我接送他了，他是不是嫌我烦？”褚天窝在被子里苦着一张脸。
　　柳姨望着他的样子，觉得他好像还是高中那么大点，这十多年就没怎么长过。摸了摸他的头发，柳姨轻声问道：“他不让你接送他你就不高兴了？”
　　“我心里难受。”褚天半边脸埋在枕头里，眼睛半垂着，无精打采的。
　　“那我说你喜欢他，你还说不是，你怎么不想想吴狗他们这么对你，你会难受吗？”柳姨问道。
　　“揍他们！”褚天愤愤道。
　　柳姨一笑，心里又有些酸涩，他儿子因为照顾她，高中辍学，连恋爱都没谈过，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感觉，遇上个喜欢的人，都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喜欢人家。
　　“那你看看，你对余庶是不是不一样？”柳姨问道。
　　褚天不说话了，他妈说的好像没错，余庶在他心里有点不一样，可这是喜欢吗？
　　“你对吴狗他们就能出手揍他们，对余庶，你是不是下不去手？”柳姨继续问道。
　　“嗯。”褚天茫然地看着柳姨。
　　柳姨又问：“那你和余庶在一起开心吗？想不想一直和他在一起？”
　　“有点。”褚天闷在被子里道。
　　“那你乖，听话，咱们把高自考考了，妈也不要你考什么好大学，拿个学历学门专业就行了，妈给你找辅导老师。”柳姨道。
　　“那你怎么办，小简走了，店里都没人了，不考，不去！”褚天把被子蒙到头上不听柳姨说话，柳姨在外边说：“我可听说余庶是名牌大学毕业，在大城市本来就有个不错的工作，要不是家里也不会回来发展，可你呢，你连个高中毕业证都没有，你俩在一块也没什么话能说的，怎么和他在一起？”
　　“唔……不去，不考，不在一起。”褚天道。
　　“那可由不得你，我明儿就把辅导老师叫来，你见见他再说。我店里你就别操心了，我一会儿就贴张招人的纸上去，小简走了，我本来就打算再招一个，你啊，就放心复习吧。”柳姨拍了拍他的心口，出了房间，下楼打印了张招人的纸，贴到墙上，退后几步看位置什么的都对着呢，就满意地点点头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喂，庶庶啊。”
　　“柳姨？”余庶一愣，坐起身靠着床头问，“褚天怎么了吗？”
　　“他今天发烧了，可能前几天去外地累着了，我给他吃了药，估计晚上就能退烧。”柳姨道，“我给你打电话，是有点事想拜托你。”
　　“您说。”余庶道。
　　“我想请你周末来给我们家天天复习，你也知道，他是街上的混子，平时不干什么正事，虽然不抽烟什么的，但是总打架，前两天去外地帮我送人，看见大城市的风光，回来总算知道上进了，想考高自考。我知道你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习能力肯定比我家天天强，你能不能考虑考虑，不会让你白干的。”柳姨道。
　　“这……”余庶有些犹豫，柳姨却不等他拒绝，继续道：“他啊，才上高一的时候就因为我被街上的地痞欺负，追过去打了一架，然后就辍学了，没拿上高中文凭，我也一直很内疚，他爸跟人跑了，就留下我们娘俩，现在他大了，总要有个着落，不能总跟着我，我也不要庶庶你天天帮他复习了，有空来提点提点他就行了，我也知道，学习还得靠他自己，你说是吧？”
　　“是……”
　　“那就说定了，明天周日，你有空吗？中午过来先看看吧。”柳姨道。
　　“好。”
　　挂掉电话，余庶长叹口气，怎么躲来躲去还是躲不过去？
　　这会褚天的妈妈又来找他给褚天复习，万一他忍不住了，这谁来帮他解释，解释得清吗？
　　从褚天没来接他那天起，他就发现了，他喜欢褚天，因为打过去的电话被一个女生接了，他妒忌了，上班的时候脑子里都在想那个人会不会是褚天的女朋友，心烦意乱什么都做不了。他虽然不觉得自己喜欢褚天有什么不对，但不一定谁都能接受，尤其他了解的褚天，是个大大咧咧的人，把他当兄弟，修成正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还不如远着些，趁还没有深入的时候把他抛离出去。
　　可这还没几天，柳姨又找上门了，说的那番话，让他怎么拒绝？
　　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如果……褚天能接受，他不妨主动点，不能接受也就罢了，他再回大城市找份工作，少回来就是了。
　　想通了，余庶也不纠结了，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在衣柜翻来覆去找不着一件满意的衣裳，心想该买衣服了，这次就先将就着。
　　余庶穿着身黑色运动服去了天天串串店，柳姨正坐在店里串菜，见他来了便放下手里的活带他去楼上褚天的房间。
　　“天天昨晚又发烧了，我给喝了退烧药才好点，早上退烧了，人还睡着呢，你先在里边坐着，就当自己家一样，不用顾忌什么，他桌上有高中课本，我也从朋友家借了一整套过来，他高中都没上完，基础也没打稳，你看着给他把高中也复习复习吧，课本就在桌上放着。你想喝什么？饮料还是果汁？”柳姨轻轻推开褚天房间的门，问余庶。
　　“白开水就行了，我先进去坐着看会书，等他醒了再说，您不用管了。”余庶道。
　　“那我就下去了。”柳姨笑了笑转身下楼。
　　余庶关上房门，坐到椅子上，单手托腮望着床上酣睡的褚天，不知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床上的人动了动，睁开眼对上他，似乎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叫我？”
　　刚说完语气又一变，“你不是不想和我来往吗，这会又跑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