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超值辐射矿，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满 ...
-
满可不知道微利安脑子里在转什么。
她咬掉最后一口炸年糕，竹签随手丢进路边垃圾桶，抬脚就往第五区的方向走。夜风从烧烤摊的方向追过来，裹着炭火味和孜然香，吹得她额前碎发乱飞。
手环上，米亚斯还在喋喋不休。
“你刚才攻击那个黑客的方式非常危险。”米亚斯的语气像在给小学生做安全复盘，“如果不是对方水平太差，你现在已经死在数据空间里了。”
“哦。”满可应了一声，心不在焉。
“正确做法是，先断开连接，然后绕到远端，用另一条连接绞死他的端口。”米亚斯继续说，“以你的风格，可以理解为先把对方骗出门，再从他家后门钻进去，把门锁焊死。”
“哦。”满可又应了一声。
“满可，你有没有在听？”
“在听在听。”满可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先断开，绕远端，绞死端口。对吧？”
“对。”
“嗯。”满可顿了顿，把心挪到另一件事上，“为什么非要选第五区？你刚才说它适合我，这城市那么大，总不可能就一个第五区适合我吧？”
米亚斯安静了半秒，像是在组织语言。
“第五区曾经闹过鬼。”它说，“所以房价很便宜。”
满可脚步猛地一顿：“什么？”
“闹鬼。”米亚斯重复。
“然后你觉得这地方适合我？”满可声音拔高了一点，“米亚斯，你在坑我对吧？”
“不是。那里只是因为传闻，所以价格远低于市场价。”米亚斯不紧不慢地说，“只用八万尔特，就能买下一套装修好的房子。剩下三万多尔特，可以买一台二手台式电脑，把手机换成终端，还能有足够填满冰箱的食物。”
满可哼了一声：“闹鬼的房子，住进去怕是连冰箱都不用买了，直接躺进冰柜。”
“你听我说完。”
“你说。”
米亚斯的声音压了压，带着点若有似无的认真：“除此之外，那里有你需要的东西，满可。”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满可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米亚斯只要不想说人话，就拿“到时候”来糊弄她。
但她还是去了第五区。
第五区在旧城西北角，入口是一条爬满青苔的斜坡石板路。往里走，路灯渐渐稀疏，高楼被一片一片的低矮建筑取代。满可拐过最后一个弯，眼前豁然一亮。
这里的房子竟然挺好看。
一水儿的复古风格，外墙上爬满不知名的藤蔓，窗台是暗绿色的木框，有些还挂着已经风干的旧花环。街面很窄，只容两三个人并排走。两旁的独栋小屋一栋挨着一栋，像从旧画报里剪出来的小街。
安静得不像话。
满可在一栋房子前停下。两层小楼，外墙是温柔的奶油黄，门廊下挂着一盏铁艺风灯，灯光昏黄，像谁在等她回家。
房东已经到了，蹲在台阶上抽烟。
那是个矮瘦的猴子兽人，脸上褶子很深，眼珠滴溜溜地转，两条手臂出奇地长，指尖夹着一根快燃到头的烟。他见满可来了，连忙站起来，把烟丢在地上踩灭，搓了搓手。
“你就是满可小姐吧？”他笑得有些局促，“我是拖拖，这房子的房东。”
“你好。”满可点点头。
“那个，房子都看过了？装修是前两年弄的，家具家电都齐全，拎包入住。”拖拖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偷瞄满可的脸色，“价格就按电话里说的，四万尔特。”
满可挑了挑眉。
米亚斯之前说八万，这房东直接砍了一半。
“四万？”满可不动声色地问，“这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拖拖的尾巴瞬间卷了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半晌，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像被抽走了什么力气。
“满可小姐，我不骗你。”他说，“这房子，以前住过一个女孩。后来……她自杀了。从那之后，每一个搬进来的人，都活不过一个月。”
满可后背一凉。
“上一个住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带着儿子。”拖拖的声音越来越低，“在这儿住了不到一个月，牙齿开始一颗一颗地掉，身上大片大片地脱皮。最后……肢体糜烂，死在医院里。我是帮他处理的后事。”
他说完，抬头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眼里露出一种深重的疲惫。
“所以这房子我不敢再租了，只想尽快出手。你要是有顾虑，不买也没关系。”
满可沉默了。
她心里已经开始打退堂鼓。别的不说，牙齿掉光、皮肤脱落、肢体糜烂，这死法也太不体面了。
她偏过头，压低声音对米亚斯说：“这就是你说的‘适合我’？”
“满可，这里真的没问题。”米亚斯的声音很稳，“买下它。”
“你听见他刚才说什么了吗？掉牙！脱皮！烂掉！”满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相信我。”
米亚斯的语气和那天让她撞玻璃时说“相信我”一模一样。
满可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
然后她转过身，对拖拖露出一个非常勉强的笑容：“行，我买。”
房子确实不错。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二楼是一间卧室加一个小阁楼。家具被擦得很干净，桌上甚至摆着一瓶已经枯掉的干花。前房主在墙上贴满了复古瓷砖，蓝白相间，像把一小片海搬进了屋里。
但满可没心情欣赏。
她按照米亚斯的建议，把落地窗的玻璃全部换成了钢化玻璃。师傅来量尺寸的时候，她还顺便把门锁也换了三把。
等一切都折腾完，已经是三天后。
满可终于忍不住了。
“米亚斯，现在可以告诉我这房子到底有什么宝贝了吧？”
米亚斯说：“先检查水管。”
满可走到厨房，拧开水龙头。
水很清，带着一点微不可察的浑浊，像被谁搅碎的月光。
“停。”米亚斯说，“把手收回来。不要碰这水。”
满可立刻缩回手：“这水怎么了？”
“有辐射。”
满可愣住：“……有辐射？这房子有辐射，你还让我买？”
她声音都劈了。
“水源中的辐射很微弱，正常接触不会有事。”米亚斯说，“但一旦加热，辐射值就会爆表。”
满可脑子里瞬间闪过拖拖说的那些话。
“所以那些死掉的租客，都是因为用这水煮饭、烧水、洗澡？”她问。
“对。”米亚斯说。
“那你让我买这房子的目的是什么？”满可感觉自己离气死只剩一步，“让我换个地方等死吗？”
“我要的，就是水里的东西。”米亚斯说，“一种辐射矿石，叫郭斯特矿。”
满可眨了眨眼：“郭什么？”
“郭斯特矿。”
“干什么用的？”
“做武器。”
满可：“……”
“满可。”米亚斯的声音忽然带上了一点近乎调侃的语调，“因为你要打怪兽了。”
满可简直想把手环摘下来扔进水池里。
“米亚斯，我很认真在和你说话。”她把双手撑在水池边，盯着水龙头，一字一顿地说，“到底为什么？”
米亚斯沉默了一秒，那点调侃消失了。
“还记得我刚来的时候，和你说过的任务吗？”
“记得。”满可说，“让我成为黑客，学习制作武器。”
“所以。”米亚斯说，“这种矿石，和你的武器超级有关系。”
“好吧。”满可重新站直，叹了口气，“那我会把那个什么矿揪出来的。不过对我来说，有什么好处？”
“如果你能把矿石提取出来，我会告诉你它的性质。”米亚斯说，“但具体用它做什么武器，这个需要你自己想。”
“什么嘛，还要我自己想。”满可撇了撇嘴。
“设计我的人，目的是让你提前接触黑客技术，提前接触武器制造。”米亚斯说，“但我不能替你代劳。”
满可抓住了重点：“设计你的人？”
她盯着手环，眼睛微微眯起来：“她是谁？为什么会认识我？还弄出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任务？”
米亚斯安静了几秒，假装自己死机了
满可抬手就给手环来了一下。
“你这个人……不是，你这个AI，只要一不想说实话，就开始装死机。”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第五区连续发生的离奇死亡事件，被一份份报告送进了警察局。基层巡警写的事故说明堆了半张桌子，最后被统一整理成正式文件，逐级上报。
文件兜兜转转，最后落到了国安局。
米狸靠在办公椅上，面前的虚拟屏幕铺开了整整六个窗口。其中两个是监控画面，另四个是案件卷宗。他单手撑着脸，浅灰色的睫毛在冷白的光线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第五区，三个月内五起非正常死亡。”牧羊犬兽人柯西法站在桌边，把一份纸质文件拍在米狸面前，“牙齿脱落，皮肤脱皮，肢体溃烂。社会恐慌已经开始扩散了，有人在传什么‘第五区鬼病’。”
柯西法是个标准的牧羊犬Alpha，肩宽腿长，穿一件深棕色皮夹克，头发是黑色和棕混杂的，眼睛黑亮，下颌线条硬得像刀刻出来的。他是那种在人群里一眼就会被认定是“条子”的人。
米狸没有看他，目光依然盯着屏幕上的监控回放。
“这个案子归社会秩序科。”米狸说，“你去找柯西法。”
柯西法敲了敲桌子：“我就是柯西法。”
米狸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你一个人办不了，需要疾控中心的人。”
“所以我来找你。”柯西法说，“卡西亚已经答应了，她是雌性水獭，疾控防护中心的Alpha，专业对口。”
米狸又收回目光：“那你们去办。”
“可是这案子不一样。”柯西法压低了声音，“住户名单里，有一个纯血人类女性。”
米狸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谁？”他问。
柯西法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行。
“满可。昨天刚入住第五区。”
米狸没有说话。
他舔了舔腮帮子，慢慢靠进椅背里。
就在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像被人按下了什么开关，四个小人同时蹦了出来。
左边冒出天使微利安。
他穿着白色的小翅膀裙，赤红色的狐耳在头顶轻轻晃，双手合十，眼泪汪汪地看着米狸：
“哥，求求你了，接这个案子吧！她可是纯血人类啊，一个人住在鬼城，多危险啊！”
右边冒出恶魔微利安。
他穿着黑色的短皮衣，尾巴上绑着一个亮晶晶的小恶魔叉，笑得又甜又坏：
“哥，你要是见死不救，我就去把你的书房拆了，把你的车钥匙偷走，再把你收藏的那几瓶酒全倒了！”
米狸额角一跳。
然后左边又冒出天使米狸。
白衬衫，金边眼镜，表情清冷，声音如冰：“关我什么事？社会秩序有柯西法，疾控有卡西亚。我负责的是网络安全部，不是社区救助站。”
右边又冒出一个米狸。
黑西装，领口半开，笑得慵懒又危险：
“但我们可以把那个纯血人类带回家，应付父亲安排的联姻对象。那个小熊猫Omega墨斯托亚，你不是早就想甩掉了？”
四个小人在米狸脑子里吵成一团。
“接案子！”
“关你屁事！”
“救人啊！”
“带回家应付联姻！”
米狸烦躁地闭上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然后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落在“满可”两个字上。
“对哦。”他低声说，“应付墨斯托亚。”
柯西法没听清：“什么？”
米狸已经站了起来，拿起椅背上的深灰色风衣，面无表情地穿上。
“这案子，我接了。”
柯西法眉头一挑：“原因？”
米狸理了理衣领，从柯西法身边走过去，声音轻飘飘的：
“那里有个纯血人类。我弟弟最近正好想养。”
柯西法看着他的背影，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你弟想养，还是你想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