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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活费 西 ...


  •   西区富人区,第七大道。

      夜风裹着高级香氛店飘出来的香气,拂过一整排开满露天咖啡馆的梧桐大道。行人不多,但每一个都衣冠楚楚,连遛狗都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矜持。

      一辆黑色超跑停在果冻巷口。

      车身线条凌厉,像一头趴伏在夜色里的机械猛兽。车门打开,先出来的是一条长腿,然后是米狸那张在整个西区都赫赫有名的脸。

      米狸今天没穿制服。

      他穿了一件深烟灰色的薄款风衣,领口挺括,肩线利落,衬得整个人又高又冷。和发色相近的浅灰短发向后随意撩去,露出光洁的额头。五官是典型的狐族长相,精致到近乎锋利,尤其是那双眼睛,颜色比微利安浅淡许多,像一杯兑了冰水的琥珀酒,在路灯下微微发亮。

      他站定,扫了一圈周围,眼神里带着某种与生俱来的审视。即使没有穿那身国安局的制服,也自带一种“这条街上的所有摄像头都在向我汇报”的气场。

      副驾驶的门被推开,微利安从车里钻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印着果冻图案的帆布袋,尾巴翘得老高。

      “哥,你走太快了,等等我。”

      米狸偏过头,看着自家弟弟。

      微利安穿着一件奶白色的卫衣,帽子边缘露出一对赤红色的狐耳,耳尖微微颤动,琥珀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整个人像一颗刚从展示柜里端出来的蜜桃布丁。

      “领个果冻而已,你至于把我从会议里拽出来?”米狸的声音不轻不重,但带着明显的无奈。

      “什么会议能有你亲弟弟的人身安全重要?”微利安理直气壮。

      “你只是领果冻。”米狸强调。

      “我这是支持新入会的会员权益。”微利安抱紧帆布袋,尾巴甩了甩,“而且哥,你想想,我好歹也是千万粉丝的博主,要是一个人去那种店,被人拍到怎么办?粉丝把路堵了,造成交通瘫痪,柯西法检察官那边又得找你喝茶。”

      米狸瞥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周到。”

      “那是。”

      “但你上次去吃那家网红可颂,也没见你带我。”

      微利安噎了一下:“那次是意外,我哪知道她们会追到店里来。”

      “所以你拉着我,是因为我的车在市区不限号,可以横着走。”米狸淡淡道。

      微利安嘿嘿一笑:“哥,你这话说的,这只是一部分原因。重要的是你在这里,就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穷Beta和低阶Alpha来搭讪了。”

      米狸叹了口气。

      他确实拿这个弟弟没办法。

      母亲走得早,父亲又常年在国安局核心区开会,微利安基本是他一手带大的。这小子从小锦衣玉食,被整个家族捧着,养成了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性子。当博主、拍视频、吃果冻,日子过得像一场永不散场的糖霜梦境。

      但第七区最近确实不太平。枪案频发,□□火拼,深网势力渗透。他今天同意带微利安出门,并不全是因为心软。

      “领完果冻就走。”米狸说。

      “好好好,都听哥的。”

      果冻店装修得非常可爱,门头是一整只卡通狐狸抱着果冻杯的造型,暖黄色的灯光从落地窗里透出来,把半条巷子都染成了蜜糖色。

      微利安一进门就直奔柜台,掏出手机展示会员码,尾巴摇得像个螺旋桨。

      米狸没有进去,他只是站在门口,手插在风衣口袋里,背靠着橱窗玻璃,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街上每一个行人。

      就在这时,微利安突然在店里猛地吸了吸鼻子,像是嗅到了什么极不寻常的东西。

      下一秒,他猛地转过头。

      门外,一个身影正从巷口经过。

      很瘦,裹着一件洗到发白的旧外套,头发有些干枯,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贴在颊边。气色不太好,嘴唇微微干裂,但眼睛很亮,像两颗浸了冰水的黑曜石。

      她走得很随意,甚至有点漫不经心,和这条街上所有精致、警惕、行色匆匆的兽人截然不同。

      微利安的尾巴“啪”地一下竖了起来。

      纯血人类?!

      他几乎是从店里弹出去的,连店员递过来的果冻礼盒都差点没接稳。

      “哥!哥!快看!”

      米狸皱了皱眉,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个女孩正站在街角,低头翻看手机,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赤狐兽人的注视。她的手腕很细,露在外面的皮肤在路灯下白得有些透明。

      一个没有戴项圈、没有佩戴归属标识的纯血雌性。

      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在富人区的街上。

      米狸微微眯起眼睛。

      “纯血人类欸!”微利安的声音都变调了,尾巴甩得虎虎生风,“而且是没有主人的!哥,我们养一只吧!好可爱!我心都要化了!平常根本见不到几只,今天怎么这么走运!”

      米狸没理他。

      他看着那个女孩,眼神里多了一层思量。

      纯血人类在富人区出现,通常只有三种情况:有主人的宠物、服务行业的私人伴游,或者误入此地的底层流民。

      眼前这个女孩,三者都不像。

      她的外套很旧,但很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不属于“宠物”的松弛感,也没有“伴游”那种刻意的讨好感。

      一个来领高级果冻的穷人。

      满可在拐角站了一会儿。

      米亚斯的声音从手环里传来,压得很低,像贴着她耳骨的电流:“有两个兽人正在观察你。”

      “我看到了。”满可眼睛都没抬,“两只狐狸,从果冻店出来的。”

      “他们身份不简单。”米亚斯说。

      “多不简单?”

      “高的那个,兽人国安局网络安全部。具体职级我暂时查不到,但权限很高。矮的那个,社交媒体粉丝量达到千万级,就是你昨天晚上黑的那个。”

      满可挑了挑眉:“又是国家安全局,又是大网红。所以呢,他们要来抓我?”

      “暂时没有敌意。”米亚斯说,“但你的行动最好低调。”

      满可还没来得及回话,身后就响起了一串脚步声,轻快得像只小动物在跳。

      “你好!”

      满可转过头。

      微利安已经凑到她面前,怀里抱着果冻礼盒,尾尖因为兴奋而轻微颤抖。他今天穿得像个从校园甜宠剧里走出来的男主角,眼睛亮晶晶的,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像两颗融化的焦糖。

      “你、你好。”满可后退了半步,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疏离的笑。

      “你是一个人吗?”微利安问完,自己先愣了一下,似乎意识到这个问题很失礼,连忙摆手,“不是,我是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吗?这条街最近晚上不太安全,你要去哪里?我可以送你!”

      满可看着他,心里想的是:这狐狸好适合被骗。

      嘴上说的却是:“不用了,谢谢。我随便逛逛。”

      “逛逛?”微利安睁大眼睛,“这一带没什么好逛的,都是些吃的喝的。啊对了,你是不是来领果冻的?我也是!这家店超好吃,我最推荐草莓味和白桃味。”

      满可嘴角抽了抽,心想你推荐得倒挺对,我包里现在就有草莓味。

      “我随便看看。”满可说。

      “那怎么行!”微利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包装精美的甜点,不由分说往满可手里塞,“这些都是我车上的,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口味,你慢慢吃!如果不够我再去拿。”

      满可低头一看,手里多了一堆印着某高级甜品店标志的小盒子,包装纸在路灯下闪闪发光。

      她抬头,对上微利安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尾巴还在他身后不停摇。

      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满可弯了弯眼睛,露出一个非常无害的笑容:“谢谢你,你可真是个好人。”

      微利安感觉自己的尾巴快摇出残影了。

      “不、不客气!”

      “那我还有事,先走啦。”

      满可笑着朝他挥了挥手,抱着一堆甜点,头也不回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里。

      动作之快,连给微利安报名字的机会都没留。

      微利安呆立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巷口,尾巴慢慢垂了下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认真照了照自己的脸。

      “也没丑到能把人吓跑吧……”他喃喃道,又整理了一下刘海,“追我的人能从这儿排到新西亚区啊。”

      米狸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后。

      “人呢?”

      “走了。”微利安蔫蔫地放下手机,“哥,你说我是不是今天状态不好?脸有点肿?还是衣服搭配有问题?”

      米狸没接这个话,只是看着满可消失的方向。

      “发白的衣服,干枯的头发。”他低声说,“来领高级果冻。”

      微利安眨眨眼:“怎么了?”

      米狸收回视线,淡淡道:“没什么。回去吧。”

      满可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她把怀里那堆甜点往床上一扔,又把包里的果冻礼盒拿出来,拆开一盒尝了一个。

      草莓味,很甜。

      “微利安给了你至少三百尔特等值的甜品。”米亚斯的声音从手环里传出来,“加上高级果冻,今天的额外收获不错。”

      满可咬着果冻勺,含糊地说:“这狐狸挺好玩。”

      “他的家族不简单。”米亚斯说。

      “看出来了。”满可把剩下那一盒果冻用旧报纸包好,塞进柜子里,“那又怎样,我又不去再次招惹他们。”

      她盘腿坐到椅子上,打开电脑。

      “好了,接下来去要生活费。”

      米亚斯沉默了一秒:“生活费?”

      “嗯。”

      满可盯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界面,眼神慢慢冷下来。

      “满冲的。”她说,“我记得他账户里还有我妈留下的钱。”

      米亚斯没有立刻接话。

      过了几秒,它用比平时更轻一点的声音说:“满可,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并非普通人。”

      “关我什么事?”

      满可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和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我选择他的账户作为自主练习,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问题。”米亚斯说,“我会帮你。”

      满可重新进入数据空间。

      这一次,她不再像第一次那样手足无措。光路在脚下展开,数据流像萤火虫一样在四周漂浮。她伸出手,按照米亚斯的指引调出端口。

      然后她看见了那封遗书。

      不是写给别人,就是写给她。

      “可可亲启:本来是说着要带你去海边的,可是我好像要食言了。我知道自己命不久矣。隐瞒病情,听起来是对我们两个都很残忍的决定,可我不后悔。比起在医院里苟延残喘,我更想和你待在一起。对不起,我好像是个很自私的妈妈。可是不管今后你遇到了什么困难,都要记住,我爱你,可可。”

      满可坐在那里,久久没有动。

      数据空间里的光像水一样缓缓流淌,包裹住她。

      她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他们还在东区一栋旧居民楼里。房子不大,但母亲总把灶台擦得干干净净。每天放学,母亲都会在校门口等她,手里举着一串路边摊上刚炸好的年糕串,一尔特一串,便宜,但好吃得能把人生烦恼都炸酥。

      母亲不富裕,但她会笑。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细纹像两把温柔的小扇子。

      后来那个男人回来了。

      她说不上来具体是哪一天,只知道母亲开始不再去校门口了。灶台是冷的,窗户是关的,家里总有一股很淡很淡的药味。

      再后来,母亲搬走了。

      那天她放学回家,屋子里空了一半。桌子上压着三十尔特,还有一张字条:可可,等妈妈回来。

      她等来了母亲的尸体。

      一具已经腐烂的、没有人收殓的尸体。

      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在外面花天酒地了一个月,等一切结束之后才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回来,霸占了母亲留下的钱和遗物,然后把她赶到了这间出租屋,丢下一百尔特,像丢一袋垃圾。

      满可就是靠着那一百尔特活的。

      一箱最廉价的方便面,二十二包,四十尔特。剩下的全部充了水电费,只留下几枚硬币买盐。

      每天早上,她倒半包调味料在碗里,冲上热水,假装那是一碗汤。中午把面饼掰开一半,煮得很软很软,让它在胃里涨成两倍的体积。
      一包面,掰成两天吃。

      两个月,浑浑噩噩。

      没有力气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听着隔壁排烟管传来的炒菜声。那声音那么近,又那么远,像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她得了坏血病。牙龈肿得老高,轻轻一碰就流血。

      她知道母亲是怎么死的。有时候半夜醒来,她会觉得这破屋子在往地下陷,像一张永远逃不出去的嘴。

      她是真的打算和母亲走上同一条路的。

      直到那天傍晚,隔壁的刺猬阿姨敲了门。

      那个总是板着脸、说话像往外吐刺的老太太,捧着一个旧搪瓷碗,里面盛着几颗洗得干干净净的野生青果。

      “难熬对吧?”刺猬阿姨把碗往她手里一塞,枯瘦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你才多大,日子还长着呢。多可惜。”

      满可还记得那几颗青果的味道。

      很酸。

      酸得她眼泪都下来了。

      后来,米亚斯就来了。

      满可在数据空间里待了整整一天。

      她一点点整理那些被父亲刻意打乱、隐藏的数据。满冲找的黑客做了一层非常粗糙的加密,像在保险柜上贴了一张写着“密码是1234”的便利贴。

      米亚斯只提示了三次。剩下的,全是满可自己顺着恨意往下挖的。

      她找到了母亲的遗物清单。

      一对银镯子,是母亲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下的。那点微薄的积蓄,像母亲一样被榨干、被遗忘。

      “米亚斯。”满可忽然开口。

      “我在。”

      “把我妈留下的钱,全部划出来。”

      米亚斯没有问,也没有劝。

      “好。”

      数据流开始涌动。五万尔特从满冲的私人账户里剥离出来,像一条被从泥里拽出来的鱼。

      满可看着那些数字,米亚斯问:“这五万尔特,是您准备和他断绝关系的最后一笔了吗?”
      满可没有说话

      “确定吗?”米亚斯问。

      “确定。”满可说。

      “我会帮你。”

      就在钱划出的一瞬间,数据团突然变成了红色。

      警报声尖锐地响起。无数数据像蛇一样从四面八方扭过来,吐着信子,张开毒牙,朝满可扑来。

      “他请了黑客。”米亚斯的语速加快,“满可,这笔钱有问题。如果合法,他不会花钱请人守着。”

      “如果合法,他也不会找人黑掉我妈的遗书。”满可的声音很冷。

      她看着那些扑过来的红色数据流,忽然想起来那间旧出租屋。那扇漏风的窗。那半包调味料。那两枚硬币。那两颗青果。

      她伸出手,一把抓住最近的那条数据流。

      “满可,冷静——”

      米亚斯的声音还没说完。

      满可已经用尽全身力气,把那条数据流狠狠砸向地面。

      红光炸开。

      紧接着,第二、第三条数据流被她徒手扯断,像撕开一张千疮百孔的网。她没有章法,没有技巧,全凭一股几乎把自己也烧穿的怒意,把那些扑过来的东西统统砸得稀碎。

      整个数据空间都安静了。

      然后,米亚斯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慢了一点点,带着某种类似人类“目瞪口呆”的停顿:

      “我还没有教过你如何攻击黑客的电脑。”

      满可回过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那些被她捏碎的数据碎片正在慢慢消散,像红色的雪。

      “我……是不是闯祸了?”

      “恭喜你,自学成才。”米亚斯说,“那名黑客的电脑现在已经变成了雪花屏。”

      满可:“……啊?”

      “而且,你还获得了三千纽特。”

      “纽特是什么?”

      “深网货币。”米亚斯说,“换算成尔特,是六万。”

      满可:“……”

      “加上之前的钱,你现在拥有十一万以上的尔特。”米亚斯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会把它伪装成满冲主动转给你的。”

      气氛沉默了很久,然后米亚斯轻声问:“现在要离开这里吗?”

      “为什么?”满可问。

      “电脑是抢来的,而且那个黑客回过神之后,用IP就能套到你的位置。”

      米亚斯沉默了片刻。

      它说,“我的建议是,把电脑丢到垃圾场,不要和任何人提起。离开这间出租屋。我分析了整座城市,第五区最适合你。”

      满可看着面前这台电脑。它现在还很安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好。”她说,“听你的。”

      满冲快气疯了。

      他坐在书房的真皮转椅里,盯着自己账户上被划走的数字,面皮一阵阵地抽动。那只鸳鸯兽人新欢扭着腰过来想撒娇,被他一把推开:“滚!别烦我!”

      他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你不是说绝对安全吗?!钱怎么没了!”

      电话那头一片沉默。

      “喂?喂?!你他——”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刺耳的电流杂音。

      那个收了他大笔报酬的半吊子黑客,失联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边。

      夜晚的第五区,烧烤摊的炭火味和铁板上的油香混在一起,在热闹的街头滚成一片人间烟火。

      满可背着一个旧书包,手里抓着一大把炸串,从一条没有监控的小巷子里溜出来。

      她刚和一场□□火拼擦肩而过,鞋底还沾着巷子里的泥。那帮人突然抄家伙打起来,她想跑,可不想被路口的摄像头拍进去,只能往更暗的地方钻。结果那边也在打。前有狼后有虎,她索性贴着墙角看了一会儿热闹,趁乱从侧门溜了出来。

      劫后余生,手里还多了一串没付钱的烤年糕——摊主早跑了。

      满可咬了一口年糕,外酥里糯。

      “味道不错。”米亚斯评价。

      “你连味道都尝得到?”

      “我根据你的咀嚼频率和食物成分推测。”米亚斯说,“另外,你刚才看了九分钟□□斗殴。有一个兽人警察来了,他们喊‘条子来了’,就四散而逃。”

      “嗯,我看到了。”满可用竹签指了指前面,“那边是不是有辆很眼熟的黑色超跑?”

      米亚斯沉默了一下。

      “米狸的车。”

      “我就知道。”满可咬着烤串,往那边看了一眼,“这城市是不是没有第二辆不限号的车。”

      烧烤摊旁边,米狸和一个同样高大的兽人站在一起。

      那个兽人穿着一件深棕色的皮夹克,鼻梁上架着一副半框眼镜,头发是深栗色的,耳朵尖而短,像是某种警犬科兽人。他正低头点烟,打火机的光映在镜片上,闪了一下。

      “你弟和你都盯着那边看。”那人吐出一口烟,似笑非笑地说,“怎么,想养纯血?”

      米狸没说话。

      微利安的脸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他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酸梅汤,尾巴在身后不自然地卷起来:“我不是,我没有——”

      “一般Omega不结婚的话,都会养一只纯血吧。”那人推了推眼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养猫。

      微利安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满可。

      满可正站在巷口,手里抓着几串炸串,脸上还沾了一点没擦干净的辣酱。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抬起头,朝微利安眨了眨眼睛,很轻,很快,带着一种恶作剧般的狡黠。

      那一刻,微利安脑子里忽然闪过朋友说过的话。

      “纯血人类啊,脆弱得很,轻轻一捏就折了。会哭,会怕,会缩在角落里发抖。你得小心养,不能太用力,也不能太大声。”

      可他看着眼前这个人类。

      满可站在巷口的阴影里,背后是还没有散尽的硝烟,面前是热腾腾的烧烤摊。

      她咬了一口烤串,又朝他笑了一下。

      一点也不像会碎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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