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佰无

33、四叶草 他到底要怎

　　姜彧突然凑近高幸。

　　“我发现你不戴眼镜真的挺好看的。”姜彧岔开话题。

　　高幸后背已经抵在身后的烟酒柜上了。

　　姜彧半眯起眼，直勾勾地看着她的眼睛。

　　高幸脑子嗡嗡的，一片空白。

　　她的视线被迫停留在姜彧的嘴唇上。

　　丰盈红润，皓齿内鲜。

　　她知道这样长时间盯着他的嘴唇是不行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此刻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睛。

　　姜彧说的什么她根本没听清楚，只觉得喉咙发紧。

　　“嗯？”姜彧忽然笑了一下，“问你呢。”

　　高幸这才如梦初醒，猛地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失态。她轻飘飘地把视线从他唇上挪走，好巧不巧，又移到了他的锁骨上。

　　他来的时候取了围巾，外套里是件浅色的低领打底衫。他的皮肤很白，若隐若现的锁骨好看极了。

　　高幸气血上涌，觉得自己的脸快烧起来了。

　　要是会隐身术就好了，此刻她真想立刻马上消失在姜彧眼前。

　　“你刚才说什么？”高幸呼吸不太平稳地问姜彧。

　　姜彧退开了一些。可高幸看他加深的笑意，漆黑的眼神像是能洞悉所有。

　　她有点无地自容。

　　“我问你们家有没有什么遗传疾病。”姜彧说。

　　“高血压算不算？”高幸不知道姜彧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我奶和大伯都有高血压，我大伯说是遗传的，但是我爸爸和我叔叔却没有。”

　　姜彧又盯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

　　高幸觉得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什么。”姜彧揉了揉她的头发，“随便问问。”

　　姜彧特意去问了眼科专家有哪些因素会致盲。

　　致盲的因素有很多，外伤、疾病都有可能。

　　慢性病中的糖尿病就有可能会损伤眼部神经。

　　上一世高幸是为什么失明的？

　　这一世，能避免吗？

　　高幸老老实实地呆坐着。

　　姜彧知道她正用余光扫视自己。不过凑近了一点就慌成这样，比他预想的还怂。

　　“呀，你们该饿了吧？”谷卿从楼上下来，“我去买饭。你们想吃什么菜？”

　　“我都行。”姜彧站起来，“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不用。”谷卿让姜彧坐下，“外边冷，我很快回来，你们看店。”

　　“奶奶中午又不回来吃？”姜彧一大早就来了，一直没看到高幸奶奶。

　　“奶奶前两天就回老家了，她也没说多久回来，估计也快回来了。她在老家待不了多久。”

　　说起奶奶，高幸想起一件事。前几天她在奶奶房间的垃圾桶里看到一个红包壳，和老妈给她的生日红包是一样的。

　　那天她记得老妈确实包了两个红包，说要给姜彧一个。

　　“我生日那天我妈是不是给你红包了？”高幸看着姜彧，“你把那红包给还给我奶了？”

　　“昂。”姜彧没多想，“你妈给了家教费，那红包我不能收。”

　　高幸浅浅地点了下头。

　　果然和她想的一样，姜彧一定是觉得老妈盛情难却，所以把红包还到了奶奶手里。

　　但是奶奶没有把姜彧还回来的红包拿给妈妈。

　　上次奶奶从她这里借的钱也一直没有再提起过。

　　这事到底要不要和老妈说呢？说了奶奶肯定会发脾气，不说老妈会以为红包已经被姜彧收下了。

　　“怎么了？”姜彧问。

　　“没事。”高幸不告诉姜彧是怕他多想。

　　等奶奶回来她先问问吧，实在不行她偷偷补上了再还给妈妈。

　　姜彧一眼就看出高幸心里藏事，但他没有打算继续追问。去把桌子支起来、摆好碗筷。

　　吃完饭，姜彧问：“作业都写完了吗？”

　　高幸点头：“写完了，你罚的二十遍也写完了。”

　　“嗯。”姜彧问，“下午有事？”

　　“没有。”高幸说。

　　“那和我出去一趟。”姜彧又对谷卿说，“晚饭前带她回来。”

　　谷卿以为姜彧要带高幸出去玩：“去吧，出去放松放松。”

　　姜彧领着高幸走到隔壁街一个老小区的露天停车场。

　　刚进停车场，高幸就看到了姜彧的车。前几个月她见到过姜彧开这车去三中接过黎霏霏。

　　姜彧说：“你们那边街道窄，不好停车。”

　　高幸点了点头。

　　姜彧这车停在这些车之中显得格格不入，要是真停在超市门口确实挺招摇。

　　“我们去哪里啊？”车座暖暖的，皮质也很舒服，车里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一点也不闷，坐在里面让人很放松。

　　“去了就知道了。”姜彧探过身给她系上安全带。

　　姜彧开车没骑车野，老练沉稳，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很有经验的老司机。

　　车开出去没多久，高幸有点犯困。可能是午饭吃多了，有点晕碳。

　　她还是坐得很端正，视线却停在姜彧握在方向盘上的手上。

　　她一直都觉得姜彧的手指很漂亮。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要是再骨感一点就好看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也不胖，为什么手会肉肉的。

　　姜彧的左手突然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背。

　　高幸手一抖，望向他。

　　“手怎么凉的？”姜彧看了她一眼，然后把温度调高了两度。

　　“这几天温度低，一会下车前把围巾系好。”姜彧看着前方，很自然地叮嘱。

　　“好。”

　　姜彧把车停到了本市最大的医院的停车场。高幸不知道姜彧带她来这里做什么。

　　想了想，她问：“你来复查胳膊吗？”

　　“胳膊早好了。”姜彧说，“不用复查了。”

　　姜彧带着高幸上了门诊大楼的五楼。他让她在一间诊室门口等着。

　　高幸一个人四处看了一眼。这层楼是五官科，一共有七个诊室，其余六个诊室门口都坐满了排队的患者，就这间诊室门口没人。

　　高幸好奇地趴在门上听了一下。隔音很不错，一点也听不清里面说话的声音。

　　姜彧不会是哪里生病了吧？

　　五官科是哪五官来着？
　　眼耳口鼻喉？这门隔音还挺好。

　　门突然被打开，高幸重心不稳，好在姜彧接住了她。

　　高幸撑着姜彧的胳膊站稳后，小声问：“你没事吧？”

　　“过来吧。”坐在椅子上的医生向她招了招手。

　　高幸指了指自己：“我？”

　　这个医生年纪很大，头发花白，戴着眼镜，光看这气质就觉得是个很难挂号的。

　　姜彧冲她抬了抬下巴：“去吧，就看看。”

　　不是，她好好的看啥呀？
　　高幸非常非常的不解。

　　高幸硬着头皮走过去，在医生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眼镜摘了。”医生说。

　　高幸照做。

　　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手电筒，让她抬头，仔细照了照她的瞳孔，又翻了翻她的眼皮。整个过程他没怎么说话。

　　做完这一系列检查后，他又开了一大堆检查单。

　　最过分的居然还有核磁共振。

　　“有假牙吗？”护士说，“身上的金属物品都要取下来。”

　　高幸把发夹取下来，让姜彧给她拿着。

　　“没有了。”

　　“那进去吧。”护士说。

　　高幸下意识往姜彧身后躲了半步：“听说这玩意辐射很大。”

　　“听话。”姜彧像哄小孩一样，“最后一项了，做完回去给你做炒饭。”

　　高幸从小到大感冒都没有过几次，还是头一回做这么多检查。很多项检查都是关于眼睛的，她就一百多度的近视，至于吗？

　　报告很快都出来了。姜彧拿着报告，带着高幸回了诊室。

　　医生把所有报告都挨着看了一遍。

　　“姜彧。”医生看着姜彧，“你是不是觉得我退休了就很闲？”

　　姜彧笑了笑：“给您添麻烦了。”

　　“三番五次催我回来，我还以为是个什么疑难杂症。”医生把一堆报告单往姜彧那边推了过去，“目前显示她的眼睛除了有点近视以外，没有其他任何问题，也没有发现哪里有影响她视力的病灶。”

　　“真不是东西。”医生起身去诊室后面洗手，“有你这么折磨退休老头的吗？”

　　“张爷爷，您别生气，回头我拿我奶珍藏的茶叶去您家赔罪。”

　　“行了，赶紧走。”医生说，“小姑娘眼睛好得很。”

　　从诊室到停车场，姜彧都没说话。高幸到现在都还是稀里糊涂的。

　　好好的，姜彧为什么带她来医院检查眼睛？

　　姜彧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眉头锁得很紧。

　　“姜彧。”高幸喊了一声。

　　姜彧看着高幸：“嗯？”

　　“谢谢你。”

　　姜彧笑了一声：“有什么好谢的。”

　　高幸也不知道为什么，竟从姜彧这声笑里听出了一丝无奈。

　　她想了半天都想不明白，索性也懒得多想。往简单的想，他也是为她好，就当做个体检了。

　　想到这里，高幸心里的疑云也散开了，心情变得很好，翘起两只脚尖碰了碰。

　　“姜彧，晚上炒饭多做一点。”高幸说。

　　“好。”

　　姜彧看了一眼高幸。她从医院出来就没有戴眼镜，两只手捏着安全带，眼睛看着前方，嘴角有道浅浅的弧度，看上去心情很好。

　　他刚才脑子里闪过她两眼空洞的样子。
　　上一世她到底是怎么失明的？

　　他能改变奶奶和方诚的命运，是因为他知道起因是什么。
　　高幸是怎么失明的，他一无所知。

　　现在排除了疾病导致她失明的可能，那她上一世失明很有可能是外伤导致的。

　　可是具体是什么时候、怎么发生的外伤，他该如何得知？

　　他也不能一天二十四小时守在她身边。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保护好她？

　　一想到这里，姜彧被深深的无力感压得快喘不过气。

　　姜彧还是把车停到隔壁老小区的停车场。

　　他停好车，没有立刻熄火。

　　高幸已经解开了安全带，看姜彧看着她没动。

　　“高幸。”他忽然开口。

　　“嗯。”

　　“答应我一件事。”姜彧很认真地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