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佰无

34、黄水仙 她只能把这

　　“好。”高幸很认真地看着姜彧，“什么事？”

　　“随时随地都要注意安全，要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尤其是眼睛。”

　　说得那么郑重，没想到是让她答应这种事。

　　今天的姜彧太奇怪了。

　　今天所有的检查都是关于眼睛的，检查的时候她还看到了几个盲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看到那些盲人，总会想起之前做的那个梦——那个自己什么也看不见的梦。

　　“我答应你。”高幸的心跳得很重。

　　良久，姜彧才轻轻嗯了一声。

　　一想到姜彧答应给她做蛋炒饭，高幸的心情就非常美丽，想赶紧回店里告诉老妈。

　　刚转过路口，远远地就看到超市门口围满了人。

　　高幸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两种极端的情绪急速交叠，高幸只觉得浑身有点发软。

　　心中被恐慌填满，她没多想就要跑过去，一双手从后面突然拉住了她。

　　姜彧蹙着眉：“红灯！”

　　高幸心急如焚，一直望着超市那边，从来没有觉得十几秒这么漫长。

　　过了马路，高幸跑回超市，拨开看热闹的邻居街坊。

　　超市里一片狼藉，货架全倒了，玻璃墙也被砸碎了，满地散落着货物和碎玻璃。

　　谷卿狼狈地坐在收银台前的地上，衣服皱巴巴的，头发凌乱得像是被人扯过一样。

　　看到这一幕，高幸的心脏像被谁掐住了一样难受。

　　“妈！”

　　高幸跑过去，一把抱住谷卿。

　　谷卿回过神，赶紧用袖口擦了擦脸，又抹了一下乱糟糟的头发：“我没事。”

　　高幸看了一眼被砸坏的收银台，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谷卿故作镇定，要去把面前的货架立起来，可手伸出来却抖得厉害。

　　“怎么可能没事！”高幸带着点哭腔。

　　谷卿看着高幸红着的眼睛，一下就被打破了心里的防线。

　　谷卿还没来得及安慰高幸，眼泪就先掉了下来。

　　谷卿这一哭，高幸吓坏了。

　　除了老爸去世那会儿，从小到大她没见过老妈哭。老爸死后，老妈总是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样子。她总说人都是欺软怕硬的，哭只会让人觉得更好欺负。

　　高幸不知道老妈今天究竟是受了多大的委屈。

　　姜彧驱散门口看热闹的人群后，把卷帘门拉了半截下来。

　　“阿姨有受伤吗？”姜彧拿了一张纸给谷卿。

　　“没有。”谷卿擦了擦眼泪，“我先上楼换件衣服。”

　　高幸拿起扫把，打算先把地上的碎玻璃扫了。

　　“先别动。”姜彧说。

　　姜彧走进收银台，查看电脑。他捣鼓了一下主机，顺利把电脑打开了。

　　姜彧调出监控录像。大概在他们回来的前半个小时，三个女人闯进了超市。其中为首的特别激动，一上来没说几句就开始撒泼，领着另外两个人一起推货架、砸东西。

　　短短几分钟，超市就被破坏得一片狼藉。

　　“你认识这几个人吗？”姜彧问高幸。

　　“我看看。”高幸觉得为首的女人有点面熟，但是视频比较模糊，她往屏幕前凑近了一些。

　　“别凑这么近。”姜彧扶着她的额头，往后推了一点，然后把视频放大了一些。

　　这个监控是老妈买的便宜货，像素很差，还没法收音。

　　“应该是认识。”高幸看着姜彧，“看着很面熟，但是没看出来是谁。”

　　姜彧揉了揉高幸的脑袋，柔声说：“别害怕。”

　　姜彧拷贝好视频，拿出手机：“我先报警。”

　　谷卿刚从楼上下来，就听见姜彧说要报警，跑过来按住姜彧的手：“先别报警。”

　　姜彧顿了一下，然后收起了手机，也没追问。

　　谷卿也没把姜彧当外人，直接说：“那人是我家亲戚。”

　　高幸问：“谁啊？”

　　“你二婶和她娘家人。”

　　难怪她觉得面熟。高幸想来，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这位二婶了。

　　虽然和这位二婶接触不多，但也早有耳闻，这个二婶性格蛮横自私。不过她为什么会到超市里来捣乱？

　　总不能无缘无故吧。

　　老妈是个吃了亏也不会多说的人，自然不可能主动去惹这位婶婶。难道和奶奶有关系？

　　“她为什么要这样？”高幸很生气，“为什么不报警？”

　　“她说你奶奶上她家借了钱。”老妈很平静地说道。

　　还真和奶奶有关系。

　　奶奶虽然没有退休工资，但是吃穿用度都不用操心，平时也只是去茶馆打打麻将消遣，输赢金额也不多。她借钱来做什么？

　　高幸想起奶奶之前借钱也一直没有还，还有姜彧还回来的红包她也私吞了。

　　这些事她一直没有告诉老妈。

　　“奶奶为什么会找二婶借钱？”高幸问，“她来咱们这闹，二伯知道吗？”

　　“不知道，你奶奶电话也不接。”谷卿揉了揉太阳穴，“你奶奶说是我想要扩张超市缺钱。我压根不知道有这事，她觉得我想赖账。她太混了，直接撒泼。”

　　这个二婶果然名不虚传。

　　高幸又给奶奶打了一次电话，还是没人接。她越想越气，拨通了二伯的电话。

　　“高幸啊。”二伯那边语气如常，“有什么事吗？”

　　高幸捏紧电话，深呼吸道：“二伯，二婶带人来把咱们家超市砸了！”

　　“啊？怎么会？”

　　高幸看了一眼满地狼藉：“不信我把监控发给你看看。”

　　“这……我还真不知道有这事，一会我好好说说她。”二伯又说，“不过你也别怪你二婶，你妈想扩张超市借的钱，是我从她娘家借来的。这么久不还上，她也是被家里人催得着急。”

　　“我们没有要扩张超市的打算，也没让奶奶来找你借钱。”高幸声音有点发抖，“她凭什么不弄清楚就来欺负我妈！”

　　“这账你让你妈真别赖。我也很为难，要是我的钱都好说，但这是从你二婶娘家借来的。”二伯又说，“你让你妈还是尽快把钱还上吧，不然她又去你家犯浑，我也管不住啊。”

　　“再来我就报警！”高幸气得扬高嗓音。

　　二伯也恼了：“没大没小的东西，我懒得和你说，让你妈来和我说！”

　　高幸挂了电话，看着谷卿：“二伯说他不知道这事，说奶奶借的钱是从二婶娘家借的。”

　　谷卿冷笑了一声。鬼才相信他不知道。

　　“先收拾吧。”姜彧说，“这事得等奶奶回来了才能知道始末。”

　　谷卿疲倦地看了一眼狼藉的超市，也只能这样了。早知道上午就不盘货了，白忙一阵。

　　“阿姨您上楼歇着吧。”姜彧说，“这里我和高幸收拾就行。”

　　谷卿摇头：“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说完，姜彧就开始收拾。

　　谷卿还想拒绝，可现在确实没力气收拾。她浑身酸痛，刚才一个人应付那三个人，吃了不少亏。

　　高幸把谷卿送上楼，下来时姜彧已经把货架都恢复了原位，正在筛选还没摔坏的商品放回架子上。

　　高幸蹲在地上，伸手去捡一块碎玻璃。

　　姜彧先一步把那块玻璃捡了起来，扔进垃圾袋里。

　　“别用手碰。”他说，“我去拿扫把。你先去清货，看看损失多少，记下来。”

　　高幸点了点头，抬头看他。

　　姜彧已经转身走向角落，动作很自然，像是回自己家一样。他拿了扫把和簸箕回来，又顺手从货架上扯了几卷垃圾袋。

　　收拾完已经快九点了。高幸丢完最后一袋垃圾，松了一口气。今天还好姜彧也在，不然妈妈肯定休息不了。

　　走回超市的时候，没看到姜彧的人影。

　　走了吗？

　　高幸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不等她回来说一声。

　　高幸准备给姜彧打电话的时候，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她收起电话，有些急切地跑上楼。

　　高幸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姜彧的背影，心里忽然很踏实。

　　姜彧把炒饭盛到大盆里，转身看了她一眼：“洗手吃饭。”

　　“好。”

　　谷卿闻着味儿打开房门问：“做什么了，这么香？”

　　“妈妈，姜彧做炒饭了！”高幸把碗放到桌上。

　　谷卿趿着拖鞋走出来，看着桌上那盆冒着热气的炒饭，咽了咽口水。

　　“你这孩子。”她看向姜彧，语气里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麻烦你了。”

　　“顺手的事。”姜彧把筷子递过去，“阿姨先吃，凉了不好吃。”

　　谷卿听高幸说过好几次姜彧做的饭好吃，但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好吃。她一边吃一边夸。

　　高幸一句话没接，埋头猛炫。今天被吓着了，还收拾了那么久，她早就饿得不行了。

　　吃饱饭，高幸心情也放松了许多。她本来要送姜彧去开车，可是姜彧没让。

　　“别担心，等奶奶回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姜彧站在门口回头说，“要是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住奶奶家，很快就能过来。”

　　姜彧奶奶家应该就是上次他骑车带她去的那片老别墅区，离这里确实不算很远。

　　“知道了。”高幸看着姜彧，想说谢谢，又觉得今天已经说得太多了。

　　再说他估计反而会不高兴，她只能把这份感激装在心里。

　　姜彧看着高幸锁好门才离开。

　　姜彧走出几步，才拿出手机拨了电话：“帮我找几个身手比较好的，看着一个地方，地址一会我发给你。”

　　转弯的时候姜彧又回头看了一眼小满超市：“没什么，保护好里面的人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