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月桂花 我觉得变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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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贝，祝你天天都开心。”谷卿用她装着可乐的大茶缸碰了碰高幸的白酒杯。
“谢谢妈妈。”高幸喝了一小口，眯了眯眼睛。
“那奶奶就祝你考上一个好大学。”
“谢谢奶奶。”
高幸又喝下一口白酒。
她没有放下酒杯，抬眼看向姜彧。
姜彧笑了笑，也同她碰了碰杯：“祝你未来一直眼里有光，一路生花。”
“谢谢。”
姜彧刚想开口拦她，高幸已经把杯里剩下的白酒全喝了。
这种喝法还真是生猛，看着斯斯文文，喝起酒来却很豪迈。
姜彧看了看谷卿和奶奶，两人吃着菜，似乎对高幸这种喝法并不意外。
姜彧也喝了一口。他和高幸喝的是同一种酒——牛栏山。
辣嗓子，度数也不低。高幸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喝完一杯还面不改色，属实让姜彧有些吃惊。
有了姜彧从小楼台带过来的菜，隔壁街那家高档餐馆打包回来的菜基本都没怎么动。
“这菜真好吃。”谷卿看着姜彧，“对了，听高幸说你还会做饭？”
“会一点。”姜彧接过高幸夹过来的菜，“够了，碗都装不下了。”
高幸点了点头。
“现在会做饭的男孩子不多。”谷卿说，“高幸就只会用电饭煲煮个饭，煮出来稀饭不像稀饭，干饭不像干饭的。”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奶奶喝了一口啤酒，“我小时候还没灶台高，就会做一大桌子菜了。”
高幸小小声地啧了一下，也不知道奶奶从哪里看出姜彧穷的。
姜彧同奶奶碰了一下杯：“奶奶真厉害。”
一句客套话，让奶奶开始讲她小时候的辛酸成长史。
高幸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姜彧夹菜。
姜彧也很给面子，把夹给他的菜都吃了。
“对了，楼上还煨着一大锅老鸭汤。”谷卿说，“高幸去端下来，记得加点盐。”
“一点是多少？”高幸问。
谷卿想了想：“先放半勺吧。”
高幸点了点头，把杯里剩下的白酒一口喝掉，上楼去了。
姜彧想跟上去，却被谷卿拦住了：“没事，她一个人去就行。”
“她喝了这么多酒，会不会醉？”姜彧看着高幸的背影。她脚步稳，脸也没红，但还是和平时有些不一样。
“没事。”谷卿说。
“她酒量好着呢。”奶奶也道，“她喝醉了不这样。”
姜彧愣了愣，问：“高幸经常喝酒？”
“不常。她爸去世后，好多年没喝过了。”谷卿说，“她爸在的时候，有时候会带着她喝点。”
难怪他从来没见过高幸爸爸，原来已经去世了。
“她很小的时候，在外面玩热了回来，着急忙慌地误把她爸爸装雪碧瓶里的散装酒闷了一大口，然后唱了一下午《荷塘月色》。”奶奶一边说一边笑，“自此打开了新世界大门。”
“是的，所以她没唱歌就代表还没醉。”谷卿也笑。她看着姜彧问：“她头发上的夹子是你送的吧？”
姜彧点头：“生日礼物。”
“你有心了，”那夹子一看就不便宜。谷卿接着说：“高幸很喜欢。她已经很久没用发夹了，今儿居然破天荒把她那宝贝额头露出来晾晾了。”
姜彧问：“是因为额头上的胎记吗？”
“不全是。其实她以前并不在意那个胎记。”谷卿说，“我记得好像是四年前吧，有一天她自己就去把头发剪了，从那之后开始很在意把胎记露出来。”
姜彧没出声，认真听着。
“也是剪头发那段时间之后，她性格大变。你别看她现在内向，其实以前她很开朗活泼，朋友也多，经常带朋友来店里玩。”谷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后来为什么就独来独往了，上高二了才交到一个朋友。”
“剪头发那段时间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姜彧问。
他有些意外，也很好奇活泼的高幸是什么样子。
谷卿站起身，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拿了两个红包出来。
她把其中一个递给姜彧：“阿姨一点心意，收下。”
“阿姨，你这是？”姜彧没有接。
“阿姨不太会说话。这段时间多亏你，高幸学习进步不少，就当阿姨给你的奖金。”谷卿把红包放在桌上。
“你不要拒绝。”谷卿说，“这段时间多亏了你，高幸进步不少。”
不等姜彧说话，谷卿已经站起身：“我上楼去看看，端个汤磨磨唧唧的。”
见谷卿上楼，姜彧只好看向奶奶。他把红包递过去：“阿姨已经给过我家教费了，实在不能再收。平时我在店里吃的喝的也不少，再给我红包我是真的不好意思了。”
奶奶犹豫了一下，接过红包：“既然这样，也不勉强你了。以后就当这里自己家，别客气，想吃什么喝什么随便拿。”
姜彧点头：“好的，奶奶。”
这顿饭姜彧吃得非常饱。全程高幸都在给他夹菜，他自己都没伸过几次手。
“再喝碗汤。”刚放下筷子，奶奶又给他盛了一碗，“这汤一大早就开始炖了，很好喝。”
盛情难却，姜彧喝了一口，味道比较清淡。
“怎么样？”老鸭汤算是谷卿为数不多拿得出手的汤。她自信地喝了一口，却发现有点不对，“怎么这么淡？”
“挺好喝的呀。”高幸喝了一口，又问姜彧，“是吧？”
姜彧点头：“嗯。”
谷卿又喝了一口，觉得确实挺好喝。
吃完饭，谷卿没让高幸洗碗，只拿了红包，让高幸领着姜彧出门玩。
高幸心情非常好。要不是有姜彧在，她都想蹦跶起来。
昨天田雪芝在山上摔倒，加上方诚半夜那通电话，高幸心里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姜彧今天不会来的准备。
“去哪儿？”姜彧问。
高幸捏了捏兜里的红包。
这几年过生日都是这样，吃完饭妈妈会给她钱，让她出去玩，买自己喜欢的东西。
她都是自己一个人去美食街吃点垃圾食品，再买些喜欢的小玩意儿。高幸担心带姜彧去那些地方，他会觉得无聊。
很多年以前，她生日时也会请好朋友吃顿好吃的，然后去KTV嚎几嗓子，或者去玩密室，热热闹闹的。
想起密室，高幸没忍住看了姜彧一眼。
“你还玩密室逃脱吗？”高幸小声问。
“你想玩？”姜彧看着她。
高幸摇了摇头：“就是问问你。”
“你不想玩就不去。”姜彧说。
高幸点头：“那随便逛逛。”
“听你的。”
最后，高幸还是带着姜彧去了那条热闹的美食街。虽然叫美食街，但不止有美食。
高幸指着一家川剧茶馆：“我们去看这个可以吗？”这家茶馆她很喜欢，无聊的时候会一个人来坐坐。
今天的剧目有变脸，还有《哪吒闹海》，她看过，改编得挺搞笑的。
姜彧点头：“嗯。”
高幸领着姜彧熟门熟路地找到座位，点了两份特色盖碗茶和茶点。
姜彧端着盖碗茶看了一眼高幸：“没想到你还喜欢看这个。”
高幸吹了吹茶叶，小声回答：“嗯，喜欢。”
高幸说“喜欢”两个字的时候声音软软糯糯的，姜彧一刹那有点失神。
“你经常来？”姜彧问她。
“没有经常，”高幸说，“去年生日也来过。”
“和谁一起来的？”姜彧问。
“我自己一个人来的啊。”高幸说。
姜彧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别人的事他更不会感兴趣，但是他现在却很想知道高幸的一切。
比如四年前她为什么突然剪头发，比如她为什么会变得内向，想知道真实的她是什么样。
“听阿姨说你以前是长头发，”姜彧放下盖碗茶看着高幸，“为什么要剪掉呢？”
剪掉头发如果是为了遮住胎记，那是发生了什么，突然让她变得那么在意自己的胎记？
难道那个时候她有喜欢的人，那个人觉得她的胎记丑，她才想遮住？
姜彧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联想出这么一出，觉得又些好笑。
此外，还有一种熟悉的情绪窜上心头，突如其来的。
这种情绪他并不陌生。
一联想到她之前有喜欢的人，她还为了那人性情大变后他心里的那种烦躁感就像春芽一样，不可抑制地在心里滋长。
高幸还没来得及回答，表演就已经开始了。
确实很搞笑，满堂欢笑，除了姜彧。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无聊？”从茶馆出来，高幸问姜彧。
其实高幸一直都留意着姜彧，他似乎有点不开心。
“不无聊，”姜彧说，“我觉得变脸挺有意思的。”
高幸舒了一口气。
出了茶馆，姜彧想玩套圈。高幸见姜彧一副胜券在握的气势，彩虹屁都在嗓子眼准备就绪了，结果他一个都没套中。
“你来。”姜彧把剩下的一大把圈丢给她。
高幸心里想着一定要不辱使命，结果汗都甩出来了，也没套中一个。
姜彧揉了揉手腕，打算再去买点圈让高幸再过过瘾，忽然想起他手上的石膏也没拆多久，便拉着他走了。
“干嘛不套了？”姜彧问。
高幸想了一下说：“我想喝奶茶了。”
她把刚才买的热奶茶递给姜彧。姜彧喝了一口：“味道一般，还不如你妈熬的老鸭汤。”
高幸停下脚步看着他：“你觉得老鸭汤好喝？”
姜彧点头：“还行。”
高幸喝了一口自己的奶茶，说：“那老鸭汤我放盐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然后又加了很多白开水兑。”
“难怪这么久都没下来。”姜彧说，“谷阿姨居然被你糊弄过去了。”
高幸不好意思的笑着，她时不时打量一眼跟在身边的姜彧，生怕他会觉得无聊。
又挑了两家觉得味道不错的小吃摊，姜彧每次都赶在她之前把钱付了。
姜彧给她买了蛋糕，还去小楼台带了菜，刚才茶馆和套圈都是姜彧给的钱，高幸有些不好意思，便指了指街边卖挂饰的小摊：“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我送给你。”
姜彧没有拒绝，慢悠悠走到挂饰旁边的画速写摊位前。
二十块一张，小摊位上挂满了人像画，有素描，也有抽象Q版的。
老板热情招呼：“十分钟就可以画出来。”
姜彧对高幸说：“我就要这个了。”
高幸点了点头，豪气地从红包里抽出一张一百放在桌上，对老板说：“一样来一幅！”
老板高兴地收下钱：“坐在椅子上就可以开始了。”
高幸转头看向姜彧：“去吧！”
姜彧原地不动地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高幸推了推他：“快去啊。”
姜彧走到椅子边，迟迟没有坐下，忽然问高幸：“你不是也会画画？”
高幸惊讶地抬头看他，他怎么知道她会画画？应该是老妈给他说的吧。
姜彧对老板说：“钱我照常给，但是我想让她给我画。”
老板笑：“当然可以。”
高幸看着坐在椅子上、环抱双手看着自己的姜彧，只觉得亏死了。
明明是她给的钱，最后还变成她自己画。
高幸很快就下笔，没过脑子，不用刻意观察他的五官，那些线条她早已烂熟于心，每一次下笔，都流畅无比。
“美院的？”老板站在高幸身后说，“画得不错。”
高幸有点不好意思：“不，不是的。”
她画得很快，没一会儿，一张彩色的肖像素描就完成了。
高幸放下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额前的刘海，结果摸到了额头，便不自然地收回手。
“画好了？”姜彧从座位上站起来。
姜彧每靠近一步，高幸就越紧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让老板重新画一下吧。”
老板摆手：“我可画不出这神采。”
老板这么一说，姜彧的期待值直接被拉满。他走到高幸跟前，伸手：“给我看看。”
不等她递过来，姜彧有些急切地把画从她手上抽了出来。
他两手拿着画看了好一会儿，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高幸见姜彧皱着眉，以为他不满意，紧张地又说：“要不还是让老板再重新画一下吧？”
画中的姜彧一身皮衣，红发张扬，五官精致，看起来比现在还要稚嫩一些。
姜彧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他看着这幅画，就像照镜子一样，照出了他十六岁的样子。
画中的自己，是真正意义上十六岁的姜彧。
眼神张扬，又带着对什么都不屑一顾的傲慢。
而不是披着十八岁皮囊的姜彧。
姜彧放下画纸，看着高幸，沉声问道：“你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认识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月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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