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佰无

30、一串红 都这么熟了

　　高幸失眠了。

　　闭上眼睛全是姜彧：姜彧骑车时的样子，给她戴发夹的样子，还有说她漂亮的样子。

　　高幸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挪到书桌前，把发夹和耳钉都从抽屉里拿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傻不拉几的，总想笑。

　　发夹是简单的一字夹，亚克力材质，不同角度会折射出不同的颜色。高幸对着镜子把刘海分开，夹在刚才姜彧给她戴的那个位置上。

　　该说不说，是挺好看的。要是没有那块胎记就好了。

　　高幸又戴上耳钉自拍了一张，依旧用美图秀秀把那块碍眼的胎记遮了去。

　　刚准备放下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

　　高幸没有马上接。会给她打电话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这个时间会是谁？

　　“喂。”

　　“哎哟，终于接了。”

　　高幸听出是方诚的声音，意外道：“方诚？”

　　“嗯呐。”方诚说，“你走了也不告诉一声，害我好找。”

　　“抱歉。”高幸说。

　　“你怎么回去的？”方诚问她。

　　高幸想起之前姜彧接电话时说他没有去过盘龙山，潜意识里总觉得不能说自己见过姜彧。

　　“我打车回去的。”高幸忙说，“我已经安全到家了，谢谢你今天带我去盘龙山。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你急什么，”方诚问，“你还能在山上打到车？”

　　“我……我走到山下再打车回去的。”高幸有些心虚，但语气平淡清晰，没什么破绽。

　　“你在盘龙山上见过姜彧吗？”方诚突然问。

　　“见到了。”高幸说。

　　方诚很轻地哼了一声：“见到了？”

　　“他今天不是参加了比赛吗？黎霏霏还给了他幸运之吻。”高幸反问他，“你没看到吗？”

　　方诚那边传来一阵短促的轻笑，一闪而过。高幸笃定，方诚旁边应该还有其他人在。

　　方诚的语气变得严肃：“那你有单独和姜彧见面说话吗？”

　　“没有。”高幸回答得干脆。

　　“行吧。”方诚停顿了一下，“那你早点休息吧。”

　　“谢谢。”高幸看了一眼桌子上的头盔，“头盔周一我给你送来。”

　　方诚：“好的。”

　　方诚挂了电话，松了一口气。

　　“小眼镜人可以啊，”祝合川把手背上多挤出来的护手霜蹭了一些到陈梓亦手上，“比方诚靠谱太多了。”

　　陈梓亦点头：“是的。”

　　“算她是个聪明的。”方诚不满地看着另外三个人，“你们也真够可以的，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我。”

　　“你别不服气，谁让你平时口无遮拦。”祝合川说，“你看你发现那人不是姜彧的时候，反应多真实。要是你事前知道，还能有这反应吗？”

　　方诚张了张嘴，发现没法反驳，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田姨会去盘龙山找你？”

　　姜彧勾了勾嘴角，纠正道：“她不是去找我，是去找田宴。”

　　方诚又问：“那田宴为什么会骑着你的车冒充你去参加比赛？”

　　“姜彧只是故意告诉田宴，他有事参加不了比赛。”祝合川看着姜彧，“没想到他居然真的敢去冒充。”

　　“小孩就是小孩，”陈梓亦说，“他在同学面前夸下海口，就一定会想办法让他们见识一下姜彧那辆车。”

　　“不过，”祝合川看着姜彧，“你怎么知道你如果去了就会惹上田姨？”

　　方诚接过话：“对啊，你为什么要骗田宴？你早就知道田姨会找上来？”

　　“嗯，”姜彧说，“早就知道。”

　　“那这事可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了。”方诚回忆道，“当时救护车抬走她的时候，我看见她裙子上都有血了。”

　　祝合川说：“你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才瞒着你的。”

　　“瞒就瞒吧。”方诚心想要是当时真的知道那人不是姜彧，估计没那么好的演技。

　　陈梓亦问姜彧：“你给高幸打过招呼？”

　　姜彧摇头。他只字未提，她也一句话没问。

　　“我一直觉得她脑子还挺灵光的。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陈梓亦说，“大智若愚。”

　　“那你还让方诚打电话去试探？”姜彧挑眉。

　　陈梓亦说：“以防万一。”

　　姜彧是最后进病房的。

　　山上那一摔，田雪芝肚子里的孩子彻底没保住。

　　做完手术的田雪芝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田宴站在病房角落，一言不发。

　　姜彧余光注意到了田宴的视线，可看过去时，田宴又垂下眼躲开了。

　　姜彧把方诚帮他准备的保健品放在桌上，走到病床前说了些场面话。

　　他举止得体，说话滴水不漏，既安慰到了姜广墨，又让田雪芝找不到破绽对他发作。

　　上一世，田雪芝这一举成功拿下了姜太太的身份，还换来了姜家人的愧疚。

　　这一世，她是摔在亲儿子面前。

　　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田雪芝看着姜彧，被子下的手死死捏住床单。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她现在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头盔下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她明明计划得那么好，为什么会有田宴这个变数？到底是巧合，还是姜彧的手笔？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一脸愧疚的儿子，也不好当着姜家的人问出什么。这件事她只能认栽，除了装出一副丧子之痛博取同情之外，不能再把问题抛给姜彧。把握不好度，搞不好会让姜广墨怪罪田宴。

　　过场走完，姜彧没多留在病房看田雪芝卖惨装可怜，找了个借口就离开了。

　　“姜彧。”姜小白也跟着他后脚出来了。

　　“怎么了？”姜彧放慢脚步，等着姜小白。

　　“这女人，真是活该。”姜小白愤愤地说，“你是不知道，你来之前，她一直在把话题往你身上引。她说怕你出事，本来是想去阻止你飙车，还想不明白为什么田宴会骑你的车。”

　　姜彧打了个响指，笑了笑：“早知道刚才应该说声谢谢她。”

　　“你得谢谢我。”姜小白说，“我一听就知道她这是想拉你下水。真是腌臜玩意儿，自己儿子管不好，还想给你扣黑锅。”

　　姜小白看了一眼病房那边，对姜彧说：“我当时就调了你车库的监控，是田宴偷拿了你的钥匙把车开出去的。”

　　“她看了视频后就不敢再提你了。”姜小白一脸严肃，“你要是真被这事牵扯上，虽说我哥不至于怪你，但多少会在心里留下个疙瘩。”

　　姜彧真心实意地对姜小白说：“谢谢姑姑。”

　　姜小白拍了拍姜彧的肩膀：“这姑可不白叫。”

　　“嗯，”姜彧说，“你回去陪着奶奶吧。”

　　姜彧靠在车门边，抽了一支烟才上车。

　　他先去拿了蛋糕，又特意去小楼台取上昨天订的菜，才往小满超市开。他没有直接把车开到超市门口，而是停在邻街的路边。

　　他停好车，拎着大包小包往超市那边走，刚转过路口，就看到高幸站在路边，往他平时走的方向望着。

　　姜彧没有着急走过去，而是站得远远地看着。他笃定，她是在期待见到他。

　　此刻她眼神里没有一丝隐藏，直白得让他想一直从她眼里看到这样的情愫。

　　姜彧又想起昨晚在山上，高幸隔着他看向田宴的眼神。

　　在他看不到的角落，她都是用那种眼神看着自己的吗？

　　还有昨晚，给她戴上发夹的时候。从她亮晶晶的瞳仁里，他看见了自己。那样的神色虽然只有短短一瞬，却被他实实在在地捕捉到了。

　　过了一会儿，姜彧才慢慢走过去。

　　果然，在高幸看见他的那一秒，她直白的眼神镀上了一层伪装，拙劣地露出自以为是的平静。

　　“你来啦。”高幸不自觉朝姜彧笑了笑。

　　“嗯。”姜彧看着她的发夹，看似随意，却把那处胎记挡得严严实实。

　　高幸错开他的视线，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这些是什么？”高幸问。

　　姜彧轻轻叹了口气。她脸皮薄，今天又是她生日，他不打算为难她。

　　“蛋糕和打包的菜。”

　　高幸接过他左手上的蛋糕，往超市里走。

　　“小姜来啦。”谷卿看了一眼他和高幸手上提着的东西，瞪了高幸一眼，“哎哟，来就来，你还买什么东西。”

　　谷卿就是怕姜彧有负担，所以没有告诉他今天是高幸的生日。

　　她又瞪了一眼高幸，心里认定是高幸告诉姜彧的。

　　高幸跑上楼拿了几个盘子下来，把姜彧带来的菜装了起来。

　　几道海鲜，盖子刚打开，高幸就馋得不行。其中一道菜看着特别面熟。

　　高幸猛地抬头看向姜彧，声音随着惊喜往上扬：“是不是……”

　　“是。”姜彧帮她把菜装到盘子里，“上次在小楼台看你喜欢吃，所以买了两份过来。”

　　高幸小声说：“谢谢。”

　　姜彧对准她露出的那一小片额头弹了一下，不轻不重。

　　高幸摸了摸刚才被他弹的地方，看着他。

　　“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姜彧语气亲和，嘴角带着笑，“那桌菜可不像对面那家馆子的。”

　　他们已经很熟了吗？

　　姜彧和她挨得很近，衣服蹭着衣服。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姜彧靠这么近也不会太有压迫感，甚至有时候会觉得很轻松。

　　“是从隔壁街那家稍微高档一点的馆子打包回来的。”高幸小声说，“好歹今天我生日。”

　　“今天喝点吧。”奶奶从货架上拿了两罐啤酒，“庆祝咱们高幸十八岁了。”

　　“你拿你喝的就行了，孩子们口味不一定和你一样。”谷卿对姜彧说，“小姜，你自己去看喝哪种。”

　　“行。”姜彧问高幸，“你喝什么？”

　　“我喝白的，啤酒有股味儿。”高幸说。

　　姜彧挑眉看着高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