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她》佰无

29、百里香 最终还是紧

　　高幸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来自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的身段给高幸一种熟悉的感觉，头盔前的挡风玻璃遮得严严实实的。

　　高幸看了一眼后，很快移开目光。正好这辆车挡在她前面，她可以肆无忌惮地把目光投向姜彧。

　　比赛快开始了，她躲在人群里，借着嘈杂的人声，毫无顾忌地呼喊姜彧的名字。

　　“姜彧加油！”

　　面前的摩托车突然短暂地摁了一下喇叭，周围的人都看向他，包括高幸。

　　高幸看着他把车骑到了姜彧旁边。

　　高幸听见旁边有人问了一句：“那人是谁啊？没见过这车，绝版了吧。”

　　随着比赛越来越接近，高幸也开始紧张了起来。

　　随着枪声响起，摩托车相继出发。

　　引擎声撕裂夜空，烟花绽放，所有车都飞驰而出。

　　姜彧的车很快就消失在视野之内。

　　高幸盯着大屏幕，眼睛都不敢眨。

　　山路很崎岖，姜彧每次过弯，高幸都看得胆战心惊。

　　目前姜彧排名不前不后，高幸觉得赢不赢都无所谓，安全结束比赛才是最重要的。

　　“姜彧今天不行啊，”旁边的人说，“白瞎那么好的车。”

　　高幸偷偷地瞪了一眼那人，表情恶狠狠的。

　　屏幕上的转播突然锁定在一辆黑色的摩托上。

　　是刚才停在她面前那辆车。

　　他从最后一名已经反超到了第二名，此时正在和第一名的红车较量。

　　高幸其实更想看姜彧那边的情况，只是现在转播的画面只有这两辆车。

　　也许是周围气氛烘托，高幸看着转播画面也有点紧张。

　　黑车猛地往内侧切，然后几乎和红车并排地冲进弯道。

　　入弯的地方地面倾斜，外侧就是悬崖，边上的护栏看起来非常薄弱。

　　黑车紧跟着第一名的车，咬得死死的，两辆车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车身。

　　弯道一个接一个，车身倾角大得吓人。

　　黑车终于在第三个弯道后彻底超越了红车，此后一骑绝尘。

　　“那人是谁啊？”

　　“不知道，第一次见那车。”

　　随着越来越近的引擎声，黑车冲进了高幸的视野。

　　车身飞驰而过，经过她的时候带起一阵风浪。

　　或许是第一次现场看这种比赛，肾上腺素飙升，她的心跳久久不能平静，不自觉地和周围的人一起鼓掌。

　　冷静大胆，技术过硬，这人还真是厉害。

　　姜彧的车是在之后的第五辆出现的，高幸看到后松了一口气。

　　比赛结束了，高幸到处寻找方诚的身影，想把头盔还给他，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想坐他的车回城。

　　方诚和陈梓亦他们都在姜彧附近站着，和朋友们聊天。高幸正犹豫要不要过去的时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田雪芝。

　　她怎么会在这里？

　　田雪芝一身修身长裙，披着白色短款皮草，踩着高跟鞋正往姜彧车那边走过去。

　　她盯着姜彧的目光让高幸后背发毛，有种不好的预感。

　　田雪芝加快脚步往姜彧那边走去，没有任何预兆的，在姜彧车前摔了一个大马趴。

　　高幸吓得本能地往姜彧那边跑。

　　一辆黑色摩托车出其不意地窜到高幸面前挡住了她。

　　又是那辆车。

　　高幸绕过他，没跑几步就被人从身后拦腰抱起。

　　腰上的手臂力量很大，高幸吓得尖叫了一声。

　　回头看，竟然是刚才那个骑手。

　　高幸吓得抬起手就往他黑色头盔上招呼。

　　结果手给打痛了。

　　她又准备抡起另一只手里的头盔朝那人砸过去。

　　“是我。”

　　听见声音后，高幸脑子突然宕机了，扬起的手僵硬地停在半空中。

　　黑衣男人把她抱到摩托车后座上，然后从她手里拿过头盔给她戴上。

　　扣好后，他很自然地握上她左手，给她揉了揉。

　　他跨坐上车，回头提醒她：“抱着。”

　　抱？

　　高幸没抱，只是抬起手抓住他的衣角。

　　他没着急发动车子，耐心地又说了一次。

　　“抱着。”高幸这才把手虚虚地放在他的腰上。

　　“可以了，出发吧。”高幸心猿意马地说。

　　他拧了油门，引擎发出低沉的吼叫，车身往前冲出一小截后猛地又被刹停。高幸的身子被带着往后一仰，后又撞向前，吓得她把虚放在他腰上的手猛地收紧。

　　最终还是紧紧地抱住了他。

　　等感受到她抱紧后，黑车驶离这热闹非凡的地方。

　　“快叫救护车！有孕妇摔倒了！”有人大喊。

　　田雪芝躺在地上，看上去很痛苦。

　　周围的人围拢了过来。

　　“田姨，你没事吧？”黎霏霏跑过去，“摔哪儿了？”

　　田雪芝说不出话，手死死按在腹部，额头上全是冷汗。

　　“姜彧！”黎霏霏回头对着姜彧大喊，“阿姨流血了！”

　　姜彧愣在原地，虽然戴着头盔，但整个人浑身僵硬。

　　姜彧下车后，黎霏霏突然觉得哪儿有点不对。

　　虽然戴着头盔，可是这个人的身形有点不对。

　　他取下头盔，跑向田雪芝。

　　田雪芝，以及在场的所有人看着头盔下露出的那张脸，脸色煞白。

　　黎霏霏瞳孔震荡，那人，竟不是姜彧。

　　冷。

　　好冷，手冷，脖子冷，全身都冷。

　　风从袖口、裤脚口往里拼命地钻，高幸心想，早知道把秋裤压进袜子里就好了。

　　下山的路没什么车，他骑得挺快。

　　盘山公路在车灯的光柱里像一条白色的蛇，两侧的树影光秃秃的，枝丫在寒风里摇晃。

　　第一个弯道来得猝不及防，他身体一压，整辆车倾斜下去。

　　高幸感觉世界颠倒了一样，收紧手臂抱住他，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后。

　　她害怕地闭上眼睛。

　　过了最后一个大弯后车速慢了下来，高幸其实已经没那么害怕了，甚至觉得刚才的几十秒还有点刺激。

　　唯一不适的就是冷，她的手都快冻麻了。

　　冷得她想把手放进前面人的衣服里。

　　她动了动手，几次都没敢把脑子里想的事付诸行动。

　　他又突然加速。

　　高幸终于受不了了，把手从他皮衣下摆钻了进去。

　　他在前面笑了一声。

　　高幸没听见，感觉到了。

　　他里面的衣服是紧身的，她的手感受到了他腹部肌理的收缩。

　　虽然她很害羞，可是太冷了，她没舍得把手从他身上挪走。

　　车停下来的时候，高幸腿都冻麻了。

　　她被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脚落地那一下还差点没站稳，又把手往人腰上撑了一下。

　　“冻坏了吧。”他取下头盔，揉了揉头发。

　　黑底白钻的猪鼻子耳钉闪了一下。

　　高幸看着姜彧：“骑你车的是谁？”

　　姜彧笑了笑，没回答她，去路边的奶茶店点了两杯热饮。

　　捧着暖呼呼的奶茶杯总算缓过来了一些。

　　“怕不怕？”姜彧看着她抱着奶茶的手，指尖红红的。

　　“不怕，”高幸眼睛亮亮的，“很刺激。”

　　“方诚带你去的？”姜彧看了一眼高幸的头盔。

　　“嗯，碰巧遇见他，”高幸视线飘忽，“我没见过赛车，所以就跟着去了。”

　　“你刚才——”姜彧突然沉默。

　　高幸望着姜彧。

　　姜彧有来电。

　　“喂。”

　　姜彧接了电话，语气轻松自然：“是吗？我今晚没去过盘龙山。”

　　高幸猛地侧头看着姜彧。

　　他为什么要说自己没去过盘龙山？

　　姜彧挂掉手机，拿过高幸的空奶茶杯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过来，”姜彧站在摩托车旁边，“陪我去一个地方吧。”

　　高幸走到车边：“好。”

　　姜彧突然如同在山上一样，一把将她抱上车，替她戴上头盔。

　　这一次高幸熟练地把手放进姜彧的皮衣下。

　　高幸看着路边的街景渐渐熟悉。

　　姜彧是要送她回家吗？

　　路过超市的时候姜彧没有停车，又驶了几段路，到了一处比较老旧的别墅区。

　　“不用下车，”姜彧说，“我马上出来。”

　　高幸看着姜彧跑进别墅里。

　　他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去了盘龙山呢？那骑着他车的那个人又是谁？

　　还有田雪芝，她为什么会出现在盘龙山？

　　高幸亲眼看着她摔倒，微微隆起的肚子直接冲地。

　　这事会影响到姜彧吗？

　　姜彧很快就从别墅里出来了。

　　姜彧没多说，直接上车载着她回了超市，不算远，很快就到了。

　　高幸这回自己跳下车。

　　姜彧下车走到她面前：“谢谢。”

　　高幸嘴边的谢谢慢他一步：“啊？”

　　“谢谢你来替我加油，”姜彧替她取下安全帽，用手拨了拨她乱掉的刘海。

　　高幸下意识地拍开姜彧的手，错愕地往后退了一步。

　　“啪”的一声在深夜的街边显得特别刺耳。

　　“啊，”高幸手麻麻的，带着慌乱说，“对不起。”

　　姜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不让碰？”

　　高幸耳朵发热，惊讶地看着姜彧。

　　“下手真重，”姜彧把被高幸打到的地方抬起来在她眼前晃了晃。

　　“对不起。”高幸有点过意不去，刚才那一下确实打重了。

　　姜彧垂眸看着高幸：“我现在要碰你的头发，你不许再打我，也不能退后。”

　　高幸不理解姜彧这一举动，只觉得抓在胳膊上的手收紧了。

　　姜彧松开她的胳膊，然后手往她的额头靠近。

　　高幸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快了。

　　她克制着想要拍开姜彧手的冲动，克制着想压着她刘海的冲动。

　　她闭上了眼睛。

　　她感觉自己的刘海被手拨开，然后一点微凉的触感。

　　“好了。”

　　高幸睁开眼睛。

　　姜彧神采奕奕地看着她。

　　然后神情无比真诚地对她说：“真漂亮！”

　　高幸心脏砰砰地跳，她看着姜彧的眼睛，不知怎的，跟着他一起勾起了嘴角。

　　她抬手摸了摸，额前的头发上别了一个小巧的金属质感的东西。

　　是发夹。

　　姜彧说：“生日快乐。”

　　高幸瞪大双眼。

　　此时此刻，她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凶猛地滋长。

　　不可控制，强烈地翻涌着。

　　是她不得不承认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