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缓和 弟弟也能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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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琛这晚睡得格外踏实。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半梦半醒间，他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但是任嘉又不抽烟啊。
沈悸琛一醒来就觉得自己完蛋了。
本来他是想着在任嘉家里睡一会儿就回家的，结果一睁眼看见的是裴憬然卧室的天花板。
他认出来了，这间房的窗帘是深灰色的，垂感很好，床头柜上放着一盏铜质台灯，空气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若有若无的，像是有人来过又走了。
沈悸琛猛地坐起来，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没换，还是昨晚那件T恤。他又看了看旁边的枕头，只有一个窝，被子的形状也只裹了一个人。
说明昨晚只有他睡在这儿。
但枕头旁边放着一杯水，还是温的。
沈悸琛端着水杯下了楼。
走过转角的时候，他看见那盆鸢尾还在，蓝紫色的花瓣在晨光里微微往窗口的方向偏着。他顿了一下，没停，继续往下走。
厨房里有动静。沈悸琛走过去，看见裴憬然正背对着他站在料理台前，穿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在倒水。
裴憬然偏头看了他一眼。
“醒了。”
沈悸琛站在门口没动，嘴张了一下又合上。他看了一眼手里的杯子，又抬头看了看料理台上那盘洗好的小番茄，红彤彤的还挂着水珠。
“……我怎么回来的。”
“任嘉给我打电话。”裴憬然把水壶放下，“说你叫不醒。”
沈悸琛皱眉，“然后……你就来了？”
裴憬然没接话，靠在料理台边沿看他。
沈悸琛被他看得发毛，别开眼，隔了几秒又忍不住问：“你抽烟了？”
裴憬然没否认。
“……几点去接我的。”
“两点多。”
沈悸琛愣了一下。两点多，来回快两个小时，那裴憬然几点睡的，又几点起的。
这么说，他算是欠了裴憬然一个人情？
不对啊，他又没让他来接。
“以后别半夜去接我了。”他说，声音闷闷的，“我自己能回来。”
裴憬然“嗯”了一声，没什么情绪。
沈悸琛莫名更烦了。他端着水杯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裴憬然也跟过来坐下，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两个人都没说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走。
沈悸琛憋了半天，终于开口，“鸢尾挺好看的。”
裴憬然看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嗯。”
沈悸琛心跳莫名漏了半拍，大概是尴尬的。
但都尴尬到这份上了。
“……你是不是没睡觉。”他又问。
裴憬然没有回答。
沈悸琛抬起头来看他，才注意到裴憬然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色。
“……你上去睡会儿吧。”他说。
裴憬然偏头看他：“嗯？”
“我说你上去睡会儿。”沈悸琛别开眼，“你黑眼圈有点……重。”
裴憬然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一下。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靠在沙发靠背上，闭上了眼睛。
沈悸琛坐在旁边，看着他那张安静的侧脸。下巴的线条很干净，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呼吸很浅，像是随时要醒。沈悸琛看了几秒，飞快地移开视线，盯着电视屏幕漆黑的倒影发呆。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觉得裴憬然应该是睡着了，这才敢慢慢转过头去。裴憬然的脑袋歪了一点，往他这边的方向偏着，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
沈悸琛犹豫了一下，伸手从沙发靠背上拿了一条薄毯，抖开，轻手轻脚地盖在裴憬然身上。盖完他立刻缩回手，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他站起来，端着水杯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盆鸢尾。蓝紫色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在跟他打招呼。
他想，他本来应该恨这个人的。
婚约压下来的时候，他连一句“不”都不能说。他恨裴憬然什么都知道但却从来不解释，恨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全世界都在他手心。
可现在裴憬然坐在他家沙发上，眼底青着一圈，凌晨两点开车去把他从别人家捞回来，回来还不睡，等他醒，给他倒温水洗小番茄。他做完了这一切，连一句“你看我对你多好”都没有，就只是坐在那儿。
沈悸琛把杯子放下了。
他站了一会儿，走回沙发旁边，弯腰把裴憬然身上那条毯子往上拉了拉，把露在外面的肩膀盖住了。指尖擦过衬衫布料的时候，他停了一秒，然后迅速收回来。
他坐回沙发的另一头，离裴憬然依然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但他没有像以前一样想走了。
窗外的鸢尾还在风里轻轻晃着，阳光一点一点爬上来，落在两个人中间的地板上。沈悸琛看着那道阳光，想，先这样吧。
就这样待一会儿。
晚上，裴憬然醒来时，沙发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一整天没吃东西的他有些难受，但就是不想动。
即便全身难受，但他只要一想到沈悸琛，就好像不痛了。
裴憬然的童年，几乎都被一个叫“沈悸琛”的人占据。
父亲闲暇时总是给他看一张小男孩的照片，照片有点年代了，但男孩的笑容总是清晰的，父亲说，这是他要保护一辈子的人，可是，图片上的男孩看起来比裴憬然高多了。
小裴憬然不解道，“可是他好像比我大。”
父亲却是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涌了出来。
“是啊，比你大多了。”
“那……应该是这个大哥哥保护我啊。”小裴憬然说。
“弟弟也能保护哥哥。”父亲笑着告诉他。
“你要保护哥哥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缓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