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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认床 “他不是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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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琛咬着牙朝床的另一侧躺了过去。
“你他妈要是敢乱动,”他背对着裴憬然,语气不算友善。“我就把你踹下去睡地板。”说实在的,这话谈不上威胁,甚至有点幼稚。
裴憬然闷闷地“嗯”了一声,说完又蹭了蹭枕头,鼻尖只沾到一点若有若无的乌木沉香。
“你上午在干什么。”裴憬然忽然开口。
“……”沈悸琛蹙着眉,刚要爆粗口让裴憬然闭嘴睡觉,可一想到那肩上的伤口,他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伤搁他身上可能不算什么,可裴憬然皮肉金贵,这一下是要破相的。
“玩手机,还能干什么。”半晌,他才憋出一句。
“……嗯。”裴憬然没再接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呼吸渐渐平稳。
待沈悸琛确定裴憬然真的睡着了,他才松了口气,平躺下来。右手臂被压得有些麻,没被被子盖住的半边身子也凉飕飕的。沈悸琛暗骂一句“操”,拽着裴憬然盖得好好的被子往自己身上拉。
即便这样,他还是睡不着。
可能是有点认床,但这不对啊,他平时在任嘉家里也能睡得很香。
想到这,沈悸琛偏过头,狠狠瞪了一眼裴憬然。
睡相还行。
个屁!
刺眼的阳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里挤进来,沈悸琛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去,摸到的却是一片空,裴憬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
沈悸琛不知怎么有些不大开心,也没了赖床的心情。他起床洗漱完,才发现他妈今晚凌晨给他发了条短信。
【妈:宝贝,一切顺利吧?】
简简单单七个字。
【悸:挺好的,就是裴憬然特别…】
删除。
【悸:嗯。】
“沈少早上好。”沈悸琛下楼时,刚好看见管家正在给一盆花浇水。
蓝紫色的花,不艳,却很惹眼,花瓣像振翅欲飞的鸟。很难想象,这是裴憬然会养的花。
沈悸琛脚步一顿,多看了几眼。
管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呵呵地说,“这鸢尾今早刚开的,裴少爷让人送来的,说摆在这儿好看。”
“哦。”沈悸琛没怎么在意地应了声。
吃过早餐,沈悸琛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一早上没见到裴憬然了。他不免有些担心,当然,主要是怕裴憬然这个没心眼的偷偷告状。
于是,他问起了来收餐具的管家,“你家少爷呢?”
“裴少爷今早送完花就出门了,”管家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我只是派来照顾您的,还没有资格知道裴少的行程表。”
啧,搞这么麻烦。
“那行吧。”沈悸琛说,“那……你少爷那肩上的伤有没有……”
“好”字还没说出口,管家就瞪大眼睛打断道,“什么!裴少爷受伤了吗!”
得,昨天那么大动静,跟我搁这装耳聋呢。
“昂。”
“这件事要是被裴老爷知道了,他肯定会把我给炒了。”管家后怕地说。
“为什么啊?”沈悸琛不解道,“是我给他弄的,关你什么事?”
“那裴老爷总不可能把你炒了啊。”管家有些无语。
“哦……”沈悸琛咳了两声,“没事的,如果真被发现了,我会替你求情的。”
那我真是谢谢您了。管家礼貌地笑了笑。
清吧。
角落的音响正放着一首老爵士,钢琴边的男人懒洋洋地敲着,像在跟窗外的夜色调情。
“唉,昨天你没来,我连找妹子的心情都没了。”任嘉抱着沈悸琛的胳膊,一脸的难过。
“哦,”沈悸琛三番五次想挣开,但都以失败告终,他索性放弃,“挺好的,少和别人滚床单你又不会死。”
“啧,你明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任嘉叹了口气,又说,“你这几天见到莫讽了吗?他昨天和我喝完酒后就联系不上了。”
“没。”沈悸琛想了想,“都是成年人了,还会出什么事?”
“……主要是,”任嘉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轻声说,“我怕他犯蠢去找他哥。”
“你不同意吗?他俩在一起也没啥吧。”
虽然这么说多多少少掺了点沈悸琛的私心,但这点私心,也可以用天真概括。说到底,沈悸琛一直坚信爱是伟大慷慨的,它会保佑所有情侣终成眷属。
他垂着眼,指尖在桌沿上无意识地划了两道,声音不禁低下去几分:“而且……两个人都好好的,谁也没对不起谁,为什么要拦着。”
他说完自己先沉默了。这话像是在替别人说,又像是在替自己说。
“可……他们是亲/兄弟啊。”任嘉是三人中唯一的直男,他也是看在兄弟们都不直的情况下才说理解,心里其实早就对于这种性取向而感到厌恶,甚至恶心。
“……”沈悸琛沉默了一瞬,“那我呢,被强行跟一个男的捆绑一辈子,你觉得呢?恶心吗?”
“我没说…我……”任嘉磕磕巴巴地解释了一大堆,全程下来,沈悸琛一直表现地很平静,待任嘉最后一个字说完,沈悸琛才像是回过神似的看了他一眼。
“今晚去你家睡,我有点认床。”
“…哦…好……好啊!”
只是一场高考,只是联姻,只是喜欢一个人。
沈悸琛睡得早,也睡得沉。
连裴憬然都走到他床边了,他还躺在那一动不动。
“沈悸琛。”裴憬然叫他。
“他……他昨晚是不是没睡好啊。”在一旁有些愧疚的任嘉轻声开口。
裴憬然没什么表情得看了任嘉一眼,把咱任嘉吓得不轻。
“那……他是不是有点认床?”任嘉再次小心翼翼地说。
闻言,本来想让他闭嘴的裴憬然一顿。随即,他轻笑一声,语气带了点玩味。
“他不是认床,”裴憬然说,“是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