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蜜月·下 哦吼吼吼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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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悸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话反驳。
不过，好像也确实如此。如果裴憬然当初问他“要不要去接你”，他一定会说“不用”。
如果裴憬然说“我给你带了外套”，他可能会说“我不冷”。
甚至还会怼一句，“关你屁事。”
但从任嘉家沙发上被捞回来那晚，一切都变了。
沈悸琛伸手接过来，套上了，外套比他大一号，袖子长出一截，他把袖口往上挽了两圈，然后重新撑回栏杆上。
“行了。”他说，“进去吧，风大。”
裴憬然站在他旁边没动。“你先。”
沈悸琛偏头看他，裴憬然脸上没什么表情。
沈悸琛认输。
他收回手，转身往阳台门走了两步。突然问。
“……明天早饭你吃不吃。”
“吃。”
“那我如果没起来你别吵我。”
“嗯。”
沈悸琛推门进去了。
裴憬然站在阳台上又多站了一分钟，把他刚才摁灭的那根烟捡起来，丢进垃圾桶，然后才跟着进去关了门。
第二天沈悸琛醒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他下楼看见裴憬然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杯咖啡，旁边放着一份没动过的早餐，三明治、水果、一小碗粥，还全都盖着保鲜膜。
沈悸琛走过去坐下，揭开保鲜膜看了一眼，又摸了摸碗，还是温的。
“……你几点起的。”
“七点。”
“那你早饭吃了没。”
裴憬然喝了口咖啡，“等你。”
沈悸琛低头舀了一勺粥塞进嘴里，说，“……说了不用等我。”
裴憬然没接话，翻了一页书。
沈悸琛又吃了一口，不知怎么，也许是他们的缓和的气氛还是昨晚的谈话，他好像，没这么讨厌裴憬然了。
“今天去海边走走？”他提议。
裴憬然翻书的手停了一瞬，抬眼看他：“你说了算。”
沈悸琛“哦”了声。低下头继续喝粥。
沈悸琛喝完粥把碗放进水槽的，余光正好瞥见裴憬然把书合上，站起来往楼上走。
他下意识开口，“你干嘛去。”
裴憬然回过头，“换衣服。不是说去海边走走？”
沈悸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T恤和短裤，应了声，“……那你快点。”
裴憬然换了件白色的短袖衬衫，下面还是一条深色短裤，头发比刚才顺了一点，像是随手拨了两下。
他走到玄关换了双拖鞋，拿了顶棒球帽，走到沈悸琛面前递给他。
“太阳大。”
沈悸琛低头看着那顶帽子。黑色的，没什么logo，像是裴憬然自己的。
他顿了一下接过来扣在头上，帽檐压得有点低。
“……走吧。”
两个人出了别墅，沿着沙滩慢慢走。
沙子被晒得有些烫脚，但沈悸琛偏偏作死地没穿鞋，于是，裴憬然看着眼前的人越跑越快，嘴角不经意地勾了勾，只是一瞬。
浪偶尔涌上来，没过脚背又退下去，凉凉的。
沈悸琛跑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种感觉有点陌生。
他好久没有跟一个人这样走了，什么都不干，就只是走着。
沈母以前常常教导他，一个人，不管做什么事都要有意义。
但此刻他踩在沙子上，旁边的人也不说话，两个人隔着两步的距离，各看各的方向，只有偶尔浪涌上来的时候同时往旁边让一下。
“你以前跟别人来过海边吗。”沈悸琛问。
裴憬然愣了一下，才回答，“来过一次，跟父亲。”
裴憬然母亲去世得早，这点在圈里人尽皆知，沈悸琛也没有傻到玩去问他妈的事。
“哦。”
“你呢？”
“没有。”沈悸琛突然转过身，逆着光看向少年。
“第一次。”
恨这个东西太奇怪了。
关于高考，关于未来，关于裴憬然。
他那时候以为他恨这个人恨得彻底，恨不得从世界上把他抹掉，可是现在，他和他最恨的人一起走在沙滩上，阳光正好，脚底的沙子温温热热的。
他恨裴憬然。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他现在发现恨的底下其实全是怕，他怕自己的人生被别人定了，怕自己逃不掉。
甚至。
他怕有一天发现自己其实不恨了，那他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他怕到的时候天黑了，海都看不见了，甚至连裴憬然都会离他而去。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沈悸琛一定会杀了裴憬然。
裴憬然装了这么久的深情，他无时无刻都在恶心他，他不会相信那只是一个什么目的都没有的举动。
所以，裴憬然这辈子都只能和他在一起。
裴憬然看着他，把被风吹起来的棒球帽又压了压，随后，他看都没看沈悸琛一眼，向前走。
沈悸琛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白色的衬衫在太阳底下有点晃眼。
他小跑了两步跟上去，重新走到他旁边。
“裴憬然。”他叫他。
裴憬然偏头看他。
沈悸琛看着前面的海，混着海声，他说。
“你不准后悔。”
裴憬然没有立刻接话。
两个人又走了一小段，浪涌上来的时候沈悸琛往旁边让了一下，肩膀碰了一下裴憬然的胳膊。很轻，像蹭过去的风。
裴憬然开口，“不会的。”
沈悸琛低下头，没再说话。
他觉得耳朵有点热，故意走快了两步，虽说他让裴憬然不要后悔，但本人现在已经为刚才的话而后悔了。
裴憬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两个人的距离始终保持在两步之内。
走着走着沈悸琛忽然停下来，弯腰从沙滩上捡了个东西。
是一枚小小的白色贝壳，被海水冲得很光滑，边缘圆圆的，乍一看，就像一颗扁扁的钮扣。
他把它放在手心里看了两秒，然后揣进口袋里了。
沈悸琛拍了拍手上的沙子，站起来。
“裴憬然。”
“嗯。”
“你觉得我们俩以后会怎么样。”
裴憬然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不知道。”
沈悸琛有点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他以为裴憬然会说“会好好过”或者“以后再说”之类的话，但他没想到他会说“不知道”。
裴憬然也看着他，海风把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吹得很薄。他说，“我只知道现在我不想让你走。”
沈悸琛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他别开眼看着海，风吹得他眯了眯眼。
都到这份上了。
“你是不是没听我的话啊。”
“听了，我怕你后悔。”
沈悸琛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留到你不想走为止。”
沈悸琛动作一顿。
他站在裴憬然旁边待了好一会儿，直到太阳升到头顶，晒得后颈有点发烫，他才说。“回去了，晒死了。”
裴憬然嗯了一声，两个人转身往别墅的方向走。
回去之后沈悸琛冲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的短袖出来，看见裴憬然在客厅里打电话。他站在门口没过去，等裴憬然挂了电话才走过去，“谁啊。”
“我爸，问我们习不习惯。”裴憬然把手机搁在茶几上，“我说还行。”
沈悸琛坐在沙发另一边，边想裴憬然他爸怎么事这么多，边问，“你就这么回你爸？”
裴憬然看他，“不然呢。说特别好？”
沈悸琛被噎了一下，也觉得自己问得傻。
他拿起茶几上的一颗葡萄塞进嘴里，含糊地说。“……那…你爸会不会觉得我们俩在这边打架。”
裴憬然挑了挑眉，没说话。
沈悸琛嚼葡萄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草。
他本来以为跟裴憬然单独待五天会很难熬。
“裴憬然。”
“嗯？”
“你之前说我可以赖着你，是真的吗。”
直男是说不出依赖这两个字的。
裴憬然转过来看他，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
“真的。”
“包括你不高兴的时候？”
“包括。”
“还有，”裴憬然看着他，“我不高兴过吗？”
那倒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蜜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