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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北关烽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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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落在屋内，空气骤然发冷。
异族大首领听闻沈微逾的事迹，知晓他智谋过人，又容貌出众，竟打算攻破边城之后，将人掳去北地王庭。
沈微逾指尖微微攥紧手中帕子，肩头的旧伤仿佛也跟着隐隐作痛。生死沙场、朝堂毒计他皆早已历经，可这般屈辱的算计，依旧让人心底生寒。
萧珩渊眸色瞬间沉如寒潭，手掌重重按在桌案，木桌边角微微震颤：“痴心妄想。想要动你，便要先踏过我的尸骨，踏碎整座边城。”
“不必为我动怒。”沈微逾抬眼，声音平静，“这不过是敌人的妄念。眼下最紧要的，是北关。”
密信所言不假，不过短短三日，北方边境便传来震天烽火。
异族先锋数千铁骑，呼啸奔袭，向着北关隘口发起猛攻。
北关地势险要，两山夹峙，是边城北方最重要的门户。守将早已依照部署，依托高墙、壕沟与拒马严阵以待。号角长鸣，箭雨漫天倾泻，金属碰撞、战马嘶鸣、呐喊厮杀之声隔着数十里，都隐约可以传到边城。
急报一趟趟快马驰回行辕。
第一日，异族先锋轮番冲锋，被滚木礌石击退，死伤惨重，关口牢牢握在守军手中。
第二日，敌军改变打法，不停轮番袭扰，不分昼夜，不给守军休整喘息之机。北关士卒疲惫不堪，多处城墙被投石砸出裂痕。
后院卧房之内，不断有战报送入。沈微逾不再亲临公开军议，可每一份军情，萧珩渊都会拿来与他商议。
烛火彻夜长明。
“北关守将送来求援文书，先锋之后，异族主力大军正在不断抵达，兵力越聚越多。守关将士伤亡渐增，盼城中派遣援兵。”萧珩渊展开军报，眉宇满是焦灼。
若是派兵增援北关，西线伪廷大军日渐逼近，城内留守兵力便会单薄。不派援兵，北关一旦失守，异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直扑边城城下。两难的抉择横在眼前。
沈微逾靠坐软垫，脸色苍白，时不时抬手按压隐隐作痛的胸口，细细思索战报上记录的敌我态势。
“异族大军虽众，但内部本就不齐。那几个被密使游说过的小部族，至今还在后方徘徊，并未全力投入攻城。”他缓缓开口，“此刻抽调大批步兵前去支援，路途遥远，远水解不了近渴。不如派遣一千轻骑，携带大量火箭、油脂连夜疾驰北关。不必用来正面拼杀。”
萧珩渊目光一动：“你的意思是？”
“夜里派出敢死小队，绕出关隘，偷袭敌军外围的营地、草场。焚烧他们的粮草与马料。异族骑兵十分依赖战马，粮草草料一旦焚毁，攻势必然受挫。”沈微逾轻声说道，“同时传信潜伏在草原的暗卫，想方设法煽动那些摇摆部族，让他们在后方制造骚乱。让异族大军，前有关口阻拦，后方不得安宁。”
“用扰敌代替硬援，逼迫他们放缓猛攻的节奏，为我们争取时间，拖到西线游击骑队传回消息。”
计策已定，军令连夜飞出边城。
一千轻骑，备好引火之物，趁着沉沉夜色，奔向北关。
可战场瞬息万变。
隔日清晨，一道满身血污的哨探拼死奔回，带来坏消息。
昨夜轻骑虽然成功烧毁敌军一部分草场，起到震慑效果。可北关守将在夜间守城之时，被流矢射中肩头，重伤倒地。主将负伤，关上守军群龙无首，军心动荡。异族抓住机会，大举猛攻，北关外城已经陷落，残兵退守内城隘口，危在旦夕。
北关，摇摇欲坠。
屋内气氛压抑到极点。
就在这时，西线也送来消息。我方游击骑队遭遇伪廷先锋部队，一番恶战，虽烧毁部分粮车，却自身损失不小，只能被迫后撤，已经无力继续大规模袭扰。伪廷大军，依旧在稳步向着边城推进。
南北两条战线，同时陷入窘迫。
沈微逾听完战报，心口猛地一阵闷痛，忍不住低声咳了几声，一丝淡淡的血色，沾染在手帕之上。
萧珩渊连忙上前扶住他，神色紧张：“内伤又加重了。”
“无妨。”沈微逾摆了摆手，压下翻涌的血气，眼底依旧清醒，“北关不能丢。再这么耗下去，内城迟早被攻破。必须有一个可靠之人，即刻赶往北关接替指挥，稳住军心。”
萧珩渊沉默片刻：“我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