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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奔骑追使，烽烟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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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的天光灰蒙蒙洒向城头。
侍卫禀报使者连夜出逃的消息，屋内气氛陡然紧绷。
萧珩渊眉峰骤然蹙起：“看守驿馆的兵士怎么会让他脱身？”
“使者收买驿馆周边当地百姓，借着昨夜竹阁厮杀大乱，全城注意力都集中在后院湖畔，凿开驿馆后墙，抢夺两匹快马，带着数名亲随连夜奔逃，此刻已经出城近两个时辰。”侍卫垂首禀报。
昨夜竹阁大战，各处兵力调往湖畔围剿死士，驿馆守备出现短暂空隙，被对方抓住空隙突围。
“他逃回旧都，会立刻把这边的消息全盘禀报，催促伪廷加快与异族合兵的步伐，还会颠倒黑白，向天下散播谣言，诬告我们扣押朝廷使臣，举兵对抗旧都。”沈微逾靠在床头，肩头伤口微微牵扯，说话时节奏放得缓慢，眼底却十分清明，“绝不能任由他安然回到旧都。”
使者手中握着边城大量虚实情报，一旦平安归朝，后患无穷。
“我即刻挑选精锐轻骑，火速追击。”萧珩渊转身便要下令。
“不可你亲自去。”沈微逾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边城大敌将至，南北两面战火迫在眉睫，城中离不开你坐镇主事。派遣一名可靠的副将，挑选两百轻骑快马追击即可。”
萧珩渊脚步顿住。
他心中急于截下逃使，可沈微逾说得是实情。北方异族磨刀霍霍，伪廷大军整装待发，整座边城的防务调度，都需要他主持，主帅万万不可轻易离开城池远赴野外追袭。
短暂权衡之后，他当即朗声传令门外：“传副将陆峥，领两百轻骑，备最好的战马，轻装简从，即刻出发追赶逃亡使者。不必非要生擒，务必不能让使者安然踏入旧都地界。沿途驿站要道，全部设置关卡拦截。”
传令声穿透院落，很快，城外响起阵阵急促马蹄轰鸣，一队黑衣轻骑踏着晨雾疾驰远去。
但是谁心中都清楚，已经耽搁两个时辰。使者一路拼命策马赶路，胜负尚未可知。
处理完追袭的调令，沉重的备战压力，彻底压在了边城。
根据死士的口供，至多三十日，异族铁骑自北向南压境；伪廷大军自西向东进军，两路合围边城。
经历上次围城大战之后，边城兵力折损不少，士卒还未休养完毕。粮草虽尚有储备，但面对双线作战依旧吃紧。周边州府态度摇摆，一部分官吏畏惧伪廷权势，未必愿意出兵相助。
厅堂之中，召开紧急军议。
文武官员齐聚大堂，气氛压抑凝重。
沈微逾身上还缠着肩伤绷带，脏腑内伤未愈，按照承诺不再执掌兵符，不坐主将席位。他坐在厅堂侧边一席，安静听众将议论攻守策略。
将领们分成两种声音。
一部分将领主张集中全部主力，扼守北方关隘，优先抵挡异族铁骑，凭高墙固守边城，死守城池等待外援。
另一部分人认为，应当主动出兵，抢先迎击伪廷的西来部队，击退伪廷之后，再转头对抗北方异族。
两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厅堂之内议论嘈杂。
“若分兵两处，兵力本就不足，两边都会薄弱，处处皆为破绽。”一名老将沉声开口。
满堂陷入两难。
沈微逾安静听完全部争论，待到厅堂稍稍安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不可分兵，亦不可全军贸然外出主动迎战。”
众人齐齐转头看向侧边的他。
“伪廷勾结异族，二者只是利益苟合，并非同心。伪廷许诺割让城池，可异族心中，同样忌惮伪廷日后背信。二者之间，本就存有嫌隙。”沈微逾缓缓分析，“固守死耗，只会坐视两路敌军汇合，围困边城，把主动权交到敌人手上。大举出兵迎战伪廷，北部关隘空虚，异族铁骑便可长驱直入，背后直扑边城。”
“那该如何是好？”将领追问。
“坚守边城主城池，加固北面关隘，布下防御工事，以一部分兵力扼守北疆要道，阻拦异族南下。再挑选一支精锐机动兵马，不与伪廷大军决战，只游走袭扰它的粮道、后方补给，拖延他们进军的脚步。同时，继续派遣密使潜入北方，游说异族部落，离间盟约。”
“只要能够拖延时间，不让两路敌军成功汇合，我们就尚有一线生机。一旦二者不能合兵，盟约便极易生出裂痕。”
一番话语落下，厅堂之内渐渐安静，众将暗自思索，纷纷点头。
萧珩渊当即依照这套方略，一条条下达调兵命令。
清点府库军械，征召城中青壮加固城墙，囤积滚木礌石；分出一部兵马驻守北关；挑选精锐游骑，准备袭扰敌后；密使收拾行装，即日便要北上前往异族地界。
全城迅速转动起来，空气中弥漫战前肃杀之气。
后院卧房。
入夜之后，喧嚣稍歇。
沈微逾卸下外层衣衫，军医重新换药，肩头伤口依旧刺痛，每一次思虑谋划，都在震荡体内旧伤，胸口时常泛起闷痛。灵魂深处那一缕沉睡残留的预警，持续隐隐悸动，预示巨大的风暴正在逼近。
“陆峥的骑兵还没有传回消息。”萧珩渊走到床边，神色带着忧虑，“不知道能不能追上逃亡的使者。”
“路途遥远，变数太多。”沈微逾轻轻闭上眼，又再次睁开，“就算截不住使者，我们也已经做好备战。只是，游说异族的密使此行九死一生，风险重重。”
就在话音刚落之时，院外传来急促马蹄声，一名满身尘土的探马跌撞奔入院中。
“急报！陆将军传回消息！已经追上使者一行！但是伪廷使者身边，另有一批沿途接应的伏兵，敌我交战，我方损失不小，还未能拦下使者，使者已经快要抵达旧都边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