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白汀默默

17、第 17 章 我们绝交吧

　　王橹杰将心意暗藏，就这样和张奕然有恢复了之前亲密无间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

　　王橹杰这天练琴回家，意外地发现了门口的两双鞋。

　　“爸，妈，你们怎么回来了？”

　　王母笑笑：“小杰，爸爸妈妈把一个大单子谈妥喽，下周去北京，收拾收拾东西吧。”

　　王橹杰愣了下：“是去旅游吗？”

　　王父笑道：“是定居，怎么样，北京可比这小县城好多了吧，期待不儿子？”

　　王橹杰没说话。

　　王母看出不对劲：“儿子，转学的事情我们会去处理的，你什么都不用担心昂。”

　　王橹杰依旧沉默。

　　“妈妈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的小伙伴，但是我们去北京是为了给你提供更好的教育条件啊。”

　　“你知道？”

　　王橹杰低下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楚表情。

　　王母错愕：“什么？”

　　王橹杰扔了琴包：“你说你知道，那你知道什么？一个月你们回家次数有两次吗？从小到大，你们有关心过我想要什么吗？学小提琴也是，换住所也是，每次都是决定好了给我下个通知，有问过我的意见吗？”

　　王父一脸惊奇：“小杰……你……”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说转学就转学……我是你们的宠物吗？每个月给点钱请个人养着，说都是为了我，到头来不还是因为北京对你们的生意扩展有帮助吗？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均是沉默。

　　王橹杰的胸腔还在剧烈起伏。他们总是这样，单方面敲定好了一切，没有问过他半分意愿。

　　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冲垮了理智，那句藏了很久的话，就那样猝不及防地破了口。

　　“我喜欢张奕然，你们要让我跟他分开，我就去死。”

　　一句话掷在空气里。

　　两人惊得说不出话。

　　半晌，王母的哭声传来，王父反应过来，一巴掌扇在王橹杰的右脸。

　　“混账东西！你听听你在说什么？是不是那个张奕然教坏了你？！”

　　王橹杰被打的有点耳鸣，但王父的话语还是字字如针扎般传入耳朵。

　　“他们家不过都是干些小本生意，我有的是方法让他们家颗粒无收，亏我还给他们转那么多钱，我以为他们待你好，结果却把我儿子教成这种人！”

　　“你要干什么？”王橹杰死死拉住王父，“你不许动他们！”

　　王父道：“你还小，不懂事，但他们不会不懂，我现在就去砸……”

　　“我知道了！”

　　王父停止了挣扎：“什么？”

　　“北京，我会去的。”

　　王母抬头。

　　“我会去的，放过他们吧……”

　　王橹杰的耳朵嗡嗡作响，脑袋也昏昏沉沉。

　　“刚刚的话，只是我不想转学编出来的，跟他没关系。”

　　违心的话说出口，王橹杰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他太清楚，如果这件事波及到张奕然，那他将会承担怎样无端的压力和非议。

　　那样美好的人，他舍不得。

　　他不能让张奕然被卷进这场家庭的风暴里。

　　那就自己来当这个恶人。

　　傍晚的巷口，晚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张奕然是被他约出来的，少年眉眼还带着往日的笑意，完全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我们绝交吧。”

　　王橹杰开口，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只有指尖在袖管里死死掐进掌心。

　　张奕然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瞳孔微微收缩，又急又困惑地往前追了半步：“怎么了？我们不是说过不许再……”突然张奕然停了话，手轻轻抚上王橹杰被扇到微微肿起的脸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王橹杰没有躲开，抬眼看向他。眼底翻涌着委屈、痛苦，还有被逼出来的一层薄薄的恨意——不是恨张奕然，是恨身不由己的现状，恨自己无力改变的处境。

　　没等张奕然再追问，王橹杰微微倾身，扣住了他的后颈，带着一股近乎粗暴的力道吻了上去。

　　呼吸交缠的一瞬，张奕然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短暂的几秒，王橹杰率先退开。少年的眼尾泛着一点红，他盯着怔愣的张奕然，嗓音沙哑，一字一顿：

　　“因为这个。”

　　张奕然嘴唇微张，还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王橹杰已经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没有再多一句解释，也不敢再多看一眼张奕然错愕受伤的神情，他转过身，脊背绷得笔直，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晚风卷起少年的衣角，把身后张奕然的泪水，远远隔绝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