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白汀默默

18、第 18 章 明明是你亲

　　张函瑞听到这里已经两眼泪汪汪了。

　　王橹杰不禁好笑，抽了两张纸递给他：“怎么我这个讲故事的没哭，你一个听故事的反倒哭了？”

　　张函瑞边抹眼泪边道：“哎呀你这对父母怎么这么老坏，我真受不了了……不对，对不起啊说你爸妈坏话了。”

　　王橹杰噗呲一声乐了：“好啦，现在他们已经彻底不管我了，不会再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至于张奕然为什么会和陈奕恒在一起，这真的很好说。

　　王橹杰这个回避型就像一根刺，扎在张奕然心里，而接受过热烈奔放的西方教育的陈奕恒却恰恰相反,张奕然退一步，王橹杰就不敢上前了,而在陈奕恒这里,他退一步，陈奕恒就上前三步，把人牢牢锁在怀里了。

　　张奕然扒拉不掉，也就由着他去了

　　王橹杰属于回避眼神的那一类，陈奕恒就直勾勾地盯着，一点也不藏。被发现了就呲牙一乐，笑着冲张奕然挥挥手。

　　外人看来都是陈奕恒像个八爪鱼一样缠着张奕然，只有张奕然自己知道，实际上是自己更依赖他。

　　张奕然不是一个情绪很外露的人，偶尔小事攒多了，才会发泄性地一气儿哭出来。这个时候朋友们就会默契地寻来陈奕恒，张奕然依旧自顾自地哭，只不过手会偷偷攥住陈奕恒的裤边。

　　这一点连张奕然的父母都很震惊。他很少把自己脆弱的样子毫无保留地敞开给另一个人。

　　陈奕恒注意到，也不问他怎么了，只反握住那只小手。因为知道问他只会加重那种难受的感觉，他现在就需要静静地哭一会，就默默坐边上，递上纸巾和温水，如果张奕然需要贴贴，就主动抱住他，边拍背边安慰道：“我在呢。”

　　陈奕恒为什么喜欢张奕然呢？这也很简单。

　　刚从英国回国的时候，因为出众的混血长相和一口别扭的中文，陈奕恒总被一群人围着，有人觉得可爱，有人觉得好笑，更多是好奇，像观赏动物一样。

　　陈奕恒觉得怪怪的，但又没有明显感觉到恶意，有些话也听不太懂，就只好笑着应付过去。

　　是张奕然一脚踹倒书桌一句“吵死了”结束了这种局面。

　　“他有病啊？我们又没干什么他瞎出什么头？”

　　“他俩认识吗？”

　　“不知道啊，张奕然我记得他脾气挺好的啊……”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散开了，张奕然把桌子扶起来接着趴下补觉，陈奕恒像一只小动物，眼睛亮亮的探头探脑地看了一节课的张奕然。

　　午休时间张奕然要跟着朋友吃饭，转身就看见陈奕恒可怜巴巴地望着自己。

　　张奕然：“……”

　　被默许跟着的陈奕恒紧挨着张奕然坐下，后者戳戳盘子里的菜，最终还是决定主动破冰一下：“你玩什么游戏？”

　　陈奕恒愣了一下：“玩那个……”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了。

　　“对了，我叫张奕然，你叫什么名字？”

　　“姓名跟名字是一样的吗？”

　　陈奕恒问的认真，张奕然没忍住，轻轻捏住这个奶团子的脸颊肉笑了起来：“你怎么这么可爱？”

　　明明暖阳高照，面前人的笑脸却更加耀眼。

　　陈奕恒从脸红到了耳后根。

　　“我……我叫陈奕恒，英文名是Jonathon。”

　　慢慢地，从初中升入高中，陈奕恒的个子一下子蹿了起来。

　　张奕然总会纳闷地比量一下自己到陈奕恒的位置，然后皱眉：“明明你初中还没我高，吃啥了蹿这么高？”

　　陈奕恒就圈住他：“为了更好拥抱你。”

　　张奕然燥得慌，就往外推他：“你……好好学中文，别到处说这种话。”

　　只可惜推不动。

　　确定关系是在高考完的一场友谊篮球赛过后。

　　篮球场的塑胶地面还留着白日晒过的余温，喧闹散去之后，场馆里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陈奕恒把搭在肩头的毛巾扯下来，胡乱擦了把额角的汗，鬓边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边。刚刚打完比赛，胸腔还在微微起伏，呼吸带着热意。

　　张奕然就站在他身后不远处，手里捏着两瓶常温的矿泉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目光落在少年挺直的后背上，迟迟没有上前。

　　以后……还能再常相见么？

　　陈奕恒转过身，刚好撞进他的视线里。

　　“发什么呆。”陈奕恒的声音带着运动过后的沙哑，伸手接过水，指尖轻轻碰到张奕然的手。

　　那一点触碰像细小的电流窜过去，张奕然猛地收回手，耳尖飞快地烧起来，慌忙错开眼神。

　　他就这样叽里咕噜地喋喋不休，絮絮叨叨说着刚刚球赛里的小细节，等察觉到陈奕恒安静得有些不对的时候，才猛地停住话音。

　　“怎……怎么啦？”

　　场馆的顶灯亮得柔和，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地板上。

　　陈奕恒没有答话，目光沉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一点点朝他凑近。

　　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张奕然的脸颊。

　　“能亲你一下吗？你好可爱。”

　　一句话落下，张奕然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

　　陈奕恒垂着眼，瓶盖拧开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张奕然抬眼，对上陈奕恒干净的眼眸，所有准备好的玩笑话全部堵在喉咙，一句也说不出来。

　　晚风从场馆半开的门缝溜进来，吹散一部分燥热。

　　陈奕恒低低笑了一声，没有继续逼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喉结轻轻滚动。

　　“那走吧，回去。”陈奕恒把毛巾重新搭在肩上，抬脚往前走了两步，又刻意放慢脚步，等着身后的人跟上。

　　张奕然愣了两秒，迈开腿追上他，砰砰狂跳的心脏在叫嚣，心底那点隐秘的喜欢，翻涌得再也压不住。

　　张奕然猛地扯掉陈奕恒的毛巾，踮起脚尖。

　　陌生又熟悉的两道气息狂乱地纠缠在一起。

　　张奕然在19岁的年纪再次学习人类如何呼吸。

　　陈奕恒直到吻的人腿软才肯放过他，张奕然喘着粗气，全身的重量都依靠陈奕恒来支撑。

　　陈奕恒试着扒拉开，但张奕然羞地不敢看他，只一味地缩在人怀里。

　　陈奕恒乐了：“明明是你亲的我，怎么害羞的也是你？”

　　张奕然轻轻捶他一下：“别说了……”

　　陈奕恒也就不再逗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但是我出了一身汗，你也不嫌弃啊？”

　　张奕然趴在人颈窝里闷闷地笑起来：“回去抓紧洗澡就是了。”

　　丘比特的箭已经落下，这份心动，再也不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