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铅笔》汀上观月

37、 番外二：沈总的“秘密”

　　沈聿在公司里，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新来的实习生都知道，沈总画图要求极高，一条线画偏了都要重做；开会从不说废话，冷着脸能把甲方代表吓得不敢吱声。他永远穿着深色衬衫，桌上除了电脑、图纸，就只有一盆绿得发亮的绿萝。

　　唯一让人好奇的，是沈总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听人说，沈总的太太是个大忙人，常年在外地拍片子。有人私下猜，沈总这么冷，跟老婆常年不在身边大概有关系。

　　直到有一天，公司大扫除。

　　沈聿的办公室没人，几个员工进去帮忙擦玻璃。有个胆大的女同事，看到沈聿的书架上放着一个旧旧的深蓝色相框，上面盖了一层薄灰。她好奇地拿下来擦了擦，瞬间愣在原地。

　　相框里是一张很老的照片。照片上的沈聿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穿着老式的浅灰色衬衫，旁边站着一个穿白帆布鞋、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的女孩。女孩手里举着一支红色的铅笔，沈聿手里拿着一支蓝色的。

　　“哇，沈总年轻的时候这么嫩啊……”

　　“这就是老板娘吧？好有气质啊！”

　　几个人正凑在一起八卦，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沈聿站在门口，手里端着咖啡，看到几个人围在他的书架前，脸色微微一沉。

　　“都在干什么？”

　　女同事吓得赶紧把相框放回去：“沈、沈总，我们在打扫卫生……”

　　沈聿走过来，看了一眼相框上的指纹，眉头皱了起来。他抽了张纸巾，把相框玻璃上的指纹仔细擦干净，然后把它放回原处，位置不偏不倚。

　　“出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收拾。”他说。

　　员工们如蒙大赦，赶紧溜了。那天下午，整个部门都在传：沈总其实特别爱他老婆。那个相框他连别人碰一下都不乐意。

　　晚上下班，沈聿回到家。江遥已经做好了饭，正坐在沙发上和沈蓝视频。看到沈聿回来，她冲他招了招手：“沈蓝，看爸爸回来了。”

　　视频那头，沈蓝正坐在外婆家的沙发上吃西瓜，满脸都是汁水：“爸爸！我今天吃了三块西瓜！”

　　“不能吃太多，晚上会肚子疼。”沈聿走过去，在江遥身边坐下。

　　江遥和女儿聊了几句，挂断了视频。她偏头看着沈聿，伸手帮他理了理衣领：“今天公司里，有人惹你了？我看你一脸不高兴。”

　　“没有。”沈聿说，“他们打扫卫生，碰了我的相框。”

　　“那个放在办公室的旧相框？”江遥笑了，“碰一下怎么了？玻璃还能碰碎啊？”

　　“指纹印上去了。”沈聿说得一本正经。

　　江遥笑得倒在他肩膀上：“沈聿，你几岁了，一个相框而已。别人又不知道那是谁。”

　　“我自己知道就行了。”沈聿低头看她，灯光下，她的眼角已经有了很淡的细纹，可笑起来的样子，还是和二十岁时一模一样。

　　“江遥。”他轻声叫她。

　　“嗯？”

　　“明天把我书桌抽屉里那盒新买的蓝铅笔带去公司。”他说，“旧的快用完了。”

　　江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旧的”是什么。那支他刻了“2008”的蓝铅笔，被她带去了南疆，后来带了回来，早就磨得写不出字了，被他装在盒子里珍藏着。

　　“好。”江遥笑着应道，“我给你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