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铅笔》汀上观月

38、番外三：梧桐树下的照片

　　很多年后，旧城区的广场彻底建成了。

　　那棵梧桐树成了广场的地标，树下立了一块很不起眼的铜牌，上面刻着几个字：“留住时间的人”。

　　落成那天，沈聿和江遥带着已经上小学的沈蓝去了广场。江遥脖子上挂着相机，给沈蓝买了一支冰棍。沈蓝舔着冰棍，围着树跑了两圈，指着树上的字问：“妈妈，那是什么？”

　　“那是你爸爸当年非要保留下来的树。”江遥蹲下来，给女儿擦了擦嘴，“如果没有爸爸，这棵树早就被挖掉了。”

　　沈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头看沈聿：“爸爸，你好厉害啊。”

　　沈聿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

　　江遥从包里拿出相机，对着树和女儿拍了几张。然后她向旁边的路人求助：“你好，能帮我们一家三口拍张照吗？”

　　路人接过相机，退后几步：“来，看镜头。一、二、三。”

　　闪光灯亮起。

　　江遥站直身子，走过去看照片。照片里，沈聿穿着一件深蓝色的休闲外套，站在她左边；沈蓝穿着红色的卫衣，站在他们前面。背景是枝繁叶茂的梧桐树，和远处的城市天际线。

　　江遥看着那张照片，忽然有些恍惚。她想起很多年前，在照相馆里拍的那张证件照，那时他们只有两个人，还不知道未来会怎样。

　　“看什么呢？”沈聿走过来问。

　　“看我们。”江遥把相机递给他看，“沈聿，你看，一蓝一红。我们女儿穿了红色。”

　　沈聿低头看了看照片，又看了看她，说：“挺好的。”

　　江遥把相机收好，牵起沈蓝的手：“走吧，去吃老福记的馄饨。”

　　“好耶！吃馄饨！”沈蓝欢呼。

　　沈聿走在她们旁边，伸手揽住江遥的肩膀。一家三口朝广场外走去。夕阳打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江遥忽然转过头，看向沈聿，笑着说：“沈聿，如果重来一次……”

　　“别。”沈聿打断她。

　　“我还没说完呢。”江遥瞪他。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聿看着她，目光温和，却无比确定，“不管是重来一次，还是一百次，你还是会踩断我的铅笔。”

　　江遥愣了一下，然后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沈蓝在旁边拽着两人的手，晃来晃去：“爸爸妈妈，你们在笑什么呀？”

　　“笑一个很久以前的故事。”江遥握住沈聿的手，十指紧扣，“走，吃馄饨去。”

　　红和蓝，终于在这漫长的一生里，安安稳稳地落在同一张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