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蓝铅笔》汀上观月

36、 番外一：小蓝孩与小红孩

　　沈蓝五岁这年，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

　　周末下午，沈聿在书房赶一张加急的图纸，江遥出门去工作室开会。临走前，江遥千叮咛万嘱咐：“沈聿，看住你女儿，别让她进书房动你的电脑。”

　　沈聿应了一声，给沈蓝在客厅铺了画纸和彩笔，让她自己画画。结果不到半小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沈蓝穿着一条红色的背带裙，扎着两个小揪揪，探进半个脑袋。

　　“爸爸。”她奶声奶气地叫。

　　沈聿停下手里的工作，看向她：“画完了？”

　　“画完了。”沈蓝背着手，一步一步蹭到沈聿腿边，仰着小脸看着他桌上那张铺开的蓝图纸，“爸爸，你在画大房子吗？”

　　“嗯。”沈聿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这是给好多好多人住的大房子。”

　　沈蓝看了一会儿，忽然从背后拿出一支红色水彩笔，拔开笔帽就要往图纸上戳。

　　沈聿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小手腕：“蓝蓝，不能画这个。这是工作用的。”

　　“可是我想画。”沈蓝瘪了瘪嘴，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水汽，“妈妈说你以前画图都用红铅笔的。”

　　沈聿愣了一下。他看着女儿那张和江遥有七八分相似的脸，心头莫名软得一塌糊涂。他叹了口气，把那张快画完的蓝图纸抽出来放到一边，从打印机里抽出一张干净的A4纸。

　　“画这个。”沈聿把纸推到她面前。

　　沈蓝不干，小手指着图纸：“我要画那个蓝蓝的。”

　　“那个不行。爸爸给你画个大房子，你在上面画小红花，好不好？”沈聿拿起一支蓝色铅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勾勒出几根线条，一个房子的轮廓跃然纸上。

　　沈蓝总算满意了。她趴在桌子上，拿着红色水彩笔，在沈聿画的蓝房子上开始疯狂发挥。她画了一个巨大的红太阳，太阳上长了眼睛和嘴巴；又在房顶上画了一排歪歪扭扭的小人，她说这是爸爸妈妈和她。

　　沈聿也不急，就这么坐在旁边看着她画。夕阳从窗户照进来，把父女俩的影子拉得很长。沈蓝画累了，靠在沈聿怀里打瞌睡，手里还攥着那支红笔，笔尖在沈聿的衬衫袖口上划了一道红。

　　江遥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她换了鞋，轻手轻脚地走到书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笑。

　　“图纸保住了？”江遥小声问。

　　沈聿指了指被冷落在角落的图纸，又指了指桌面上那张惨不忍睹的“大作”。江遥走过去，拿起那张纸，看到上面的红太阳和蓝房子，忍不住低头在沈蓝胖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画得真好。比你爸画的那些冷冰冰的楼好看多了。”江遥说。

　　“你小声点。”沈聿怕吵醒女儿。

　　江遥把女儿从他怀里接过来，抱去卧室睡觉。等她再出来时，手里拿了一件沈聿的干净衬衫。

　　“袖口脏了，脱下来我洗。”江遥走到他身边，帮他把那件沾了红笔印的衬衫脱下来，换上干净的。她低头帮他扣扣子的时候，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沈聿，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特别好。”

　　沈聿低头看着她。她的头发松松地挽着，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油烟味和洗衣液的香气，是他最熟悉的日常的味道。

　　“嗯。”沈聿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