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芜春》煮一杯雪芽

12、沉冤得雪

　　我坐在金銮龙椅上，第一件事，不是封赏宗室、不是整顿朝纲、不是推行新政。

　　是寻母。

　　世人皆知，我是父皇之女、宫中二公主。
　　却极少有人记得，我的生母，从来不是中宫母后。

　　她是突厥皇后当年远嫁和亲、随身陪嫁的胡人女子何氏，生得一双蓝琉璃似的眸子。。

　　当年父皇一时宠幸，她卑微受孕，生下我。

　　可她无家世、无靠山、无位份、无尊荣，被后宫轻贱、被皇室鄙夷。

　　汪氏当年把持后宫，硬生生将我生母搓摩至死、草草抛入宫外埋葬，就连那墓碑上的字，都是我一笔一划写的。

　　她像从不存在于大魏宫史，潦草惨死，埋骨荒泥。

　　我半生隐忍、半生孤苦、半生无人庇佑，根源皆在于此。

　　今日我为帝，天下我主，绝不许我生母再受半分委屈。

　　我下第一道至尊圣旨，字字泣血，昭告天下：
　　遣禁军亲赴城外，将生母何氏遗骸，全程以帝礼迎回皇城。

　　我身着帝袍，亲往城门迎灵。

　　看着那具冷透半生、漂泊半生的遗骸，我立于风中，沉默良久。

　　今日，我以大魏女帝之尊，为我的娘亲逆天改荣。

　　我下旨，追封生母为圣母皇太后，亲拟谥号：昭慈皇太后。

　　拨皇陵最吉宝地，以天子母后最高规制厚葬，建慈陵、立碑撰史、享万世香火、受百官祭拜。

　　昔日潦草乱葬骨，今日巍巍皇太后陵。

　　昔日人人轻贱的胡族女子，今日名留青史、尊荣万古。

　　我站在崭新肃穆的陵前，轻声低语，字字落心：
　　“娘，女儿今日君临天下，再也无人敢欺你、辱你、弃你。”
　　“半生亏欠，女儿，尽数补还。”

　　安顿完生母身后尊荣，我终于了却半生最大执念。

　　随之，我下第二道圣旨：重审十年淳于氏灭门旧案，全开尘封卷宗，不限官阶、不惧旧势、彻查到底。

　　我日夜翻阅旧朝密档、审讯笔录、隐官手记，层层剥茧、步步深挖。

　　越查越寒，越翻越怒。

　　原来当年淳于家世代忠良、医术冠绝朝野、性情刚正，屡次弹劾汪氏外戚贪权乱政、私蓄重兵、祸乱后宫。

　　汪贵妃父兄忌惮淳于家清正，怕忠良挡路、怕药理制衡、怕阴私败露，便暗中罗织通敌重罪、伪造证据、买通审官、篡改供词，一手策划了淳于满门抄斩、男丁尽数宫刑、孩童流放、家破人亡的绝世冤案。

　　毁掉阿晤一生、辱他清白、灭他全族的罪魁祸首，自始至终，就是覆灭的汪氏一族！

　　当年主犯虽随汪氏满门抄斩尽数伏法，可大量汪氏余党、门生故吏、依附汪家的党羽，藏在朝堂暗处、隐于六部九卿、蛰伏地方州县，从未根除。

　　他们藏在暗处蛰伏多年，本想等风波落幕、伺机再起。

　　如今我一介女子登基、异瞳称帝、打破千年祖制，这群余孽瞬间抓到了作乱的由头。

　　短短三日，朝堂暗流暴涨。

　　汪氏残余旧臣抱团结党，公然在金銮殿上忤逆犯上、叫嚣作乱。

　　“女主临朝，本就逆天！陛下本是不祥异瞳、胡汉混血，如今还要为罪臣逆族翻案！”
　　“淳于氏通敌叛国，铁证如山，百年定论，不可翻案！”

　　一群朽木余孽，仗着残存的朝野人脉，以为抱团逼宫，便能逼退我、撼动我的帝位！

　　我居高临下，声音清冷，却震彻整座太和殿。

　　“汪氏祸乱朝堂、毒害中宫、残害皇嗣、外戚乱政、屠戮忠良，罪证昭昭，早已伏诛。”
　　“尔等残党余孽，不知收敛、隐匿朝野、结党营私、阻挠新政、逼宫犯上。”

　　“今日，你们还敢跳出来，为恶贼喊冤、阻我昭雪、逆我帝令。”

　　我指尖轻轻扣着龙椅扶手，字字决绝：
　　“朕是天选之人，这把龙椅，你们要朕坐，朕就坐，你们不要朕坐，朕更要坐。顺朕者昌，逆朕者亡。”

　　既然执意找死。

　　那我便成全他们。

　　我不再半分姑息、不再留半分情面。

　　我要快刀斩乱麻，血洗所有余孽。

　　我当庭下旨，句句雷霆：

　　“所有阻扰淳于翻案、依附汪氏、结党作乱、逼宫逆上者——”
　　“一律革职！抄家！下狱！”
　　“首恶者，斩立决！”
　　“协从者，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归朝！”
　　“所有暗藏朝野的汪氏余党、门生、旧部、隐匿余孽，全城搜捕，连根拔起，绝不姑息！”

　　金銮殿上，血光立现。

　　叫嚣最凶、带头逼宫的三名三品重臣，当场被侍卫拖出殿外，当众斩首。

　　血色溅落丹陛，染红百年宫阶。

　　满朝文武吓得浑身战栗、无人敢抬头、无人敢多言一字。

　　随后三日，京城大搜，朝野清洗。

　　凡是当年参与构陷淳于家、收受汪氏恩惠、暗中包庇罪证、今日阻挠新政的所有人，尽数被我揪出、一一清算。

　　我不拖、不磨、不饶、不赦。

　　但凡沾血、但凡作恶、但凡藏奸——尽数杀绝。

　　一场浩荡肃清洗遍朝野，汪氏盘踞数十年的残余势力、隐藏党羽，被我彻彻底底、干干净净，斩草除根，寸草不留。

　　淳于氏满门清白，重归史册。
　　所有作恶之人，全数伏诛。
　　所有阴暗诡谲，尽数见光。

　　血海深仇，到此，彻底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