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烬末予》安赐临安

5、竞赛 黑芝麻糊

　　到了12月初，竞赛准备开始了。子临市的冬天较为寒冷，她们站在校门口等大巴，这次在隔壁市竞赛就一天，酒店已经订了两天的，学生两人一间，老师1间，一共6间。遥烬没穿外套，只穿了一件短袖，背个，随身包，里面装着换用的衣物和几样学习用品，沈子瑞穿的是厚外套，里面穿长袖，看见遥烬穿短袖，沈子瑞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遥烬。遥烬看到说：“不用。”可话刚说完，一阵寒风卷着冬天。带的凉意扫过来，遥烬立刻忍不住缩着肩膀直哆嗦。沈子瑞没再多说，直接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带队的老师是遥烬班主任柳永康。大巴车来了，沈子瑞和遥烬前后上了大巴。遥烬坐在靠窗的位置，沈子瑞坐在靠走廊的位置，遥烬没有带晕车药，只能闭目养神。沈子瑞她不晕车，但是带了一些常备的药，她问遥烬：“有没有带胃药？”遥烬摸了口袋，翻遍小包都没找到胃药，才想起出门没带——她没吃早饭，这一会胃里正一抽一抽着疼。沈子瑞发现，就把她自己的胃药给遥烬
　　服下沈子瑞给的胃药缓过劲来，遥烬才从包里摸出另一瓶药，药瓶标签上写的是维生素C，但瓶子里实际装的是调节情绪的药物。
　　沈子瑞只看了一下，也没有多问。遥烬吃完药后靠着窗户睡着了，到隔壁市酒店的时间已经很晚了，柳永康让她们休息，等明天参加完竞赛，让她们玩一天再回学校
　　遥烬在酒店房间里放下背包，从里面拿出换洗衣服。刚把换洗衣服挂好，房门就被敲响了，遥烬开门一看，是沈子瑞上来了，手里拎着一包从楼下便利店买来的热牛奶和面包。她想起遥烬早上没吃早饭，刚才在路上胃疼过，担心晚上饿了再犯胃病，就趁着办理入住手续的空隙，绕到楼下便利店买了些吃的带上来。
　　遥烬接过东西让沈子瑞进来，指尖碰到沈子瑞冻得冰凉的手，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说不出的暖意，她长这么大，除了少数几个朋友记得，很少有人会把她放在心上。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明天竞赛的注意事项，沈子瑞就先去洗澡了，遥烬把热牛奶喝了，又吃了小半块面包，胃里酸胀感彻底消下去了。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外面陌生城市的夜景，街道上的路灯串成一条暖融融的光带，风卷着落叶擦过玻璃窗，落下轻轻的声响。
　　她摸了摸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布料上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那是属于对方的气息，心里攒了许久的紧绷感慢慢松懈下来——自从被查出情绪问题以来，她还是第一次在陌生的地方感觉到那么安心。
　　第二天一早，柳永康带着所有人吃早餐，吃完早餐就集体乘车前往竞赛考点。这次是市级生物竞赛，考场外挤满了来自各个区的参赛选手和带队老师，遥烬攥着准考证站在考场门口，忽然觉得手心被塞了什么东西，转头看见沈子瑞带着笑意的眼睛，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遥烬张开手心，看见是一颗包装纸印着茉莉图案的水果糖，带着柠檬味的香气顺着空气钻进鼻子里。她对着沈子瑞弯了弯眼睛，把糖塞进兜里，跟着人流走进了考场。
　　找到自己的位置坐好，遥烬指尖蹭过兜里还带着沈子瑞体温余温的水果糖，原本悬着的心彻底落地。发下试卷后，她先从头到尾扫了一遍题目，发现大部分题型都是平时训练过的，便拿起笔稳稳地开始作答。时间顺着笔尖悄悄淌走，安静的考场里只剩下笔尖蹭过纸页的沙沙声，混着窗外寒风卷过梧桐枝桠的呼啸声。
　　等到遥烬答完最后一道题，距离收卷还有将近二十分钟。她抬起头放下笔，揉了揉握得发酸的手腕，又从开头到结尾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答题卡，确认填涂的信息和作答的答案都没有错漏，才彻底安下心等着考试结束。
　　铃声响起时，监考老师开始按顺序收卷，遥烬把试卷整理好放在桌面上，翘起椅子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来跟着其他考生慢慢走出考场。
　　沈子瑞果然已经提前交卷，站在出口的梧桐树下等着，看见遥烬出来，立刻笑着挥了挥手，手里还举着一杯冒着白汽的刚买的热奶茶。遥烬快步走过去接过奶茶，温热的触感顺着掌心漫到四肢，沈子瑞凑过来小声问：“考得怎么样？感觉题难不难？”遥烬晃了晃手里的奶茶，笑着说：“大部分都见过，应该发挥得还不错，你呢？”
　　沈子瑞也弯起嘴角，语气中带着点得意：“你都觉得不难，那肯定发挥得很好呀，题目比模拟卷简单不少。”
　　柳永康很快召集了所有参赛的学生，告诉大家“上午的考试已经结束，下午你们就可以去玩了，明天一早回学校”。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停车场走，冬日的太阳透过梧桐树的枝桠间的缝隙筛下来，在两个人脚边投下交叠的光斑。
　　下午的阳光比上午柔和了许多，风也小了些。有的人去了酒店附近的景区，有的人去了酒店附近的商场，遥烬和沈子瑞结伴去了酒店附近的商场，先看了一场电影，散场后沿着商铺慢慢逛，沈子瑞忽然停在一家服装店门口，指着架上一条连衣裙说很适合遥烬，拉着她进去试穿，遥烬换上之后站在试衣镜前，整个人都显得灵动亮眼。遥烬爽快付了钱，直接把新裙子穿在了身上，沈子瑞望着她，只觉裙子衬得人眉眼都亮了，确实和她般配极了。
　　两人从商场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街边的路灯亮起，把影子拉得很长。沈子瑞拎着装裙子的纸袋，遥烬走在她身侧，单手拿着已经喝空的奶茶杯，无意识地咬着吸管。
　　夜风裹着凉意扑过来，遥烬下意识往沈子瑞身边靠了靠，沈子瑞见状立刻停下脚步，把胳膊往她身侧一抬，半开玩笑地说：“要不你挽着我走，既挡风又暖和，一举两得。”遥烬愣了愣，没说话，却真的伸手挽住了她的胳膊，掌心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晰感受到隔着衣料渗出来的温热，顺着手臂漫上来，一路暖到心口。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往酒店走，路过一家开在巷口的糖水铺，玻璃门窗蒙着一层软软的白雾，暖黄灯光从雾里透出来，能看见满店的客人凑在灯光下有说有笑。遥烬忍不住多瞥了两眼，沈子瑞立刻拉着她拐进了巷子：“这天这么冷，要不咱们进去喝碗糖水再回去吧。”
　　两人找靠窗的位置坐下，两碗热乎乎的黑芝麻糊端上桌。遥烬舀了一勺慢慢咽下，暖意顺着喉咙一路落到胃里，整个人都舒展了开来。隔着冒着热气的碗沿，遥烬看着沈子瑞低头舀糖水的侧脸，暖黄的灯光落在她头顶，她忽然觉得，要是能一直这样停下来，好像也很不错。
　　吃完黑芝麻糊走出铺子，天已经彻底黑透了，两人慢慢走回酒店，柳永康正在酒店大厅核对第二天集合的人数，见她们回来，只叮嘱了两句早点休息，别忘了早上的发车时间。回到房间，遥烬把新买的裙子拿出来挂在衣柜里，转身就看见沈子瑞正靠着衣柜门笑，说：“明天回去穿给大家看，肯定所有人都夸好看。”遥烬摸着裙边的蕾丝花边，嘴角也忍不住漫开笑意，窗外的寒风还在呼呼撞着玻璃，房间里却暖得像是盛了一整个软融融的春天。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