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情歌》霁危

2、买一送一 常青带

　　常青带着那群人从巷子里离开，那个男生始终不敢抬头，一声不吭地保持蜷缩的动作很久。
　　“喂，还能站起来吗？”
　　人走远后，他手颤抖地扶着墙壁缓了好一阵，才站起身，吐了一口唾沫还掺杂着血丝，他抬起手擦了擦嘴角，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禁抽了抽嘴角。
　　“嘶……”
　　林殉靠近他，他察觉到跟前迎来的目光，又紧步朝后退，整个人贴在了墙壁上，黑色的风衣外套落了灰，多出了几个不太明显脚印。
　　“需要我带你去医院看一下吗，这里离医院也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
　　林殉保持居高临下地站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压皱的小熊创可贴，弯下腰替他捡起掉落一旁的眼镜，夹着创可贴一并递给他，他只是接过眼镜和创可贴，并没有出声。
　　他低着头，五官大半隐匿在阴影里，只能隐约看到脸上留下的擦伤。
　　林殉想要看清他的脸，却发现他一直在躲避自己的视线追逐。
　　“不用。”
　　“刚才谢谢你，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乌黑的头发沾着夏天燥热的汗水搭在额头，挡住了他模糊的眼睛。
　　“你欠他多少钱？”
　　他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不堪，声音有些含糊。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
　　他捡起地上的书包，挎在肩膀上，从他身边走过，出了小巷子，他突然停下了脚步，头也不回。
　　“你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得一干二净，只留下了林殉一个人呆在原地。
　　林殉转过身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从小巷里路口拐角离开，只剩下巷口外的车水马龙地从他眼前飞驰而过，嘴里吐出一句。
　　“他妈的。。。搁我面前装什么高冷。”
　　那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至于什么时候第二次，林殉也不在乎了。
　　林殉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正巧碰上新生一届来报到，大门人山人海堵得水泄不通。
　　“这里！我在这儿！”
　　喧嚣人潮里一声清亮的呼喊骤然响起。
　　双手骨节分明，奋力从密密麻麻的人头上方晃动，少年大半身子被涌动的人群淹没，唯独手臂固执地伸在外边。
　　下一秒，伴随着一阵骚动，殷恒硬生生从拥挤的缝隙里挤了出来。他脚步踉跄，险些摔倒，稳住身形后立刻快步跑到林殉面前，弯着腰大口喘着粗气。
　　“你也不提前说一声马上就到，早知道我就在校门外等你了。”殷恒抬手抹掉额头上滚烫的汗水，“第一天人多死了，差点给我挤扁了。”
　　林殉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也怪不好意思的，朝着学校对面的小卖部走去，店内空调吹出微凉的风，驱散了不少燥热。
　　林殉打开冰柜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和一瓶冰镇蜂蜜柚子茶。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瓶身，精准地递到殷恒手中。
　　“刚才在路上遇到一点麻烦，耽误了一会儿。”
　　殷恒拍了拍被挤皱的衬衫，仰头灌下半瓶矿泉水。
　　“除非是地球末日来了，不然我也想不到能有什么麻烦能难倒你的。”
　　“差不多吧。”
　　“我靠？还真有世界末日啊。”
　　林殉依靠在门栏边上。
　　“你猜我在路上遇到了谁？”
　　“谁啊?”
　　“上个学期组织大乱斗的那个刺头，当时你也见到了不是吗？你还夸人家说挺威风的。”
　　“那么快就忘了吗？”
　　捕捉到敏感的词汇，殷恒吓得瞬间直起了腰杆。
　　“常青？我看你是疯了，你可千万不能跟他有冲突，你知道他是谁吗？”
　　“他是南开有名的刺头，咱这附近一带的著名钉子户呢，他爸之前是南开的股东之一，校长也不敢找他麻烦，要不然你以为他上学期闹那么大动静，也没被开除。”
　　“被他盯上，在南开可有的罪受了。”
　　殷恒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
　　“劝你一句，哥，下次见到他，避着点走，省的给自己招惹麻烦。”
　　“大家好好的，比啥都强。”
　　林殉也没放在心上，拍掉殷恒搭在肩膀上的手。
　　“怕什么？”
　　“俗话说，兵来将挡。”
　　他扭头看了一眼殷恒，接着补充一句。
　　“水来你喝。”
　　随即朝着小卖部外走去，殷恒在后面提高嗓门。
　　“哥，你要是请我，酒我倒是能多喝几瓶。”
　　殷恒嬉皮笑脸的跟上林殉的步伐，他抬眼看向后方依旧拥堵的校门，短时间之内队伍根本无法疏散。
　　就在这时，殷恒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他飞快掏出手机，扫过消息，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他飞快抬眼瞟了一眼身旁的林殉，确认对方没有留意，迅速收好手机，长臂一伸，熟稔地勾住林殉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这边带近。
　　少年身上清爽的气息扑面而来，殷恒凑在林殉耳畔，语气带着讨好。
　　“殉哥，天太热，晒得人头昏脑胀，酒不用你请了，我请你喝点别的好不好？”
　　林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回绝。
　　他垂眸拧开蜂蜜柚子茶的瓶盖，仰头抿了一口，清甜微酸的果香在口腔散开，冲淡了周遭闷热。
　　“不用，我喝这个就可以。”
　　殷恒无奈啧了一声，却依旧不肯松开搭在他肩上的手臂。
　　殷恒指尖摩挲着矿泉水瓶外壁凝结的水珠，犹豫片刻，装作随口闲聊。
　　“别这么不给面子嘛殉哥，新开的饮品店正在做活动，买一送一，性价比很高。”
　　“错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林殉的肩窝，耍赖的软磨硬泡：“就陪我喝一杯，我一个人喝没意思。”
　　林殉侧过头看向他，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一双清冷的眼眸波澜不惊。
　　“你不是刚喝的矿泉水吗”他轻声反问。
　　“这可不一样”殷恒立刻反驳，装的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矿泉水用来解渴，果茶用来寻开心，完全是两回事。”
　　林殉沉默两秒，被他这套歪理逗得唇角浅浅上扬。
　　恰巧校门口拥挤的人流松动了些许，保安拿着喇叭疏导队伍，人群缓缓向前挪动，喧嚣声减弱不少，即便如此，入校依旧还要等候许久。
　　片刻之后，他轻声吐出两个字：“走吧。”
　　殷恒拉着林殉冲散人群就跑，他们沿着街道在学校的东边一条马路上直走，弯弯绕绕的脱离了街道中心。
　　在路过四马东路的鸭嘴巷时，分叉路口迎面冒出一截黑影，挡在林殉的身前，幸亏林殉及时刹住了脚步，不然就硬生生撞上去了。
　　“你这人怎么走路不看路啊，脑袋后面没长眼睛啊。”
　　殷恒一把将林殉拉到身后，小手一指开口就是骂，见他还没反应，殷恒瞬间来了气。
　　“跟你说话呢，眼睛瞎了耳朵也聋了吗，撞到人怎么连声对不起都没有？”
　　走在前面的人微微转过头，那个角度刚好瞥见了林殉，又迅速转过去，走路的步伐迈的也比之前的更大。
　　“哎有种你别走！”
　　殷恒一大堆没骂出来的话，全被一旁的林殉又给硬生生的塞了回去。
　　“行了，人家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斤斤计较了。”
　　“喂，大哥，我这是再帮你出气诶，你有没有良心嘞？”
　　黑影在前面的巷子口拐了弯，走进去后就消失不见了。
　　尽头的小巷子是南开路最后一批老式居住楼，投资商前些年说要搞开发，结果开到一半破产跑路了，地址处于偏远又远离市区隔了几年也荒废了不少，年轻人大多数都搬走了，只留下几家几户原住民守着。
　　杂乱的电线杆下面是贴满小广告的墙壁，最显目的还是那张黄色报纸上写着大大的重金求子广告牌。
　　小巷子地处偏僻里面背对阳光，不见天日，炽热的阳光照射不进昏暗的巷子，潮湿阴暗的让人奄奄一息。
　　林殉只是感觉背影很熟悉。
　　“我要是没良心，就不会答应你一起来了。”
　　林殉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周围人少清冷，店面有少之又少，他随即看了殷恒一眼。
　　“这里那么偏，哪来的新开奶茶店？”
　　殷恒愣了一下，他也没想到林殉会突然这样问，他掩饰的笑了笑，拉着林殉的胳膊往前再走。
　　“再往前走几步就到了。”
　　“当当当，到了。”
　　海德酒吧——
　　“……”
　　“这就是你说的奶茶店？”
　　林殉抬头看了一眼店牌，上面挂着酒吧的字样，周圈字样是用紫色的氛围灯圈住，大下午的还亮着灯，他突然不说话了，默默的扫了一眼殷恒，随即转身就要离开。
　　刚转身抬脚，殷恒见状，猛的扑了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死死纠缠。
　　“哥，求求你了，来都来了，走了那么远的路，现在回去也来不及了。”
　　“你就好人做到底，陪我喝一杯。”
　　他用脸蹭了蹭林殉的裤腿，抬头装出一副可怜样。
　　“就一杯。”
　　林殉没有搭理他，只是抽动一下腿脚，却不料被锁住，不能动弹，忍了很久才憋出一句话。
　　“松开。”
　　“不松。”
　　“哥，我没骗你，这家酒吧新出了几杯特调奶茶，味道不比咱学校门口卖的差，我可是第一个就想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