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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该我上演一场英雄救美了 抓住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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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夏季尾巴的天津,七月午后的太阳远比清晨更加灼烈,道路两侧浓荫连成一片,热风卷着热浪掠过街巷,枝叶簌簌摇曳,细碎的阳光穿过叶隙,在水泥地面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此起彼伏的蝉鸣裹挟在绿荫之间,聒噪地填满整条街道。
“下一站,南开四马路,需要下车的乘客请提前做好准备。”
公交车稳稳停靠在南开四马路公交站台,林殉随着拥挤的人群下了车。
这边刚站稳脚跟,兜里的手机就震动起来,消息提示音一声叠着一声,接连不断,点亮屏幕,锁屏壁纸是外婆家的一只小彩狸,它端端正正地坐在外婆的木藤摇椅上舔着自己的脸,弹出的信息快速的淹没了那只漂亮小猫,消息一直下滑看不到底。
【殷恒:殉哥,南开的天塌下来了,这次开学可有的罪受了,咱班换新主任了,学校教导主任老汪,就是去年国庆节逃课差点被他抓到的那个地中海老头。】
【当时吴莫跟咱俩一起逃课,跑慢了被他抓到了,罚他连续扫了三个月的厕所,检讨书到现在也没写完,明个上学估计够呛的。】
【殷恒:这个老古董在整个南开老有名了,看来这学期咱哥几个别想好过了。】
【殷恒:?】
【殷恒:殉哥,你怎么还没到学校?】
【殷恒:人呢?咋不说话,半路丢了?!】
许久,对话框依旧沉寂。
【殷恒:……需要我帮你报个警吗?】
头顶的阳光过于刺眼,让林殉不得不垂着眼眸,目光落在屏幕上接连弹出的消息。
他按住语音键,嗓音平缓:“这会儿刚下公交,手机信号不太好。”
语音发送完毕,那边几乎是立刻显示已读,还没等对方回复消息,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林殉接通电话,手机那头率先响起熟悉的声音,嗓门大大咧咧的,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殉哥,一个暑假没见,想死你了都,前几天给你发消息出来上网,你咋都不出来。”
殷恒贱兮兮地隔着手机八卦着。
“佳人有约?劲爆啊,那不得改天带出来让兄弟给你把把关,我看人这块贼准。”
林殉的语气很平淡:“没,放假了一直在我外婆家住,刚回来没几天。”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林殉的父母因为感情上的纠结吵过架后,关系一直僵持不下,两年前刚过完年没多久就宣布了离婚,林殉当时刚满16岁,因为未成年受法律保护,法院把他判给了有能力抚养的父亲,林蒋德对林殉也只是口头上的承诺,给他一笔钱之后直接送到了乡下的外婆家生活,这两天临近开学,隔天天才刚亮,拖着行李大包小包地从乡下转大巴换公交一路辗转地赶回来,幸亏是赶得早,再晚一天来,大门都进不去了。
电话那头的殷恒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打住了这个话题,转而问道:“那开学后你打算住在哪儿?”
“跟我回宿舍挤挤,咱俩一起刚好。”
林殉脚步一顿,或许是低头看手机太久,脖子有些发酸,他缓缓抬起头,阳光透过树荫的缝隙,斑驳地洒在他脸上,他微微眯起眼睛,抬手挡了挡光线。
他在来的路上想到过很多事情,却唯独没有想到过这个,脑袋下意识的空白,没有思绪的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思考了很久,缓缓开口:“我记得我妈在南开这边有套老房子,她跟我爸离婚后,前几年人跑去北京后一直没回来,房子空了没人住,明年下学期就毕业了,收拾一下也能凑合住着。”
殷恒在电话那头听着林殉的话,沉默了几秒,而后故作轻松地说道:“行啊,殉哥,到时候你收拾好了跟我说一声,我去给你温居!”说完嘿嘿笑了两声。
“嗯。”林殉应了一声,嘈杂的喧闹声突然顺着听筒涌入,打断了二人对话。
“殉哥,我先不说了啊,学校门口人太多了,我怕一会儿找不见你,我先挂了啊。”
“好。”林殉回了一句,没等他说完,由于过道并不是很宽敞,一道身影猝不及防地从他身边跑过,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林殉,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松了一些,手机啪的一下摔在了错落不齐的地砖上,那男生没有回头查看情况,脑袋埋得很低,脚步仓促,只顾着一头扎进前头左侧幽深的巷子里,连声道歉也没留下来。
林殉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手机,屏幕着地,内心跟着咯噔一下,毕竟屏幕摔坏了,修屏也不便宜,城里物价远比乡下高昂,维修费足够支撑他在学校整整一周的开销。
他缓缓蹲下身将手机捡起来,擦掉上面吸附的灰尘,所幸没有坏,只是屏幕上出现了几道不明显的磨痕。
当他经过那条巷子时,几个高壮的身影被团团围住,余光瞥到刚才那个没礼貌的男生正如今倚靠在泛黄破败的墙壁上,小巷子狭窄他们刚好堵住了出入口,将那个男生堵在了中间。
林殉下意识停下脚步,眉梢轻挑着,没怎么多想就走了过去,他拿出手机拨打电话,随即放在了耳边。
“你好,我要报警,南开四马路115号,巷内有人聚众斗殴。”
清冷的嗓音在寂静昏暗的巷子里格外突兀。
“?”
“靠,老大,这小子居然还搬救兵了。”
动手的其中一名男生看着也没多大,差不多跟自己年纪相仿,他嘴里叼着一截燃尽的烟蒂,一手揪起少年的衣领,另一只手正要挥拳,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
他松开皱成一团的衣领,活动着手腕,另一只手接过嘴里的香烟夹在指间,抬眼打量林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行啊臭小子,没发现你挺有本事的啊,现在打不过都开始摇人了。”
他松开皱成一团的衣领,活动着手腕,将烟卷夹在指尖,他瞥过林殉一眼,带着意味深长的笑。
林殉对他留有印象,起初只觉得眼熟,看清对方的面容后才后知后觉。
上个学期四月份,运动会结束前两天,南开和美达菲中学私底下组织了一场所谓的大乱斗,这事闹得也不小惊动了警察,学生一批又一批地被送进了看守所,领头的人就是常青。后来这件事还登上了新闻头条,火了一段时间。
常青的狠劲林殉是知道的,当时刚好巧,林殉在医院例行检查时,亲眼见到过他将对方打进了医院,躺在担架上从救护车上抬起来,匆匆见过一面,被打的脸上没有一块好地方,鼻青脸肿像个臃肿的猪头,头上顶着纱布脚上打着石膏,将近住了半年的院,直到现在还没出院。
后来这件事潦草地摆平了,常青只是被挂上了不良少年的标签,多次劝退,甚至闹到了开除,最后也只是写了几次检讨书,回家反省了半个学期。
常青眯了眯眼眸朝一边吐了吐口水,舌头顶着腮帮微微仰起头,他站在林殉的面前,显得高大,挡住了身前一半的阳光。
“哪个学校的?”
“你班主任没教过你吗?偷看别人打架可不是一件好事,小弟弟。”
“现在离开的话,我倒是可以装作没看见,要不然我连你一起收拾。”
“反正我带的人多,多收拾一个没什么问题。”
在阴影的遮挡下,林殉看不清常青脸上的神态,有着不屑,轻佻,满不在意,和一丝怨恨。
“记住我的名字,林殉,有问题的话可以来南开中学高二六班找我,我不怕麻烦。”
林殉的笑像是一种轻微的挑衅,他将手机揣进口袋里,视线越过常青,落在后方人身上,语气平淡。
“他是我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你们以多欺少,说出去不觉得丢人吗?”
常青也跟着回头看了一眼,随即摆了摆手,两个围堵的男生立刻揪住霍殃,狠狠将他推搡在墙皮剥落泛黄的墙壁上。
“算你小子厉害,下次再见面,就没这次客气了。”
常青丢掉快要燃尽的香烟,用鞋底碾灭火星。
“我在南开混了三年,这条街哪个人见我不是弯着腰走?第一次见有人能威胁到我的。”
“这小子家里欠了我不少钱,现在利滚利已经翻到了这个数。”
常青伸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今年不还完,下次见面可就不会跟你们这样客气了。”
常青盯着林殉停留几秒,紧接着开口。
“你说你是他朋友,朋友见义勇为,要不你替他还了?”
林殉二话不说,上手摸了摸左边的裤子口袋,幸亏来的时候留了一手,还装了不少的零钱来的,他在口袋里摸索出两张一百的给他。
“我替他还,这些够了吧?”
常青不语,垂眸盯着林殉手里的那两张钞票,忽然笑出声。
“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这个可真有意思。”
“算了,我这个人喜欢给人好脸色。”
“这二百块钱就当交个朋友了,下次见面就当请你吃个饭了。”
他收下那两百块钱揣进兜里,朝着身后的小弟们招了招手,提高了声音。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