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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余温 他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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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带着鼻音。
“我不会再让你碎了。”
我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声音了。
只是流。
“要是容易碎——”他顿了顿。
“我就用最好的东西给它保护起来。”
他的手轻轻抚着我的背。
一下,一下。
“要是碎掉了。”
“我一个一个,仔仔细细地给它拼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把它呵护起来。”
“不让它受到伤害。”
我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轻。
像那晚盖在身上的大衣。
像那天巷子里他抱着我的温度。
“我会让它——”
他顿住。
过了很久,才继续说。
“不会变成满天星。”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满天星。
他知道。
他知道那束花。
知道那束我买给自己、养了一夜就蔫了的满天星。
知道那束枯了之后被我扔进垃圾桶的花。
“不会像花一样枯萎。”
他的声音在发抖。
“不会坏掉。”
他说完了。
然后把下巴抵在我头上。
就那样抵着,不动了。
我靠在他怀里,没睁开眼。
也没说话。
只是感觉。
感觉他的心跳,咚,咚,咚。
感觉他的手,一下一下拍着我的背。
感觉他的呼吸,轻轻的,拂过我的头发。
好久违的温暖。
从骨头缝里往外钻的那种暖。
和那晚的大衣一样。
和那天巷子里的拥抱一样。
只是——
这是迟到的。
迟到五年。
我闭着眼,靠在他怀里。
脑子里忽然冒出很多画面。
十八岁的天台,他递给我啤酒,笑着说:“请你喝酒。”
二十三岁的出租屋,他搂着我说:“等我,快了。”
二十四岁的婚礼那天,我坐在地板上,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还有那条短信:忘了。
还有天台上他问:“你恨我吗?”
还有医院里他躺在病床上,脸白得像纸。
还有巷子里他抱着我,哭着说对不起。
这些画面转着转着,慢慢停下来。
最后只剩下现在的感觉。
他的心跳。
他的温度。
他的话。
我不会让你再碎了。
我会把它拼好。
不会变成满天星。
不会枯萎。
不会坏掉。
眼泪又从眼角流下来。
可我没睁眼。
就让他抱着。
就靠在他怀里。
就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沙沙响。
可我不冷。
因为他抱着我。
很久很久以后。
我开口。
声音很轻,轻得像梦话。
“陆时宴。”
他应了一声。
“嗯?”
“你知不知道——”
我顿了顿。
“迟到了五年。”
他没说话。
可他的心跳,快了一拍。
然后又一拍。
然后又一拍。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听着那心跳,忽然笑了。
很轻的笑,短得像没笑过。
“五年。”我说,“你知道五年有多长吗?”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抖。
很轻微的抖。
像风里的树叶。
我靠在他怀里,继续说。
声音还是那么轻。
“一千八百多天。”
“一百三十七个电话。”
“一条短信。”
“两个字。”
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忘了。”我说。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他。
“思源——”
“别说话。”我打断他。
他闭上嘴。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很快。
“这些话,”我说,“我憋了五年。”
他没动。
就那么抱着我,听着我说。
“今天我累了。”
“不想憋了。”
巷子里很安静。
我的声音轻轻的,飘在风里。
“你迟到五年。”
“我恨你五年。”
“可你刚才说——”
我顿住。
过了很久,才继续说。
“不会让我再碎了。”
他的心跳又快了。
快得像要炸开。
“这话要是五年前说——”我的声音有点抖。
“多好。”
他的眼泪滴在我头上。
一滴,两滴。
烫的。
我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心跳。
咚,咚,咚。
还是那么疼。
一下一下的。
可好像——好像没那么闷了。
也许是因为那些话说出来了。
也许是因为他抱着我。
也许是因为那句“不会让你再碎了”。
也许是因为——
我不知道。
也不想知道。
此刻,就这样吧。
被他抱着。
听着他的心跳。
感觉着他的温度。
迟到了五年。
可它还是来了。
我闭上眼。
靠在他怀里。
没再说话。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风声,和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
像在数着什么。
数什么?
数这些年?
数那些错过?
数——
不知道。
也不想想。
就这样吧。
就这一会儿。
天很黑。
风很凉。
可他怀里很暖。
像那件大衣。
像那天巷子里的拥抱。
像——
像家。
我靠在他怀里,慢慢睡着了。
梦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暖。
好久违的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