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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拼图 次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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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同一个位置，同一个人。
下班的时候，他站在公司楼下。
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见我出来，往前走了一步。
我没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在后面喊：“思源，我熬了小米粥。”
我继续走。
没回头。
第二天。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保温袋。
还是那个人。
瘦瘦的，站在那里，看见我出来，眼睛亮了一下。
我移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在后面说：“养胃的，你喝点。”
我继续走。
没停。
第三天。
我接了。
他递过来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点笑，很小心，很轻。
我接过来。
当着他的面，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扔了进去。
保温袋落在桶里，闷闷的一声响。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我转身走了。
没回头。
回到家，关上门，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然后蹲下去。
胃疼。
一阵一阵的绞。
疼得我蹲在地上，抱着胃，咬着嘴唇不出声。
疼着疼着，眼泪就下来了。
不知道是疼哭的，还是别的什么。
就那么蹲着，流着泪，胃疼。
蹲了很久。
久到腿都麻了。
我站起来，慢慢走到房间，躺下。
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他凝固的笑容。
还有那保温袋落进垃圾桶的声音。
闷闷的。
像什么碎了。
第四天。
下班的时候，我走得很慢。
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深呼吸了一下。
然后走出去。
他还在。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保温袋，还是那个人。
只是今天，他好像更瘦了一点。
眼下青黑更深了。
我走过去。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一点光。
很小心，很亮。
就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把手里的保温袋递过来。
“小米粥。”他说，“我自己熬的。”
我低头看着那个保温袋。
普普通通的，深蓝色，上面印着一只小熊。
他的手指握着提手，瘦得骨节分明。
我伸手，接了过来。
他的眼睛又亮了一下。
我没扔。
就那么拿着。
周围是下班的人群，来来往往，有人看我们一眼，有人没看。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
看着看着，眼眶就热了。
我不想哭。
真的不想。
可那热气往上涌，止都止不住。
眼睛红红的，肿肿的，眼泪在里面打转。
心也痛。
那种闷闷的，一下一下的痛。
他看见我的眼睛，愣了一下。
然后走过来。
伸手，把我抱进怀里。
我靠在他胸膛上。
那个胸膛很瘦，硌得慌。
可心跳声很近，咚，咚，咚。
很快。
比我的快。
我埋在他怀里，终于忍不住了。
眼泪哗哗地往下流。
“你放了我吧。”我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他没说话。
抱得更紧了。
“不要再这样了。”我哭着说，“我求你了。”
我喊他的名字。
沙哑的，破碎的，从喉咙里挤出来。
“陆时宴。”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我真的求你了。”
“你就放过我好吗？”
我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眶也红了，眼泪在里面转。
“我真的好痛啊。”
我把手伸向心脏的位置，捂住。
隔着衣服，能感觉到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疼。
“不要再伤害我了。”
“你就走吧，好吗？”
眼泪流得更凶了。
“碎过一次的东西。”
我顿了顿。
“我拼了很久。你想再摔一次吗？”
他看着我，眼泪终于流下来。
“我自己一个一个把它拼好的。”
我的手捂着心口。
“你想让它再碎一次吗？”
他没说话。
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我的头发里。
肩膀在抖。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拉着我的手，往旁边走。
走进一条小巷子。
很窄，很暗，只有远处一点灯光。
他把我抵在墙上。
然后抱紧。
抱得很紧，很紧。
紧到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咚，咚，咚。
很快。
很快。
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我就这么哭着。
埋在他怀里，一直哭。
眼泪把他的衣服洇湿了一大片。
他没说话。
就那么抱着我。
手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很轻，很慢。
像在哄一个孩子。
巷子里很安静。
只有我的哭声，和他的心跳。
哭了很久。
哭到没力气了。
哭到只剩抽噎。
他还是抱着我。
一下一下地拍着我的背。
我靠在他怀里，闭着眼。
脑子里空空的。
什么都不想。
什么都不想想。
就这样吧。
就一会儿。
就这一会儿。
远处有车驶过，灯光扫进来，又扫走。
巷子里暗下来。
只剩下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有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不会再让你碎了。”
我听着那句话。
眼泪又流下来。
可我没睁开眼。
就那么靠在他怀里。
靠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