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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唯一 他把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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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头埋进我的颈窝里。
温热的眼泪顺着脖子往下流，一滴一滴，烫得我想躲。
可我没躲开。
他抱得太紧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闷闷的，从颈窝里传出来，“对不起……对不起……”
一遍又一遍。
像坏掉的录音机。
我浑身都冷。
初春的夜里，巷子里有风，从领口灌进来，凉飕飕的。
可他的眼泪是烫的。
他的怀抱也是烫的。
烫得我难受。
心也痛。
那种痛和胃不一样。
胃是绞着的，一阵一阵的。
心是闷着的，一下一下的。
跳一下就痛一下。
跳一下就痛一下。
我感觉我是不是要心碎了？
心碎综合征。
他得过的那种。
原来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
心碎已经碎过一次了。
在他结婚那天晚上，就已经碎过一次了。
我不想再碎一次了。
真的不想了。
我开口。
语气软了下来。
连自己都听出来了。
“陆时宴。”
他埋在我颈窝里，没动。
“你放了我吧。”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放过我。”
“也放过你自己。”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轻。
“我真的……”
我顿了顿。
“我真的很累很累很累了。”
眼泪又流下来。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是突然觉得脸上湿了。
“你去找你的那些前女友吧。”
“去找你前妻吧。”
“不要再来找我了。”
他抬起头。
看着我。
巷子里光线很暗，可他的眼睛很亮。
亮得像有火在里面烧。
“我真的……”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
“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恋爱我只谈了一次。”
“我不想再谈了。”
他的眼泪往下淌。
可我没停。
“你比我有经验。”
“家庭也比我好。”
“你可以开始自己的新生活。”
“可以——”
话还没说完。
他突然低下头。
吻住了我。
就那样，抱着我，吻住了我。
我愣住。
整个人愣住。
他的嘴唇很凉，凉得像外面的风。
可眼泪是烫的，滴在我脸上，一滴一滴。
他就那样吻着我。
很轻，很轻。
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吻了一会儿，他松开一点。
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呼吸混在一起。
他说：
“我不要。”
声音抖得厉害。
“我不要她们。”
“我只要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近在咫尺。
那双眼睛里，有眼泪，有血丝，有疲惫，有后悔。
还有——
还有一样东西，我说不上来。
可我知道，那是我以前看过的。
很久很久以前。
在十八岁的夏天，在天台上，他递给我啤酒的时候，眼睛里就是那种光。
我以为没了。
以为早没了。
可现在，它又在那里。
亮得刺眼。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把我搂进怀里。
搂得很紧，很紧。
下巴抵在我头顶。
“思源。”他的声音从上面传来，哑得不成样子。
“我知道我混蛋。”
“我知道我不配。”
“可我真的——”
他顿住。
过了很久，才说出来。
“真的只有你。”
巷子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是那么快。
还是那么乱。
我靠在他怀里，闭上眼。
脑子里很乱。
乱的像有人在里面打鼓。
可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轻，很轻。
像那晚盖在身上的大衣。
像刚才他抱着我的温度。
就一点点。
可它在那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该怎么给我自己交代。
不知道怎么给我爸妈交代。
不知道——
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可此刻，被他这样抱着，好像没那么冷了。
就一点点。
就一点点而已。
远处有车驶过。
灯光扫进来，又扫走。
巷子里暗下来。
只剩下他的心跳。
咚，咚，咚。
还有他的声音，轻轻的，在耳边——
“我只要你。”
我闭上眼。
没说话。
也没推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