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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交代 “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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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
我看着他那张脸，眼泪还挂在上面，亮晶晶的。
心里那股压了几天的东西，突然炸开了。
“你他妈凭什么让我给你机会？”
声音从嗓子里冲出来，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愣住了。
“我给过你多少次了？”
我往前走了一步。
“一次？两次？三次？”
又一步。
“我他妈数都数不清！”
再一步。
他往后退。
退到墙根，贴住了。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我只希望你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我的声音在抖。
可我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别的什么。
“你就这么喜欢我们两个互相伤害？”
他张了张嘴。
“互相折磨到死吗？”
眼泪流下来了。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流的。
就是突然觉得脸上湿了。
“我求你了。”
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放过我吧。”
他站在那里，看着我。
眼泪也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两个人在巷子里，面对面站着，一起流眼泪。
真他妈可笑。
“我真的求你了。”
我抬手擦了把脸。
“我给你机会？”
“我怎么给你机会？”
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出租屋里，等了一夜，手机屏幕亮了一百三十七次，一个都没接。
第二天早上，那条短信：忘了。
婚礼那天，我坐在出租屋地板上，从天亮坐到天黑，从黄昏坐到凌晨。
还有我妈站在门口，愣住的那个眼神。
还有我爸推过来的那盘青菜。
还有那碗小米粥。
“五年。”
我看着他。
“五年前，我他妈为了你。”
“放弃了社交。”
“放弃了朋友。”
“放弃了家人。”
“和你一个人，来到陌生的城市。”
眼泪流得更凶了。
“五年后，你他妈让我给你机会？”
“我怎么给我自己交代？”
“我怎么给我爸妈交代？”
我几乎是吼出来的。
“你他妈告诉我！”
话音刚落，胃突然抽了一下。
疼。
钻心的疼。
像有人拿刀在里面绞。
我捂住胃，弯下腰。
疼得站不住。
疼得往下蹲。
疼得只能撑着地，跪在巷子里，干呕。
呕不出来。
什么都呕不出来。
只有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他蹲下来。
伸手抱住我。
“去医院。”他的声音在抖，“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我推开他，“赶紧滚！”
他没滚。
反而抱得更紧了。
两只手环着我，把我圈在怀里。
很紧，很紧。
我挣了一下，挣不开。
没力气了。
胃太疼了。
疼得浑身都在抖。
他把下巴抵在我头顶，声音从上面传来。
闷闷的。
哑哑的。
“对不起。”
又是这三个字。
我闭上眼。
没力气骂他了。
就让他抱着。
抱着就抱着吧。
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巷子里很安静。
远处有车驶过，声音远远的，像隔着一层什么。
他的心跳在耳边，咚，咚，咚。
比我快。
比我乱。
我忽然想起刚才说的话。
我怎么给我自己交代？
怎么给我爸妈交代？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可被他这么抱着，胃好像没那么疼了。
就一点点。
就一点点而已。
过了一会儿，我开口。
“抱够了没？”
他没说话。
抱得更紧了。
“你他妈——”我想骂他。
可刚开口，胃又抽了一下。
疼得我闭了嘴。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让我再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我听着他的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
忽然想起那晚在医院，我蜷在床上，看着那件大衣。
那时候也有一点点温度。
就一点点。
够我睡到天亮。
现在也是。
就一点点。
够我撑过这一阵疼。
够了。
我闭上眼。
没再说话。
巷口有风吹进来，凉凉的。
可他怀里很暖。
暖得像那件大衣。
